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可!(2/2)
於是他繼續道:「然後是第三個層次,就是那些地方官員和豪情之類的參與者,這些人比最下層親自動手者更為可惡,若沒有他們,最底層絕不敢如此無法無天,是以朕的想法是,這些地方官員和豪強,他們連同家人全部捉拿下獄,家產查抄以備後用,罪及一族絕不姑息!」
說完他又看向雲景接下來的反應。
雲景聽後道:「陛下聖明」
關於夏紫陽對這個層次的決定雲景還是給予充分肯定的,他來真的,抄家滅族啊,那麼多官員豪強,也是需要一定的勇氣才能下達這樣的決定。
莫說什麼禍不及家人,須知那些官員豪強,他們從事人體組織交易,導致多少人家破人亡?別人的家就不是家嗎?當他們參與庇護的時候,這樣的結果就已經註定了,若遇到再狠一點的君王,誅九族都不為過,但涉及的人太多,若誅九族的話,將得殺他個屍山血海了……
連著兩個決定雲景都沒有反對,夏紫陽不但沒高興,反而越發為難了,因為相比起來,之前那些人都算不得什麼,雲景越是同意,看似認可讓步,實際上是在對後面那些人的結果打下基調。
雲景都已經兩次『讓步』了,陛下你總不能讓後面那些真正關鍵的人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吧?
心頭有些惆悵,夏紫陽知道,後面那些關鍵成員如何處理,若不能讓雲景滿意的話,他恐怕就要對皇室對這個國家失望了。
一個神話境對國家多麼重要毋庸置疑,更何況是雲景這種一個頂多個的存在,還那麼年輕,有他一人便可護這個國家數百年啊,關鍵是雲景這麼年輕,他還能成長的!
不管心頭再如何糾結,該來的還是要來,夏紫陽道:「接下來便是這個組織的第二梯隊了……」
說到這裡夏紫陽反而有些猶豫,沉吟道:「雲卿,第二梯隊幾乎都是大理寺卿史廣濤之流,正因為有了他們,才導致下面的犯罪成員猖獗,若非他們,也不會出現那麼多無法無天的事情,也不會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受難了,令人髮指,罪該萬死啊,可是……」
可是之後才是關鍵!
雲景沒說什麼,夏紫陽不得不繼續道:「可是,這樣的人若只有一兩個還好,涉及人數十一人,他們每一個要麼是朝中重臣,要麼手握軍權,牽扯太大了,當然,這並不是放過他們的理由,關鍵是,若全部都公布他們罪責按律審判,舉國上下怎麼看?朝廷用人不明,一連那麼多都是大殲大惡之徒,豈不是讓人覺得整個朝堂都沒有一個好人?會導致舉國上下動盪的」
夏紫陽說的是事實,這一級的官員,若是一兩個還好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關鍵是人數太多了,若按真實罪名抓捕審判,整個國家都會動盪的,舉國上下都看到朝堂上儘是惡人,恐怕不知道多少人要舉旗推翻這個昏暗的王朝!
處理肯定是要處理的,但如何處理才是關鍵。
雲景自然明白這其中涉及到的問題,也是夏紫陽糾結之處,但他沒有首先發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問:「陛下決定如何處理?」
夏紫陽猶豫了一下,道:「朕是這麼想的,雲卿,首先,這些人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滿門抄斬是肯定的,但不宜全部都以參與這件事情的罪名處理,拉出一兩個人以此定罪,讓萬民看到朝堂不姑息任何一個犯罪的官員,以此提高民眾對朝廷的認可,同時亦讓受難者親屬看到公道,讓他們情緒得到發泄,畢竟親人被殘害,有這等官員一家陪葬,他們也能感覺到律法的公平……」
頓了一下,他繼續到:「此外,典型的一兩個處理後,其餘之人需得徐徐圖之,用其他罪名進行審判制裁,不會低於原本罪名,要麼通敵叛國,要麼意圖謀反,要麼妄圖刺殺朕,總之朕會安排妥當,一個月內他們都將得到應有的下場,雲卿以為如何?」
雲景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稍微沉默了下來,這讓夏紫陽心頭忐忑,畢竟這樣的處理方式已經是他能想到最為妥當的了,能否讓雲景滿意?
正如夏紫陽所說,那麼多的大官,每一個跺跺腳都能引發大地震那種,每一個可謂都是朝廷顏面,若都以同樣的罪名處理,勢必會整個國家動盪的。
一連十一個大官都黑心到那種程度,豈不讓人覺得滿朝文武都是這樣?
