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私人恩怨(2/2)
……
安防局總部,辦公大樓,最頂層,世界的辦公室內。
正在審批文件的世界,忽然感到有風颳過。
慢慢抬頭,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三張熟悉的臉。
沒有驚訝——因為陸銘的回歸,預料之中,世界早就從某些渠道得到了情報,也意識到陸銘找上自己,乃是理所當然。
也沒有恐懼——不知道是祂有所準備,還是無懼死亡。
但至少陸銘看不出世界有什麼準備,也不在乎世界那身普通中位邪神的實力。
這一刻陸銘從世界臉上看到的,其實只有平靜。
祂平靜的看著陸銘,片刻,忽地笑了。
「回來了?」
宛如那時那刻……
這讓陸銘稍稍恍惚了一下,後,陸銘微微搖頭:「是的,回來了。但我想這對你而言,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陸銘不想搞溫情脈脈的那一套。
也不想跟世界勾心鬥角……
他復而坐在了世界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再開口:「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從永恆、災變口中知道的。」
「所以,你得給出個解釋。」
世界笑道:「如果我不呢?」
「你會死。」
影子先一步代陸銘,說出答案。
其身上黑光涌動——祂似乎把對陸海峰的憎恨,轉嫁到了世界身上。
但其實這也合情合理——分身與主體,本就是一人……
世界沒在乎影子的威脅。
祂平靜且輕鬆的開口道:「我死不死的,其實無所謂了。」
「從永恆出關,並來見我之後我就知道,本質上,我,甚至是陸海峰這個馬甲,都是終焉的替死鬼罷了。」
「我承認,我們都有各自的任務——比如說,陸海峰這個馬甲,需要搞定希望神,他也成功了。」
「而我這個馬甲,乃是為了監督你,影子,以及整個核心世界——我的任務完成的不夠完美。但無論完美與否,到了現在這一刻,我的使命也已經到頭了。」
一邊說,世界一邊給陸銘遞上了茶。
能感覺到……
祂是真的不怕。
陸銘則轉頭,看向窗外。
從這裡看去,便能看到最終堡壘的入口,和整個最終堡壘內,最大的廣場、商業街、居民區。
陸銘忽地輕嘆一聲。
「你沒理由把這裡搞得這麼好……」
世界點了點頭,後又道:「我也沒理由把這裡禍害的太糟糕。」
說著,世界返身,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
一邊整理著桌面上的文件,世界一邊悠哉道。
「從陸海峰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世界』這個身份的出現,就已經成了定局。」
「你們也知道,陸海峰是終焉的分身。而且哪怕不算這一碼,陸海峰本身也是中位邪神,雖然受創嚴重,但也不是區區世界意志能抵擋的。」
「而我的任務,其實就是維持秩序,監控你和影子,讓你們得到一個……嗯,該怎麼說呢……就是一種比較合適的成長環境。」
陸銘安靜聆聽,便聽世界繼續道。
「從第一個副本,永寂冰原開始……那是我故意給你挑的,第一周開啟副本中最簡單的一個。」
「我用危險性最小的辦法,讓你接觸到了全球副本系統。」
「然後是鬼鎮……那裡面有繁育的祭壇,祭壇中能祈求來死亡的骨灰——這也算是刻意的,畢竟你們現在也清楚,操縱者是我的人,而繁育是操縱者的人。」
「總的來講,我通過交流,或下達任務的方式,將你們的成長速度維繫在一個很快速、卻又在掌握之中的程度。」
「這也就是我存在的意義了。」
「其實現在最終堡壘內的局面,還是因你和影子而生。」
「我要控制你們的成長進度,就必須要控制外部環境——副本開啟的數量啊,敵人的強度啊,同伴的質量啊……等等等等。這裡面有一套很複雜的算法,這個就不跟你們細說了。」
「總之,不知不覺間,最終堡壘就被我建設成這個樣子了。」
說完,世界看了眼窗外的景象,再轉頭,看向了陸銘和影子。
「但不管怎麼說,我的任務,我的使命,還是失敗了……不知道是我的能力問題,還是天命如此。」
「想問什麼,你們問,我能說就說,不能說自然也不會說。」
「然後呢,我這條命,你們想拿走,就拿走,我不會反抗,也沒能力反抗……」
說完,世界不再說話了。
陸銘和影子對視一眼,影子突兀開口。
「討人同情?想讓我們不殺你?而現在的最終堡壘,就是你的底牌?或者叫人質?」
世界啞然。
從邏輯上講,影子的話也確實說得通……
但……
「我沒必要那麼下作……」
這般說完,世界看向陸銘:「再說一遍,我人就在這裡,之前也沒跑,就意味著我不會跑。要殺要剮要提問,你請便。」
陸銘同樣看向世界。
片刻,陸銘開口。
卻不是對世界開口。
而是對影子開口。
「搜魂吧。」
世界眼皮一抽。
便看到陸銘站起身來,平靜開口。
「我不在乎你重不重要。」
「我也不在乎你有多坦蕩,多不怕死。」
「我更不想從你嘴裡聽到什麼情報啊、消息啊……因為那還需要我自己來辨別真假。」
「其實我也能猜到,你腦子裡,肯定有某種防搜魂手段,就算是搜魂,我恐怕也無法從你腦子裡得到些什麼。」
「但你得明白。陸海峰坑了我、坑了影子、坑了希望……」
「現在我們找不到祂的本體,也就只能找一找祂的分身。」
伸出雙手,拄在世界的辦公桌上,陸銘低垂著頭,平靜看著世界。
「這一次我們來找你,其實也不是為了什麼消息,什麼情報,料想你知道的也應該不太多,更不可能知道些關鍵的東西。」
「所以……」
「你知道我們這一次來找你的目的了麼?」
世界輕輕咽了口吐沫,隨後徹底沉默了下來。
「什麼目的?」
「私人恩怨。」
「我來先收點兒利息,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
「這就是你對我僅存的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