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草草收場(1/2)
血染蒼穹,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沉悶壓抑的氣氛之中,讓人險些喘不過氣來。
無數人抬頭看著遠處的天邊,表情或是茫然或是驚恐,心底莫名沉甸甸的,蒙上了一沉厚厚的陰霾。
沒幾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沒幾個人知道那天邊的異象代表著什麼。
這一刻,無數地方,近乎同時的安靜了下來,往日的喧鬧和喧囂都不復存在。
天邊的異象足足持續了一刻鐘才消散,世間又恢復了原樣,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之前死寂壓抑的沉默過後,當異象消散,是無數人的譁然討論,說的都是之前關於天邊異象的事情。
討論的人們心情是沉重壓抑的,可討論來討論去,根本就不得其解……
明月樓內,眾人收回目光。
之前的高談闊論,喜笑顏開早已消失不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茫然無措。
在這裡的眾人,大多都是飽讀詩書的有識之士,儘管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代表著什麼,可每個人都隱隱意識到出大事兒了,或者說即將有大事兒發生!
沉默的氣氛中,縣令牛龜壽乾咳一聲,表情不似之前那樣輕鬆,語氣不自然道:「諸位,我們繼續,來來來,都坐,都坐,之前的事情或許有些古怪,但不用在意」
之前那可是一片天空都被染紅的詭異畫面啊,人們怎麼可能不在意?
但到底還是眼下的事情重要,人們紛紛心事重重的坐下。
氣氛根本就歡快不起來。
本來二十個童生的謝師宴,可謂大喜的日子,整得好像哭喪似得。
明月樓方面,各種美味佳肴端上來,可受到之前的事件影響,服務人員每個都小心翼翼的,大氣不敢喘。
面對美味佳肴,沒有人有胃口,都想第一時間結束,離開這裡,然後想方設法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師宴,就在這種古怪的氣氛中進行。
每個人都提不起興致,包括雲景在內的二十個新晉童生。
但儀式還是要有的,牛龜壽作為這次謝師宴的主要人物,乾乾巴巴的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讓雲景他們相互自我介紹認識。
接著,本來按照慣例,這個場合是要考生們多少施展一些才學的,倒不一定是做詩詞,但總得拿出點特別的東西證明自己,可在這樣的氣氛下,這一過程乾脆省了。
然後,在『有心人』的『提醒』下,二十個新晉童生挨個去給牛龜壽敬茶,這是必要的流程。
雲景是第一個,畢竟他是縣試第一,然後依次是其他十九個新晉童生。
敬茶過後,名義上他們這些二十個新晉童生就是牛龜壽的學生了,有一份香火情的,將來若是牛龜壽當上高官,想要提拔誰的話,優先想到的都是他的這些『學生』們,畢竟官場上,很多時候需要的是『自己人』的幫助。
在官場,很多時候能力是其次,如果下面沒有自己人撐著,邊上沒有自己人擁著,上面沒有自己人罩著,能力再強也會被排擠,被邊緣化,被架空,然後鬱郁不得志的黯然離開。
這就是現實。
儀式乾乾巴巴的進行,二十個童生敬茶後,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授予童生服,接著束髮。
童生服是專門的款式,唯有童生功名的讀書人才能穿,用於區分童生和普通人,若是沒有功名的人穿了,雖然談不上觸犯了多麼嚴重的律法,但會被人嘲笑,被人譏諷,嚴重點的,還會被罰款打板子之類的。
當然,一般人也不會那麼干,丟臉不說,很容易招來讀書人這個圈子針對,一旦得罪了『讀書人』這個圈子,想想都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指不定一點小事兒就『被犯法』了呢。
童生服分為冬夏兩款,王朝方面也考慮到了天熱和天寒的因素。
款式其實都是一樣的,就是用的面料不同,冬天的保暖一些,夏天的涼快。
兩款都是一套的,頭巾,裡衣,外衫,褲子,鞋子,腰帶。
顏色都是灰白色,倒是不難看,顯得很樸素。
用李秋悄悄給雲景說的話來說,這是為了讓學子們記住之前學習的不易,還不到顯擺享受的時候,他們在做學問這條路上,才剛剛起步,未來應當繼續努力前行,身上的衣服就是最好的鞭策,同時也是在告訴他們,讀書做學問,並不是單純的為了享受。
童生服通常情況下都是正式場合穿的,一般情況下你愛穿什麼就穿什麼,沒有人會管你。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科舉獲取功名之後的好處了,福利滿滿。
雲景他們這樣的童生,每年可去官府領取四套童生服,冬夏各兩套,家境拮据點的,一年到頭都不用花錢買新衣服穿了。
除此之外,他們還可以每年去官府領二兩銀子,三百斤米,毛筆兩支和墨錠兩塊。
東西不多,但都是福利,白得的。
說實話,這樣的福利,足以讓人什麼都不干勉強過日子了。
當然,這樣的福利也不是一直都能領下去,三十歲若是還沒能考上秀才的話,這樣的福利是沒有的。
然後童生還能免徭役和兵役,總之,好處多多。
這就是有功名和沒功名之人的區別,一朝翻身,從此人生大不同。
這還只是童生而已,上面的秀才,舉人,進士,各種福利和好處只會更多,多到普通人難以想像……
因為之前天現異象的事情,雲景他們二十個童生並沒有多少『喜提』套裝的喜悅,儀式乾乾巴巴的帶著點尷尬的進行著。
他們領到『套裝』後,去了專門的房間換好衣服,然後出來,進行最後的束髮儀式。
之前他們蒙童的時候頭上頂著倆難看的總角,童生了,髮型改變,將頭髮挽在頭頂,用頭巾包住髮帶捆好,就跟腦袋頂上頂著個小包子似得,依舊有些難看……
束髮的時候,有授業恩師的,都是自己的授業恩師幫忙束髮,沒有授業恩師的,作為名義上的老師,牛龜壽幫忙束髮。
束髮這一過程,隱隱約約有點成人禮的意思,相對嚴謹,畢竟童生後,有國家的福利,已經算是能自力更生了。
穿衣束髮後,雲景他們穿戴整齊,再度一起向牛龜壽敬茶,這一套流程算是結束了。
本來按照慣例,接下來作為他們『先生』的牛龜壽,是要和這些學生親近親近的,如果看上了誰,而這個人又沒有恩師,他還會當眾收幾個真正的徒弟,然後就是吃吃喝喝。
可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沒有人有那個心情,於是一場謝師宴,就這麼草草收場。
估摸著這次的謝師宴,是這些年來最草率的一次了,整個過程,連一點歡樂的氣氛都沒有。
就挺尷尬的。
謝師宴結束,作為縣令的牛龜壽匆匆離去,轉身之際,表情就凝重了起來,眉頭緊皺,可以想到,他匆匆離去,必定是要想方設法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但是他,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一樣,謝師宴結束的第一時間,大部分人都離去了,即使留下幾個,也沒心情吃東西,都在小聲討論之前天上異象的事情,反倒是謝師宴以及二十個新晉童生沒有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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