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國讎家恨(2/2)
一匹快馬疾馳而至,找到了李左車。
「李將軍,不好了!酈商將軍大敗,齊營被攻破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左車震駭了,酈商只要堅守不出戰,秦軍除了強攻外,就別無他法,居然會大敗。
李左車很快想到了其中關鍵,一定是韓信用什麼法子,引誘酈商出戰。
他再向來報信的士兵詢問具體經過,果然如此。
韓信用兵的確狡詐,親自出馬去齊營外叫罵,還假裝糧食耗盡士兵陷入混亂,還有後來的……
這一切的一切,環環相扣。
局勢十分嚴峻,沒有讓李左車猶豫的時間,必須果斷作出決定,處理相應事情。
他派人火速通知北邊的曹參,讓他撤兵退回青令關,等候其他部隊前來匯合,然後渡河北上。
他再火速趕往新鄭見張良。
「什麼,齊軍敗了?」
李左車再把得到的報告大概性說出來。
突然間聽到李左車說出這個消息,張良難以置信,也非常不願意相信,先是軟癱癱坐下,小片刻後,喝下大量茶水。
李左車沒有說話,在靜靜地等待著。
他和張良都是智者,齊軍大敗,立即就能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齊營被突破後,再也沒有什麼險要之地可阻擋秦軍了,除了正面決戰外,別無他法。
秦軍兵臨新鄭,李左車的趙軍,因為被北邊數萬秦軍牽制,難以南下救援,要是秦軍往北攻苑陵趙軍,李左車兩面受敵,岌岌可危。
等秦軍收拾李左車後,又會再回頭圍困新鄭。
原本齊軍和趙軍各守一邊,只要有一邊被突破,就再也沒有可轉圜的餘地了,新鄭失陷是遲早之事。
張良發呆了一會後,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仰天長嘆,說道:「事到如今,儘早撤離才是上策。若死守新鄭,到時候陛下和我,要麼自盡,要麼被俘。」
李左車道:「取道魏地去上黨郡,那邊還有三十萬人,韓國還有黃河防線,長平地區更是易守難攻。數十年前長平之戰,秦趙兩軍對峙三年,趙國缺糧才不得不主動出戰,如今不一樣,齊國不缺糧,長平可長期堅守。」
就算他不說,張良也想到了這一層。
張良道:「我這就入宮見陛下,讓陛下收拾細軟,趁秦軍還沒趕到前撤離新鄭。」
皇宮,當韓成得知消息後,臉色鐵青,整個人差點暈倒,韓國要保不住了。
張良安慰道:「陛下勿憂,我們還有上黨郡,可堅守黃河防線,萬一黃河防線失守,還可退守到長平以北。長平防線固若金湯,秦軍絕對無法突破。都城被秦賊奪占,這只是暫時的,全天下都恨暴秦,韓國國土一定會再奪回來。」
韓成沒辦法,只得趕緊收拾物品。
張良再回家一趟,讓兩個夫人收拾細軟。
皇宮大殿,韓國臣子們被緊急召集。
韓國危在旦夕,臣子們臉上掛著憂鬱。
張良道:「新鄭保不住了,但韓國沒有亡,也永遠不會亡,國都暫時搬到上黨郡長子,但新鄭還得要有人守城,誰願意留下來守城?」
他目光掃視眾臣一遍,沒有人肯主動為岌岌可危的韓國死戰。
張良目光落在中尉田集身上,說道:「田將軍,你身為中尉,守衛新鄭是你的職責,陛下和我走後,新鄭就交給你了。至於你的家人,我會帶著一起出發,到了上黨郡後會妥善安置。如若田將軍戰死,我會讓你的家人都安安穩穩。」
原本中尉是丁凱,後來由田集接任。
許多人都能聽出來,張良話是這麼說,但還包含一層意思,如果田集敢投降,或者不賣力,丁凱的家人就要遭殃了。
丞相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田集沒得選擇,拱手道:「丞相放心,末將一定死守新鄭。」
新鄭有五萬韓軍,張良決定留兩萬五千給田集守城。就算是新鄭保不住,張良也要儘可能讓秦軍付出代價。
新鄭有護城河,城高牆厚,又再有對付震天雷的方法,秦軍想要攻陷新鄭,必須付出慘重代價。
張良又再派人火速趕往新鄭以南其他城池,命那邊的韓軍全部趕到西橋關,跟隨主力一同入魏國。
對於潁川郡各縣城池,張良命守軍把帶不走、或來不及帶走的一切可用之物,全部都放火焚燒。
張良又派人火速趕往魏國見魏王,說明情況,還需再借道魏地北上。
這天下午和晚上,新城城內的皇宮、丞相官署、丞相府,以及各個官署府邸,瀰漫著緊張、恐慌氣氛,都在匆忙收拾東西。
丞相府,四更時分,夜深人靜。
相府很大,所有房屋都漆黑一片,裡面的人正在夢鄉之中。
唯獨有一間房例外,那就是書房。
書房內燈火昏暗,張良獨自一人在書房黯然神傷,在喝著悶酒。
他回想起在自己年幼時,那時候韓國被暴秦所滅,父親張平看著秦滅韓,傷心悲憤,落得含恨而終。
這國讎家恨,張良永遠也不會忘記,刻骨銘心。
自此以後,抗秦成為他矢志不渝的理想。
天可伶見,韓國最終得以復國,但復國後的韓國並不好過,如今走到這個地步,張良痛哭、自責,就算他竭盡全力,但終究沒有避免他很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在別人面前,他必須表現得很堅強,就算天塌下來也能頂著。
但是,張良也是人,暴秦給他帶來巨大壓力,讓他難以承受,但又不得不硬扛到底。
他不能任何人面前哭泣,只能自個兒偷偷哭泣。
「嬴子嬰,我要吃的血、吃你的肉!」
張良惡狠狠地把話說了出來,他要發泄,只能獨自一人發泄。
每當想到嬴子嬰,張良內心就是徹骨仇恨。
暴秦第一次滅韓,已經是無法調和的國讎,現在要第二次滅韓,更是仇深似海,為了抗秦,張良有著鋼鐵般的意志,一把利劍在他內心懸著,這把利劍擁有對著暴秦。
「嬴子嬰,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趴著桌子睡著了。
上午,新鄭東門。
在軍隊護送下,新鄭各重要人物出城,後面還有大量物品。
新鄭居民們,今天開門後,才知道發生了怎麼回事。
在新鄭城內許多地方張貼了告示,說暴秦即將攻到新鄭,韓國國都暫時搬到上黨郡的治所長子。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愁,更多人是麻木、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