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自的故事(2/2)
小高的求生**還是很強的……
當然,更可能是小高根本就沒了思考的能力。
總而言之。
那飯菜哪怕被打翻,被放置超過6個小時,也依舊色香味俱全。
小高本能張嘴,任由大廚將飯菜塞進了他嘴裡,下一秒,小高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流入腹部的飯菜瞬間化作暖流,滋補著乾涸到了極點的軀體。
仿佛鉛筆畫被橡皮蹭掉了的四肢慢慢騰起虛影,身上的傷口亦快速癒合。
看著本能般吞咽飯菜的小高,大廚一撇嘴,嫌棄道:「不夠……呵,這可好,感情我還要把今天剛入手的材料添你身上嘍?」
嘴裡嘟囔個不停,大廚卻轉身向後廚走去。
……
「撕拉。」
紙張碎裂聲響起。
當最後一頭紙人化作黃紙摔落在地,又被影子撕成粉碎,古宅中的一切就如此走到了尾聲。
坐在前廳的老舊椅子上,陸銘看著影子瘋狂吞咽著老槐樹,直到看到影子身影逐漸凝實,補充完了此戰的損耗,並開始緩慢提升鬼氣上限後,陸銘不由鬆了口氣。
現在陸銘體內缺乏鬼物,惡靈大戰他難以插得上手,艾比倒是能幫得上忙,但在以少敵多的局勢下,這幫助也著實有限。
幸運的是,影子並未辜負陸銘的期待。
老槐樹被抽乾了鬼氣和生機,徹底化作枯木,八頭共生靈(吊死鬼)本質只是厲鬼,沒了老槐樹的幫襯,他們在影子面前就是小菜一碟。
兩頭紙人難搞了一點兒,但在影子啟動弄影,抓住了紙人在月光下投下的陰影后,他們的結局也就已經註定了。
眼看著影子慢慢縮回了自己體內,陸銘卻依舊未能聽到任務完成的提示音——所以這任務是真的準備讓陸銘在這宅子裡待一宿……
哪怕這裡已經沒危險了。
閒來無事,陸銘索性拿出請柬,緩緩開口。
「今天我要講一個,有關於一座古宅中,發生的四頭惡靈大戰的故事。」
……
黑白線條勾勒出的古靈市內。
某偏僻小區中,一名年約13、4,長相清秀分不出男女的少年,坐在畫板前,看著眼前攤開的宏篇巨作,嘴角挑起詭異的笑。
夜色中一片漆黑。
唯有少年的眼閃爍著白光。
他看了看畫中新補全的「明記私廚」,又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紙片,溫和聲音從其口中響起。
「我準備講一個有關於設局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叫畫家,配角叫大廚、鬼風……」
「嗯,這故事該怎麼開頭呢?要真細說的話,應該從一個月前畫家前往古宅,找上鬼風的時候開始說起吧。」
……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睡著了的車建春猛地睜眼,看向身邊酣睡的妻子。
妻子的睡臉依舊迷人。
平靜、恬淡。
仿佛曾經的異常從未發生過一般。
微微吸了口氣,車建春神色複雜的看了眼嬌妻,安靜下床來到客廳走向房門。
透過貓眼,車建春細細打量,直到確定了來客身份之後,他方才吐出一口濁氣,打開大門看向門外。
卻見張明遠的身影,正站在自己家門前。
「張警官,這麼晚了……」
車建春語氣溫和,並沒有太多埋怨責怪的意思——其實他也睡不著……
名為張明遠的警官平靜點頭,看向了屋內。
「你……沒事兒吧?」
車建春搖了搖頭,主動讓開位置,示意張明遠請進。
兩人直接來到了書房。
車建春連水都沒倒便快速開口:「我妻子真活了……不,我其實並不確定她死沒死,但今天晚上我回來之後發現我妻子就在家裡……就像是……嗯,回娘家一趟今天晚上剛回來似的……」
車建春覺得腦子疼。
他有點兒理不清現在的情況。
張明遠揮手打斷車建春的話。
「那幅畫呢?」
「客廳……我沒敢看,等明天白天我就把那幅畫扔了……」
車建春的所作所為很符合正常人的思路——晚上碰鬼畫是死活不敢的,只有白天才能找機會處理這樣子。
張明遠點了點頭,他從口袋中取出一根煙想點燃,但察覺到書房沒有煙缸後只能尷尬笑笑:「我今晚來拜訪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出什麼事兒……」
車建春笑笑:「謝謝。」
「對了,還不知道張警官是哪個局子的呢,之前沒跟張警官見過面,夜宴電梯上咱倆才第一次見對吧?」
