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忠義之士(1/2)
幻境中,雲景帶頭走在前面,說道:「師父,黃兄,去往幻境中心還很遠,我們人數不少,幻境中不方便快速行動,要花不少時間,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虛妄,哪怕聞到摸到聽到的一切都告訴內心那是真的,可事實是全都是假的,你們不要在意,緊跟我的步伐就好,最好是踩著我的腳印前進,哪怕前面是石壁懸崖都不要猶豫,否則很容易迷失在幻境中」
幻境能欺騙人的感官扭曲六識,雲景不得不一再叮囑他們。
雲景能在念力視角下看穿虛妄,若非如此,除了迫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踏足這幻境的,他的好奇心沒那麼重。
幻境中僅憑六識感官,一切都是真的,貿然踏足,一旦迷失其中,除非運氣好,否則怎麼死在裡面的都不知道。
「景兒只管帶路即可,我們有分寸」,李秋平靜道。
包括李秋在內的一行人,能被大離天子派來迎接楊將軍他們,哪一個不是心智堅如磐石之輩,有雲景的提醒,自然不會迷失幻境之中,緊跟雲景的步伐就是。
雖然他們表面平靜,可內心依舊被幻境內的一切所震撼,一切都是『真的』,能看到摸到聞到聽到,可那些又都是假的,若不是雲景帶著他們,在場的沒有任何人能保證自己能走出這個幻境。
然而哪怕有雲景帶路,還給他們說明白了幻境的神奇之處,可一行人在踏足幻境後就開始頻頻出現各種狀況。
有些地方明明看上去是上坡,可真正走著卻在感官上出現了失重感,有人身形不穩險些摔倒,好在這裡的都是身手敏捷之輩,很快調整好。
有的地方是一堵石牆,雲景直接撞進去了,可後面的人有樣學樣,感官上卻感覺自己被撞得頭破血流,雲景不得不停下告訴他們那都是感官上的錯覺。
有的地方明明什麼都沒有,但云景卻告訴他們那裡是一塊巨石,要繞路。
有的地方地面明明有一道深溝,雲景卻告訴他們那是平地,直接走過去了是,人們眼中雲景如履平地行走在虛空,可輪到他們的時候,感官上卻告訴自己摔下溝里了……
總之,各種情況不斷,速度提升不起來,有時還會出現他們感官上的突發情況而鬆開繩子走失,雲景不得不讓他們待在原地自己去找人回來重新啟程。
幻境中,一步之差很可能就在感官上處於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些情況雲景早有預料,並不覺得驚訝,就是有些麻煩,好在問題不大,慢是慢了點,依舊在朝著幻境中心前進。
好在一行人的適應能力都很強,拋開感官上的錯覺外,時間一長,倒是漸漸的熟悉了幻境的神奇之處,意外情況也逐漸減少。
「此處幻境中,如果自己感覺自己死了,那是真的會死的」,夏濤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道。
在他的手上有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那是『被一片鋒利的劍草劃破的』,傷口無法癒合流血不止。
那傷口自然是夏濤的幻覺,可感官卻告訴他,自己受傷是真的,流血也是真的,疼痛也是真的,甚至生命力流逝都是真的……
然而雲景卻告訴他,那些都是假的,是錯覺,真正的他並沒有受一絲傷害。
夏濤選擇相信雲景,沒有在意自己手上的傷口,儘管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可他夏濤好歹有著先天中期修為,劍草雖然鋒利,怎麼可能輕易割裂他的皮膚?
所以他才會說出『幻境中死去也是真的會死』這句話。
雖然一切都是錯覺,可若是『意識死了』,人豈有不死的道理?
李秋想得更多,他一邊緊跟雲景走過的步伐,一邊打量著幻境道:「此幻境兇險萬分,僅僅只是扭曲六識這點就能殺人於無形,更別說幻境中本身就隱藏無數危機,不過我要說的是,此幻境雖然兇險,卻也是一個絕佳的磨礪之所,就看如何去面對幻境了」
頓了一下,李秋繼續道:「在這幻境中,六識被扭曲,長時間待在這裡,能很好的打磨一個人的感官意志,當然,更多的則是會被幻境折磨瘋,心智不堅之輩輕易別想利用這幻境打磨自身」
「當然,若是能在這幻境中突破自我,不管是對學問一途還是武道方面都將能得到長足的提升!」
雲景不得不再次感嘆薑還是老的辣,當然,也有李秋本身就不是平庸之輩的原因,一般人踏足幻境,恐怕想的是如何自保如何走出,而李秋卻想的是如何利用這幻境來提升自己。
在此之前雲景就沒想這麼多,於是道:「師父不愧是曾經的四大才子之首,眼光見識常人無法比擬,我們這麼多人都沒想到利用起這處幻境,可師父卻想到了」
「景兒什麼時候也學會拍馬屁了?為師可沒教過你這些,所謂的四大才子之首,呵呵,不過是曾經年少無知愛出風頭罷了,當時覺得挺風光,如今想來倒是有些好笑,一晃多年,為師都老了啊,再無當年的意氣風發了,至於利用這幻境,為師也只是說說而已,當不得真,稍不注意會死人的,就連為師自己,若不是有景兒你帶著,都不敢保證能在這裡活多久」,李秋搖搖頭笑道。
「徒兒說的是事實」,雲景道。
年輕人愛風光,愛出風頭,愛攀比,就拿那所謂的四大才子排名來說,一旦年紀大了,想想也不過是年少之時幼稚表現罷了。
然後雲景覺得自家師父絕對是在謙虛,他既然敢提出利用幻境磨礪自身,恐怕不是他所說的那樣單獨進入幻境活不了多久,估計真的能在這裡磨礪自己。
此時夏濤卻是問李秋道:「李將軍,如今我大離和北方三國開戰,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幻境一番?若能把敵軍引入這幻境……」
他居然想到要利用幻境來消滅敵軍!
