第四百九十八章 文人間的『遊戲』(2/2)
「不錯,正是如此」,雲景點點頭道,心說這玉蘭姑娘明顯不是花瓶,還是有點東西的。
玉蘭姑娘卻道:「雲公子,您不用刻意照顧我,勸學書識字之人人人皆讀,小女子也是經常翻閱的,還是和武公子一樣吧,即使我回答不上來,飲酒便是」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感覺不到雲景問的都是簡單的東西,雖然明白雲景的好意,但內心有一丟丟不服氣,咱青樓女子也是懂學問的好吧。
邊上武輕眉打趣道:「雲兄弟這是照顧美人呢,莫不是真想感動佳人成就沒事?」
「武兄想多了,我們這不比的是記憶力麼,玉蘭姑娘能回答上來,那是她記性好,何來照顧一說」,雲景搖搖頭道。
也不和雲景爭辯,武輕眉看向玉蘭姑娘笑道:「玉蘭姑娘,該你了」
「那小女子就獻醜了」,點點頭,躍躍欲試的玉蘭說道,接著她看向雲景說:「雲公子,你且聽好,『至污而能豐田,倉滿而民悅,家國富』,請問此句出自何處?」
雲景笑道:「詞句出自《農書》,且還是去年新修版,第四十三卷也是最後一卷,第四十二頁,此書不是某位先賢所著,而是舉國編修,這句話說的是近些年來我大離出現了農家肥,糧食增產,民富國強」
「就知道難不住雲公子」,玉蘭聽到雲景回答後笑道。
雲景卻說:「此書乃每年科舉必考之書,尤其是去年重新編著,讀書人必讀之物,怎能不認真研讀,反倒是玉蘭姑娘你,居然也認真研讀此書」
「小女子雖是一介女流,卻也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吧,農書關乎天下萬民,怎能不認真拜讀,若連糧食從何而來都不知道,豈為人哉」,玉蘭姑娘平靜道。
這也是個有想法的女子,可惜身為女子無法科舉。
有些話題沒必要繼續下去,雲景道:「玉蘭姑娘,該你問武兄了」
早已有了腹稿的玉蘭看向武輕眉道:「武公子,『林深而止,潰兵由且去,陰山不立寨』,詞句何來?」
「玉蘭姑娘居然還懂兵法?而且還拜讀過本國《行軍記》這本書,當真讓人意外,呵呵,這句話出自本國兵法《行軍記》第七卷,是由……哎,總之,我可沒說錯?」武輕眉看向玉蘭平靜道。
語氣頗為複雜,尤其是作者,她都不願提及那個名字。
蓋因這本書的作者去年被大離逍遙境的劉能弄死了,那可是桑羅王朝的一位真人,他的死可想而知對桑羅王朝意味著什麼樣的損失。
玉蘭趕緊道:「武公子,抱歉,小女子並非有意的」
武輕眉作為桑羅王朝的人,此時關於這些東西,雲景和玉蘭都理解她的心情。
反倒是武輕眉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笑道:「不提這些,現在該我了,雲兄弟,你且聽好『當歸不歸,失親,悔矣?』詞句何來?」
表面不動聲色,雲景卻知道,通過之前的一輪不分上下的問答後,現在開始認真了。
武輕眉問的這句話可是有些偏門,而且還是大離王朝的典籍內容上一句話,由此可見,武輕眉雖然問得偏門,卻不不是故意刁難,而是在雲景熟悉的文化領域提出問題。
「詞句出自《思親》一書,全書僅一冊八萬字,乃昔年我大離王朝一位夫子所著,夫子年輕時在外征戰,再回家已是錯過親人逝去,後念及此方才寫下此書,武兄問的這句出自第二十三頁」,這是雲景的回答。
點點頭,武輕眉看向玉蘭問:「外明甲,內紅妝,此去不歸,這句話何來?」
聽到這個問題,玉蘭姑娘皺眉思索,腦海中一點印象都沒有,在武輕眉認真起來後,作為一個青樓女子的她真心招架不住了。
片刻後,她搖搖頭坦然道:「小女子回答不上來,自飲一杯」
說完,她倒了滿滿一杯酒喝下,很是乾脆,雖是遊戲,但還是要認罰的。
雲景面對武輕眉的目光,卻是笑道:「這句話出自《名將》,說的是本國開國之初唯一的一位女將,篇幅很少,時隔數百年,幾乎已經被人遺忘了」