張明遠笑笑道:「是第一次。至於哪個局子,這個不重要,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本分。」
看著張明遠嚴肅認真的臉,車建春由衷感慨一聲:「有你這種警察,是我們的幸運。」
夜色正濃。
張明遠和車建春也沒什麼談性。
兩人閒聊了一會,張明遠主動告辭,車建春將張明遠送出房門,看都不敢看客廳一眼,趕忙鑽回了臥室。
而張明遠下了樓,扭頭看了眼車建春家的窗子,方正的臉上面無表情,只是從口袋中取出香菸和黑色紙張。
伴隨著煙氣寥寥升起,張明遠平靜開口。
「今天在城東區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夜宴結束之後,我開車來城東區……」
……
今夜,古靈市。
某廢棄工地陡然傳出沉重的喘息聲。
陰影中,王泰腳步踉蹌走出,一個不察當場栽倒,他似乎無力爬起,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其胸口位置隱隱有陰氣泛起,王泰胸腔鼓脹仿佛有某種東西在其體內瘋狂蠕動,卻又被某種力量壓制了下來。
直到鼓脹感漸漸散去,泛濫的陰氣逐漸消失。
王泰那張慘白的臉上驀地騰出笑容。
其手一翻,一張黑色紙片出現在王泰手中,看著黑色紙片,王泰輕緩開口。
「我叫王泰,今天我要講的,是一個發生在古靈市廢棄工地里的故事。」
……
「今天我要講的,是一個想要成為鬼王的惡靈的故事。」
「先說結局,這腦殘死了,死於真正的鬼王之手。」
明記私廚,大廚坐在餐桌前,拿著夜宴請柬憤憤說著,他說得正嗨,卻冷不防聽到身後傳來咳嗽聲,轉頭看向已經恢復完整的高義盛,大廚撇撇嘴,繼續道。
「那小子跟畫家是一夥的……不,他只是畫家手裡的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與鬼王的差距,一顆不自量力的狗屎罷了。」
「咳咳咳……」
高義盛的咳嗽聲再次傳出,大廚猛地回頭看向高義盛。
「有完沒完了!?」
一聲怒喝,讓高義盛徹底清醒了過來。
看了眼坐在前面不遠處的大廚,高義盛不由打了個哆嗦,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謝謝……」
大廚也不講故事了,只是看著高義盛,片刻才道:「你是真沒福氣。那飯你早吃啊,早吃早走。我做的飯能讓你百邪不侵,哪怕碰到惡靈也能保你一命,這回倒好,你差不點連小命都搭里。」
高義盛突然沉默了一下。
「小川也這麼說的。」
大廚也沉默了。
「小川死了?」
「嗯。」
「小野呢?就是我幫廚。」
「也死了。」
「預料之中。」
兩頭低等惡靈,在畫家面前不會有任何反擊能力。
氣氛沉滯,高義盛雙眼恍惚。
他似乎想到了更多……
想到了小川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到最後的魂飛魄散也要反抗。
想到小野拎著廚刀從後廚衝出……
「他們都是勇士……跟我幾個朋友挺像的……」
「嘶……死都死了,說這些有啥子用。」
大廚擺了擺手,語氣卻略有發顫。
直到噗咚一聲。
高義盛直接跪倒在了鬼廚面前。
這把鬼廚干愣了。
他看著高義盛兇狠磕頭,直把自己頭皮磕破也不罷休……
「我說你這是幹嘛呢?」
高義盛猛地抬頭,眼中淚光婆娑,但透出的堅定卻宛如實質。
「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像個垃圾似的,遇到危險只能蜷縮在一邊。」
「我受夠了自己的小命,被別人捏在手裡。」
「我受夠了別人一個又一個的死在我面前。」
「您是好人吧?」
大廚:「我是鬼。」
「是鬼也是好鬼!」
高義盛跪著向前挪動幾步,抱住鬼廚的大腿就不鬆手了。
「請您教我本事。」
「請您叫我本事!」
「求您了……」
說著,高義盛鬆開手再次磕起頭來。
大廚就這麼看著高義盛,片刻突然嘆息。
「我是鬼你是人,人鬼殊途,鬼的本事,咋教給人呢?」
高義盛也不作聲,只是不停頭鏘地。
直到些微血跡滲出,大廚方才搖了搖頭。
「算了……我這兒正好缺個幫廚,你要是想做,就在這兒做兩天,能學到多少全看你自己。」
「砰」的一聲。
高義盛的額頭重重錘在地面上,再不抬起。
淚水狂涌,他嚎啕大哭。
「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