其實想想也不是不行,一旦敵軍進入幻境,甚至都不需要大離的人動手,恐怕他們自己就被幻境殺死了,即使能在幻境中活下來,出不去也相當於消滅了敵軍呢。
「殿下說利用幻境消滅敵軍,想法是好的,但卻行不通」,李秋搖搖頭道。
夏濤沒有自視甚高,反而是虛心求教道:「李將軍能說說理由嗎?」
「原因有兩點,其一,這處幻境在我們大離境內,引敵軍入境就不可能,畢竟一旦敵軍入境,如何左右他們的動向?而且要引敵軍來幻境消滅,不可能幾十個幾百個吧,不坑死他們十萬人以上意義不大,問題就來了,若引十萬以上敵軍入境,一旦失控後果誰來承擔?再精密的引誘計謀,出一絲差錯後果都無法承受,其二,我大離將士鎮守邊關,多少人埋骨他鄉寸土未失,若引大股敵軍入境,讓那些鎮守邊關寸土未失的將士作何感想?尤其是無數年來死去的將士英烈,他們若是『看到』敵軍入境誰來告慰他們?」,李秋正色道。
聽他這麼說,夏濤汗顏道:「果然還是李將軍看得透徹,晚輩倒是鬧笑話了」
「殿下切莫這樣說,實際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不能那樣去做……」
雲景他們是早上進入幻境的,受幻境影響,速度提升不起來,而從幻境邊緣去往中心足有近兩百里距離,各種意外下,有驚無險,他們直到下午天都快黑了才在雲景的帶領下來到了幻境中心之處。
「師父,黃兄,再前面十多米距離就是幻境中心了,楊將軍他們四十多年來一直都在那裡」,雲景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說。
點點頭,李秋看向夏濤說:「殿下,我們準備準備吧」
「嗯」,夏濤回應一聲,眼神示意跟來的屬下。
接著,夏濤帶來的人將他圍了起來,解下身上帶來的包裹,當人群散開,夏濤已經換上了代表皇子身份的金色蟒袍。
穿上代表皇子身份的蟒袍,夏濤不在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而是貴氣逼人威嚴無盡的大離二皇子!
除他之外,其他人也換了一身裝扮,將代表二皇子的儀仗擺了起來,就連李秋他們都換上了軍中戎裝。
身穿威嚴的亮銀鎧甲,李秋左手按著腰間的劍柄,見大家都準備好了,一展大紅披風,面容冷峻,一指前方道:「景兒領路」
「將軍,殿下,請隨我來」,雲景躬身行禮道,轉身繼續帶路。
此時李秋的身份是大離手握大軍的將軍,夏濤是大離二皇子,禮節方面自然要規矩起來,不能像之前那樣隨意了。
前行不遠,一行人豁然開朗,站在了幻境中心外圍。
「到了」,雲景看著前方鄉下農村一般的景象道。
二皇子夏濤打量著這裡說:「若不是雲公子提醒,我們絕對以為自己還在幻境之中,而且,此地足以稱得上世外桃源了」
因為代表的身份不同,夏濤對雲景的稱呼也不一樣了。
「戒備!」李秋看著前方,感受到一道道凌厲的氣息沉聲道。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裡的人們身上散發的凌厲氣息,不敢大意,他是要為夏濤的安危負責的。
一聲令下,下一刻,李秋和夏濤的護衛將他們保護在了中心。
與此同時,雲景他們的到來,也第一時間被居住在這裡的人們發現。
以往不是沒有人來過這裡,可卻沒有一次性來過這麼多,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驚動了這裡的所有人,人們在朝著這個方向匯聚,不像上次雲景前來,只有一個人和他接觸。
「是他,雲景,不聽規定擅自離去之人」
「他居然去而復返,還帶人來了」
「豈不是說,他能自由往來幻境內外!」
「他居然還敢回來?」
匯聚而來的人們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雲景,頓時議論紛紛,同時也目光火熱,似乎看到了『重見天日』的希望。
不過也有一些人表情陰晴不定,還有一些人一副饒有興致等著看戲的樣子。
那天雲景違背這裡的規定離去引起了不小的動靜,直到如今楊開山等人都沒有停止『追殺』他,他們奉命守護東西,雲景的離去出了差錯,豈能善罷甘休?
然而那天雲景離去後直接離開了幻境,他們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那些饒有興致看戲的人,在等待楊開山他們如何處理去而復返的雲景,是殺了還是繼續將其困在這裡?若是不殺,豈不是說其他人也能如雲景一般嘗試離開幻境?
不過那些準備看戲的人終究是願望落空了,因為隨著李秋夏濤他們的到來,那條不准離開的規矩已經沒有了意義。
面對匯聚而來的人群,李秋目光複雜,他能看出,很多人行動間都還保留著行伍作風,可他們都老了。
他們是大離將士,為了一個命令,堅守四十多年,從青年到中年,直到如今白髮蒼蒼。
他們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了出來,無怨無悔。
深吸口氣,李秋朗聲道:「大離鎮邊軍何在,楊開山楊將軍何在,晚輩李秋,攜陛下諭令而來,還請出面交接」
此言一出,那邊匯聚而來的人群停下了腳步,畫面似乎定格,沒有人說話,一片鴉雀無聲。
楊開山就在人群中,周圍是相伴了幾十年的軍中袍澤。
此時他們頓住了,看向李秋他們方向,表情愕然,轉而心頭一酸雙目通紅幾欲落淚,嘴唇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四十多年的等候,這一天總算是到來了。
漸漸的,包括楊開山在內,堅守了數十年的鎮邊軍,那一群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們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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