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孩兒知錯(2/2)
與其說是心事,不如說是此行歸來後的一點小情緒小糾結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都不算事兒,雲景本身都沒在意那麼多。
不過就心頭那麼一點情緒,爺爺居然都感覺到了,雲景只得暗道不愧是親爺爺。
雲景心頭那點小情緒,源自於和武輕眉的關係,他倆在一起後,桑羅那邊防他跟防賊一樣,那天洪崖說的話還歷歷在目呢,而大離這邊也因此對雲景也防備起來了,鄧夫子可是說得很明白的。
所以吧,這事兒擱誰身上沒點情緒?
雲景他也是人,為桑羅解決了多大的麻煩?這些年來自己又為大離付出了多少?合著就因為我和武輕眉的關係你們都防著我了唄?
站在國家的角度,雙方都沒錯,桑羅王朝姓武,不能因為雲景和武輕眉的關係就導致將來有可能大權旁落吧?不得防備著點?而大離這邊,你雲景和桑羅女帝曖昧,對方可是一國之君,不得防備你搞事情?
這都是正常現象,雲景想得很明白,而且他本身就對權力沒太大興趣,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這種事情發生在身上心裡總是有點不舒服的。
雲景對事不對人,這方面他拎得清,僅僅只是對兩國關於他的態度有點心頭不舒服而已,並未因此而對兩個國家而生出間隙,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覺得全天下都對不起自己從而憤世嫉俗,他還沒用那麼玻璃心,否則這些年的書豈不是讀到狗身上去了?
本就是澹然的性子,這點小事兒隨著時間的過去壓根不會在雲景心頭留下半點波瀾。
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爺爺居然感覺到了,雲景暗道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血脈共鳴?
隔代親嘛,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爺爺,怕不是自己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麼屎……
心頭各種念頭閃過,雲景也不會把這樣的事情告訴家人,沒意義,若是因此而招來連番安慰那才叫一個哭笑不得。
爺孫倆在村子裡熘達一圈就回家去了,聊了些日常開心的事情,再沒提雲景心事兒這個問題。
到家後雲林就磨刀霍霍的逮雞去了,要一展手藝燉只雞給大孫子吃。
娘親江素素不在家,去小姨江小惜那邊串門了,她們姐妹倆某種意義上可謂相依為命,畢竟都沒了娘家人,如今彼此有個伴倒也不孤單。
看了小姨住的方向一眼,雲景頓時一樂。
如今江小惜可是踏足先天境界的小高手了,居然因為做不好針線活兒而被江素素數落得不知所措,就差指著額頭說你這個笨手笨腳的傢伙怎麼就是教不會呢……
院子外面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雲景回頭一看,卻是老爹回來了,他扛著斧子趕著大黑,大黑背上則是捆好的木頭,這是砍柴回來了。
這麼多年過去,雲景家的大水牛不但不顯蒼老,反而越發壯實了,肩高近兩米,油光水滑,一身腱子肉看著都嚇人,豺狼虎豹遇見都得繞著走,安全感十足,不過卻無比溫順。
正常來說,一頭牛的壽命也就一二十年罷了,巔峰時期也就十來年,可雲景家的大黑明顯不在此列。
耕牛這種牲口每年都需要去官府報備情況的,而隨著雲景的地位提升,明顯官府自動忽略了這個問題,否則搞不好會引來一些關注,不過問題不大,小溪村的村民們倒是對此嘖嘖稱奇,須知當初雲景家買牛可是在小溪村引起了『轟動』的,當初誰家都窮,買牛對村民們來說是了不得的大事兒。
這些年大黑在雲景用靈氣的滋養下,別看體現沒有誇張的變化,但那一身牛皮,先天之下怕是別想傷到它,哪怕等閒先天武者估計都經不起它一蹄子。
看到院子裡的雲景,大黑衝著他哞哞叫喚了兩聲,靈動的眼神格外親切,不過它卻是動作溫吞的自覺走向院子角落,牛皮一抖就將背上的柴火卸下,省事兒得很。
扛著斧子的雲山看到雲景微微一愣,到:「回來了」
「嗯,爹忙著呢,我事情辦完就回來了」,雲景笑著打招呼道。
雲山就沒有江素素那麼好說話了,莫名其妙的哼了一句說:「你還知道回來?」
「不是,爹,我沒招你惹你吧?」雲景當即傻眼,給他整不會了,我一回來你老人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給我玩兒哪一出?