雲景也不想看到這個國家亂,一旦亂起來,那就不是人體組織交易被殘害那些人這樣簡單了。
稍微沉吟,雲景道:「陛下考慮周全,我沒有異議,不過倒是有一個提議,陛下且斟酌一下?」
心頭一動,夏紫陽不怕雲景不提建議,就怕他滿口答應,於是道:「雲卿且說,朕定會認真考慮的」
「我是這麼想的,這些官員包庇縱容,且還是主導者之一,以其他罪名處理自無不可,但卻讓他們逃避了遺臭萬年的下場,所以我提議在定罪他們的時候,一併將他們釘在歷史的恥辱拄上,陛下覺得如何?」雲景想了想如是道。
夏紫陽聞言稍微沉默,片刻後便點點頭道:「自當如此,朕會安排好的,他們將會在往後的歷史中被千夫所指!」
「如此我便沒異議了」,雲景點頭道,至於夏紫陽到底如何安排,雲景相信有的是人幫他出謀劃策,就不費那個心思了。
那些人不管最後是以什麼罪名被處理的,都逃不過一個滿門抄斬的下場,都滿門抄斬了,自然就沒必要說什麼禁止其後代讀書科舉當官的事情,那些人已經沒後了!
害人害己,當他們導致數以百萬計人慘死的時候,這樣的下場已經註定。
到了這個程度,雖然雲景提了一下建議,但都朝著夏紫陽期望的在發展,萬幸雲景並未否決他的處理方式,否則就難辦了。
可接下來的幾個人如何處理才是夏紫陽最為難的,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他為了緩和氣氛,也是在做鋪墊,道:「之前那些人,他們的家產查抄過後,都將會分發給那些受難者的家屬,人死不能復生,這樣的補償希望能稍微撫平一下他們的傷痛,讓生者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
他這麼說,也是在表達接下來的幾人資產也會這麼處理。
別小看這些查抄的財富,分發給底層民眾,都將是一大筆財富。
雲景點頭道:「陛下仁義,不過我有一點淺見,那便是錢財多了對底層民眾並非好事,虛的注意一下方法,以免害了他們,然後錢財得儘量保住真正落入他們手中,其次錢總有花完的時候,何不在其他方面照拂一下,比如給那些受難者家屬後代一個讀書機會之類的,我就這麼一說,陛下不必當真,一切以陛下的意志為準」
「雲卿所言極是,朕會著人認真督辦的」,夏紫陽點頭道。
接著氣氛就有點微妙了,畢竟接下來關係道夏紫陽的家人啊,而且還是此次事件背後真正的大老虎,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避而不談的,若這些人不處理,之前商量的那些都意義不大。
糾結片刻,夏紫陽只得硬著頭皮,道:「雲卿,關於德妃,夏昌,陳若莫以及信王,朕……,朕知道他們罪該萬死,可皇室顏面還是要顧及一下的,他們若背上這樣的惡名,皇室還有何顏面面對黎民百姓?且陳老數百年為這個國家付出,怎能讓他老人家的後人污衊其名聲,所以……,所以這件事情得把他們摘除,朕不是說不制裁他們了,而是不能背上這樣的惡名……」
此時夏紫陽內心分外難受,那些人不處理不行,可又不能『直接處理』,牽扯太麻煩了。
作為一國之君,他本不應該這么小心翼翼的,但那些人太特殊了啊,皇室顏面關乎家國穩定,已故陳夫子的名聲也不容污衊,一個不好顧及整個國家都會大亂,可他們做了罪該萬死的事情,別說雲景,就連夏紫陽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但得以穩妥的方式才行。
李秋下意識坐直身軀,知道最關鍵的地方來了,結局如何,關乎那幾個人的下場,更關乎雲景對皇室對這個國家的態度。
非是雲景仗著自身能耐在逼迫什麼,而是這件事情本就需要一個處理結果。
一直都默不作聲的老太監都正色了起來,看向雲景,明顯隨時都將給與夏紫陽支援,畢竟夏紫陽面對雲景這樣神話境壓力太大了。
雲景沉吟道:「罪魁禍首不能得到應有的懲罰,陛下有陛下的顧慮,這點我明白,為了家國安穩,皇室成員不能背上此等惡名,陳夫子亦不容許後人抹黑,可那些慘死的冤魂如何才能安息?」
夏紫陽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無言以對,一面是國法,一面是家國安穩,更涉及自己家人,夏紫陽夾在其中太難了,縱使一國之君,面對雲景的態度,他也做不到獨斷專行。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老太監第一次開口道:「雲公子,咱家本不該多言,只是此事牽扯太大,還望以大局為重,家國動盪生靈塗炭都不是我們任何人想看到的,當然,雲公子為國為民,看得更寬更遠,不是咱家一個深居之人能比,還請不必在意咱家多話,為了大局,自然是以雲公子考慮為重」
雲景並未覺得對方是在以大義壓自己,的確,關乎到這幾個人,制裁他們卻要考慮皇室顏面家國穩定,否則要出大事兒的。
點點頭,雲景稍作沉吟,道:「為了他們幾個人而導致更大的混亂和動盪發生自是不合適,如此一來,若說將真相公之於眾讓他們背負殘害數百萬人命的罪名就沒必要了,但他們做了惡事就要接受應有的懲罰,這點毋庸置疑,我不能代表律法審判他們,不如陛下說說你的決定如何?」
最終還是要夏紫陽率先表態的,這本就是他的事情,而非雲景的事情,一開始這件事情雲景讓夏紫陽知道,就是明確讓他來處理,這本就給了一個台階下了,若是雲景一開始就親自處理這件事情的話,恐怕早就將犯罪之人殺了個乾乾淨淨了!
