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特殊工作(1/2)
十二月中旬,北方大地上,進入了冰冷的世界。
趙國的天氣,比往年都要寒冷,邯鄲一帶,雪花飛舞,白茫茫一片。
然而,趙國皇帝和臣子們,卻不畏嚴寒,來到北門外,迎接出征歸來的將士們。
君王出城迎接勝利凱旋歸來的官兵,這再正常不過。
然而,君王迎接慘敗歸來的將士,卻是破天荒頭一次。
將士們還沒到,趙歇和重要臣子們,先交談起來。
張耳慨嘆道:「出征快兩年了,歷盡千辛萬苦,想必廣武君憔悴許多了。」
趙歇感嘆道:「廣武君一定很自責,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來。」
李齊道:「此戰,我趙國折損十餘萬人,耗費糧食甚多,孟舒將軍戰死,損失慘重啊!」
趙歇道:「就算損失再重,趙國也得振作起來,跟韓、齊、匈奴一起共抗暴秦。」
這時,遠處天際線上,官兵們出現了。
官兵們越來越近,大家可以看到,歸來的軍隊旗幟破舊,士兵們個個都無精打采。
軍隊中最前面騎馬的,有李左車、戚宗、田叔、夏侯嬰、王吸、田集。
李左車策馬加快速度,靠近皇帝時停下。
「陛下……」
李左車下馬,跪在趙歇跟前。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此時,李左車已是淚流滿面。
「臣身為主將,出戰慘敗,罪該當斬!臣對不起趙國!有負陛下!」
李左車哭得連鼻涕都出來了,連連向趙歇磕頭。
地面上是一層雪,李左車面部都是雪。
他是極端痛苦、自責,見到皇帝後真情流露,而不是做作。
其他數名將軍,來到了李左車身後,齊齊向皇帝跪下,皆潸然淚下。
在更後面,是級別低一些的武將,許多人也流淚了。
連許多士兵也流淚了。
雪花紛飛,北風呼嘯,大地一片蒼茫,現場悲戚一片。
誰說男兒不流淚,只因未到傷心處!
損失太慘重了!就算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都為之傷心。
趙歇何嘗不傷心難過,也忍不住流淚了。
在場臣子們,同樣潸然淚下。
趙歇把李左車扶起,真誠道:「這一戰,我們是慘敗了!但廣武君已盡力了,這不是你的錯,是暴秦太狡猾,我們都上當了。廣武君要振作起來,趙國需要你!朕需要你!」
軍隊慘敗,皇帝沒有責怪,還出來迎接,慰勞將士,李左車傷心之餘,還頗為感動,他朗聲道:「臣有生之年,肝腦塗地報效陛下,竭盡所能抗秦到底。」
張耳面向眾將,朗聲道:「諸位,大家都要振作起來,留著有用之身,繼續共抗暴秦。」
隨後,趙歇向將士們說了一些勉勵的話。
對於官兵來說,一切都是後話,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回來了,要先好好休息。
隨後,趙軍官兵們入城。
他國士兵是不允許進城的,趙國有提前做好安頓措施,城外有趙國事先建好的營地,齊軍、韓軍進入營地,營地內有食物、被子等等,確保士兵生活無憂。
那些家在邯鄲的趙軍官兵們,終於可以和家人團聚了。
家不在邯鄲的趙兵,以及城外營地的齊兵、韓兵,都能待在溫暖的被窩裡。
聯軍西路軍三十萬人,最終回來的只有22186人。
第二天,皇宮書房。
李左車向趙歇、張耳詳細講述出征後的經過。
這更加證明了,秦軍是早有預謀,等到戰爭打了快一年,才突然間使用連弩,截斷糧道。
張耳道:「秦軍有震天雷、大小連弩、床弩,在以後的對陣中,我們都必須多加防範。」
李左車道:「要是能有連弩拿來研究,或許我們的工匠也能造出來。在後期作戰中,臣曾想讓士兵檢獲連弩,可秦軍防範甚嚴,始終沒機會。」
張耳道:「張良說有辦法對付秦軍新武器,可始終就是想不出辦法。」
趙歇埋怨道:「就是張良唆使我們一起攻秦,要不然哪會有如此慘重損失。不過也不能怪張良,他想滅秦,我們也想滅秦,誰會料到暴秦如此狡猾。韓國的人更少,更是元氣大傷。」
李左車道:「就算秦軍有連弩、震天雷、床弩,只要我們小心應對,還是能跟秦軍一戰。還有齊、韓、匈奴三國,只要我們不被離間,四國團結,根本不懼暴秦。臣會再練好兵,跟暴秦死戰到底。」