聽到雲景解惑,玉蘭姑娘頓時懊惱無比,名將那本書她當然看過,只是細節早就忘了,作為青樓女子,她並沒有過多了解歷史上那位唯一女將,所以才沒想起來。
雲景卻是看向武輕眉開口道:「又該我了,武兄且聽『喜草,橘皮,朝陽露,……,此八味,夜兒不泣』,何來?」
聽到雲景這句話,武輕眉第一次皺起了眉頭,思來想去,很乾脆的飲一杯酒,笑道:「為兄卻是答不上來,雲兄弟可否為我解惑?」
「這句話出自桑羅王朝《藥典》第三卷小兒篇,我說的是一記藥方,專治幼兒夜泣……,嗯,藥理病理我就不說了,畢竟與我們的遊戲無關」,雲景回答道。
微微點頭,武輕眉道:「為兄回答不上來,不冤,只是未曾想雲兄弟連本國藥典都如數家珍,甚至上面的藥方你都記得?」
「好叫武兄知道,在下自幼家貧,不敢生病,後來有幸讀書,關於醫藥方面多有分心學習,各國醫書都品讀過一些」,雲景語氣複雜道。
小時後自己一次感冒差點就沒了,如今想想都後怕,尤其是當年家窮,為自己治病欠下的錢財那是父母多少汗水才能換來的?是真不敢生病啊,是以雲景對醫書有著別樣的執著。
「過去都過去了」,武輕眉沉吟道,她不太會安慰人。
同時,僅僅一輪,自己沒難住雲景不說,反倒是被難住了,對於雲景的博學,她算是見識到了,尤其雲景還是用本國典籍難住自己的,由此可見雲景有多麼博學,不過遊戲還沒完,她不覺得自己不如雲景,接下來找回場子就是。
笑了笑,雲景看向玉蘭姑娘,笑道:「背三面一,三折而面二背四,紅三綠六……,玉蘭姑娘,詞句何來?」
聽到這個問題,玉蘭姑娘清澈的雙目滿是茫然,似乎在說雲公子你說的是啥啊。
別說她了,就連對面的武輕眉都一臉蒙圈。
很乾脆的承認自己答不上來,玉蘭再度飲酒一杯,之前那一丟丟的不服氣直接沒了,反而虛心請教道:「還請雲公子解惑」
在她們的注視下,雲景侃侃而談道:「這句話出自本朝《女紅》,由兩百年前一位皇后召集眾多女子編著而來,我說是女紅這本書上的一種刺繡針法,嗯,專門繡荷花的,紅花綠葉,用這種針法繡出來很好看的」
「雲公子居然連女紅都讀過?」玉蘭姑娘傻眼道。
不是,你是男的啊,讀什么女紅,還什麼繡花,我看你是真的秀。
然後,好尷尬啊,自己一個女子,回答不上來女紅中的內容不說,反而被一個男子難住了,這算什麼事兒嘛。
就連武輕眉都一臉古怪,咋地,雲兄弟你一大老爺們,內心還住著一個小仙女不成?
也沒在意他們的目光,雲景道:「玉蘭姑娘,該你了」
然後嘛,玉蘭一連搜腸刮肚找偏門典籍分別問了雲景和武輕眉,結果他們全都答上來了,這不得不讓玉蘭心頭沮喪,自己和真正的大才差距有那麼大嗎?
『武長空』來自桑羅王朝,最近在大離京城風頭無兩,壓得眾多讀書人抬不起頭來,自己不如他還能接受,可這雲景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雲景?咦,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對了,我去年花重金買的一副肖像畫,上方畫作者的落款就叫雲景,難倒就是他,疑似已經被公認的本屆四大才子畫君,那副縴夫圖的風格與一些流傳出來的肖像畫風格一致,只是縴夫圖沒有落款才沒能確認……』
想到這裡,玉蘭姑娘不著痕跡的打量邊上的雲景,目光隱約有些不同了。
大才就在我身邊?他到底是不是大家公認的本屆『四大才子之一』的畫君?
如果是的話,他畫技已經得到了認可,然而學問似乎更為出眾?
莫名其妙的,玉蘭只覺此時雲景身上似乎有光環加身,那本就出色的外表,似乎有些吸引人呢。
不動聲色間,玉蘭示意邊上的丫鬟去把自己珍藏的畫作取來,反正先別打擾。
雲景他們的遊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