雲山也不管風中凌亂的雲景,先去把大黑關進牛棚,然後才拎著斧子走向院子角落柴火堆哪兒,猛不丁衝著還在懵逼的雲景嚷嚷道:「杵著幹啥?還不過來幫忙?別以為你如今是舉人老爺了就不用幹活兒」
雲景『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道:「爹你沒事兒吧?」
這會兒雲景心頭想的是,不管老爹因為什麼鬧脾氣,自己都先認個慫,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哪兒知雲山壓根就不正面回答,把手中斧子一遞道:「噼柴!」
看了看老爹的臉色,又看了看一堆截取好的粗木,雲景乖乖拿好斧子開始噼柴,雖然搞不懂為什麼,但還是犯一次噼癮吧……
也沒顯擺自己的能耐,雲景擼起袖子就開干。
見他如此賣力,雲山臉色稍微好看了點,但還是垮著個臉道:「知道錯了嗎?」
「爹,我知道了」,雲景當即點頭道,心頭卻是蒙的。
然後雲山說:「那你說說錯在哪兒了?」
雲景:「……」
「哼,想不明白就繼續想」,雲山哼哼道,然後居然去端了根凳子在邊上看著監督。
雲景傻眼,悶頭噼柴的他死了無數腦細胞都搞不懂是哪兒惹到自家老爹了。
我才剛回來啊,不說父慈子孝吧,你就這麼對我?
不遠處殺雞湯毛的雲林瞅了這邊一眼,沒說什麼,明顯知道雲山為什麼會這樣對雲景。
雲山看著賣力噼柴的雲景,幾度欲言又止,最終卻是哼哼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你小子不知道嗎?到處都是難民,你說你沒事兒瞎亂跑什麼啊,還一去就是這麼久,若不是前些日子你來信說去了桑羅王朝,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跑那麼遠,為啥事先不說一聲?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了?還有沒有這個家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雲山顯得很激動,臉皮都在抖,撰著拳頭可謂咬牙切齒,恨不得揍雲景一頓那種,同時他眼圈有點發紅。
桑羅王朝啊,那是多麼遙遠的地方?以往想都想不到那麼遙遠的地方去,而自家兒子卻不聲不響跑那麼遠去了,現在外面什麼世道?
雲景聞言瞬間就明白為什麼自家老爹在自己回來後是那樣的態度了,他是因為擔心自己啊。
當爹的不善於表達,擔心到極致就成為了憤怒,不,更應該說是後怕吧。
兒行千里母擔憂可不是說說而已,而且雲景去的地方何止千里?
「爹,孩兒知道錯了」,雲景當即歉意道。
雲山赫然大聲道:「你還知道錯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行啊雲景,你是出息了,長本事了,都敢不聲不響跑那麼遠了,桑羅王朝啊,那是多遠?那邊什麼情況?兵荒馬亂死人成山,你是想要嚇死你爹嗎?啊,你說啊!」
這番話雲山幾乎是用吼出來的,雙眼紅得嚇人。
他是真被嚇到了,這段時間一直悶在心裡晚上都睡不著覺,直到看見雲景完好的站在院子裡,多日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
桑羅王朝近來死的人可謂成片成片的死啊,很多城鎮村莊都死絕了,雲景居然跑去了那裡,萬一出點什麼事情那可怎麼辦?
兒子縱然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他雲山的兒子啊,你有沒有想過跑那裡去老爹有多麼擔心害怕?
什麼叫父愛如山?這就叫父愛如山!
平時或許不聲不響,可真有什麼事情的時候,父親才是最在意的那一個!
雲景那天通過桑羅王朝特殊渠道寫信回家,是沒有給家裡說那邊具體什麼情況的,只告訴家裡自己去桑羅王朝了,一切都好,讓家裡別擔心。
可雲山在得知雲景跑去桑羅後,明白了多麼遙遠,頓時就心慌了,幾萬里之遙啊,他這輩子都沒走過那麼多路,然後專門跑去了鎮上找人了解桑羅王朝的情況。
因為雲景的關係,雲山在鎮上找人打聽情況還是很簡單的,人家也沒多想,就把了解到的桑羅王朝情況告訴他了。
有什麼組織為禍,鬧得桑羅王朝屍山血海,人是一城一城的死,而自家兒子卻不聲不響的跑哪兒去了……
得知這些的雲山能不驚恐害怕?
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直到看到雲景完好歸來,他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
「爹,你消消氣,孩兒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雲景趕緊丟掉斧子過來安慰,內心則是愧疚無比,自己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讓家人擔驚受怕,真是不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