請來的皇室供奉已經幫自己頂住了雲景最大的壓力,相當於若不考慮雲景的態度夏紫陽大可自行決斷,總歸不至於翻臉大打出手,了不起事後雲景會疏離皇室和這個國家罷了,但那也是不能承受的代價。
猶豫再三,夏紫陽以商量的口吻道:「雲卿,可否留他們一命?」
他是在詢問而不是直接下基調,若是能保住他們的性命,接下來夏紫陽自然能給出讓雲景滿意的結果,僅僅只是保命而已,除了性命之外,那幾人將一無所有,對他們那樣的人來說,一無所有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
但那可能嗎?
雲景聞言臉上不悲不喜,但語氣卻有些失望道:「陛下何須問我,自行決斷即可」
心頭一沉,雲景輕飄飄的一句話,雖然看似什麼都沒說,但卻是夏紫陽最不想面對的,雲景的語氣便足以說明他有多麼失望了。
雖然早就知道想保住那些人的性命是一種奢望,但他還是想努力一下,結果顯而易見,相比起那幾個人來,這個國家更不能失去雲景這個依仗的。
尤其是雲景之前答應不讓他們背負惡名已經做出重大讓步了!
不再說什麼讓雲景更加失望的話,夏紫陽乾脆把一早就想好的說辭說出來,道:「雲卿且聽我說,他們所行之事萬死不辭,罪無可赦,雲卿為了大局已經儘量給他們體面了,那朕也讓他們體面一些……」
說到這裡,夏紫陽深吸口氣道:「信王意圖謀反,趁鄧夫子葬禮秘密調集軍隊進京,五日後衝擊皇宮未果,叛亂不成死於亂軍刀下,王府一干人等同罪!」
「陳若莫一家於十日後外出遭遇仇家刺殺全部遇難,其名下產業盡皆被被人趁機『奪走』,朕會下旨調查陳若莫一家死因,『得知』是其與人在風雅場所爭風吃醋所知,會命陳家整頓家風!」
「德妃……德妃於半月後身染惡疾不治身亡,其娘家外出遇山崩殉難!」
「四皇子夏昌……夏昌養有一獸,二十日後突然發狂食其一臂一腿,為『治其傷』耗錢財無數勉強保命,從此幽居深宮再無外出之能……」
一口氣說完,夏紫陽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微微閉眼沒去看雲景臉色。
所謂虎毒不食子,他到底沒能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殺手,讓對方成為廢人,同時永遠失去爭奪皇位的資格,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掙扎了。
還有句話他沒說,那就是大皇子被夏昌利用而不自知,這樣的能耐有何資格覬覦皇位?以後豈敢將國家交到這樣的『廢物』手中?所以他以後就安心的當個王爺吧。
夏紫陽對那些人的處理已經表達完畢,在場靜悄悄的,都等著雲景發話。
若這都還不滿意,那就只能他來下決定了,總歸那些人加起來再乘以十倍都沒有雲景對這個國家來的重要!
雲景明白,這已經是夏紫陽狠下心來最底線的讓步了,自己提出更嚴重的處罰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可那樣一來自己和這個國家以及皇室之間就永遠的有一道間隙鴻溝了。
雲景也不是得寸進尺的人,稍作沉吟便語氣緩和道:「可,全憑陛下聖斷」
他僅僅一個字,在場的人無不大大長出一口氣。
問題總算是解決了!
雙方都得到了相對滿意的結果,都在接受的範圍,也不至於生出間隙。
既然已經有了明確的決斷,那麼接下來不過是安排下去罷了,有的是人去做,無需雲景他們在座的各位親歷親為。
雖然這其中還有很多操作的空間,但誰敢冒著承擔雲景洞若秋毫目光的注視下亂來?
總之,現在他們商量的結果很快就會變成既定的事實,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也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