齊軍、韓軍在邯鄲停留三天後,各自啟程返回自身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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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臨淄。
皇宮,書房。
劉邦接到最新消息,返回邯鄲的齊軍,已啟程回來,估計三天後回到臨淄。
蕭何道:「臣認為,陛下還需像趙歇那樣,出城迎接歸來將士。」
劉邦有些不願意,說道:「如此寒冷,還要朕出去迎接那些敗軍之將、敗軍之兵。」
蕭何道:「雖然是慘敗了,但不是將軍們之過。趙歇能出城迎接,安慰將士們,難道陛下還不如趙歇?若陛下能如此做,將士們必定會感恩戴德,天下人會認為陛下是明君。」
劉邦無奈道:「行行行!朕出城迎接便是。」
得知灌嬰戰死,劉邦很是難過,去到灌嬰家中,慰問其家人。
劉邦是大張旗鼓去灌嬰家裡,做給別人看,齊國皇帝乃是明君。
要是別人不知道,對於劉邦來說,那就是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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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齊魯大地上,寒風呼嘯。
臨淄西門外。
劉邦率文武官員,在這裡迎接軍隊歸來。
北風如針般吹打在劉邦臉上,吹得旁邊的大纛獵獵作響。
已五十餘歲的劉邦,身穿禦寒衣物,還披上虎毛披風,即便如此,仍然還有些寒意。
太冷了,要是不是蕭何強烈建議要來,他才不出來。
不久後,幾千官兵出現。
「陛下……」
夏侯嬰、王吸齊齊向劉邦跪下,痛哭著。
背後有許多官兵同樣流淚了。
劉邦表現出一副真誠的神情,道:「兩軍將軍已盡力了!出征失敗,非將軍過失。」
隨即彎腰把兩人扶起來。
蕭何道:「夏侯將軍、王將軍,你們和將士們能回來,已經很好了。」
夏侯嬰道:「秦軍狡猾,以至幾乎全軍覆滅,丁復、灌嬰將軍戰死。」
王吸信誓旦旦道:「陛下,日後還得繼續聯合趙、韓、匈奴,共抗暴秦。若暴秦膽敢東出,末將願帶兵出戰,跟暴秦血戰到底。」
劉邦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全天下皆要滅秦,就算暴秦暫時贏了,終究不會是全天下的敵手。若再有戰事,定會讓王將軍帶兵出戰。」
劉邦向回來的官兵們發表講話,好好安慰一番。
作戰失敗,皇帝不僅不責怪,還能對自己這麼好,武將們倍感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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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漢中郡西邊,褒水上游,褒水谷口附近。
水渠開鑿已開始,數以萬計的男人在勞作著。
首先開鑿的是乾渠(主水渠),乾渠建造完成後,再開鑿眾多的小水渠,分流乾渠之水,灌溉著漢中平原各地。
這些施工人員,全部都是降兵,八萬餘人不可能在同一地方,乾渠很長,每隔一段距離,分派一批人員施工。
在由東到西的乾渠上,正在施工地段延綿二十餘里長。
由杜真率領的秦兵們,全副武裝,把守在施工地主要位置。
每隔數里距離,都有居住營地,有相應數量的降兵居住,有一定數量的秦兵駐守。
水工史祿行走於已動工開鑿的乾渠間,時而停下監督著,確保男人們按要求勞作。
比如乾渠的寬度、深度、方向等等,絲毫不能差。
在這裡,人員分為四大類。
第一類是降兵,這類人數最多;
第二類是看管降兵的秦兵;
第三類是秦國少府官署下轄的官吏,以史祿為總水工,下面還有許多級別低一些的水工,以及協助水工工作的吏員。
第四類是訓導部的人,訓導丞曾陶常駐在這裡。
三大類的人員共同管理降兵。
少府官署的人負責施工方面;訓導部的人負責降兵的生活、思想教育方面;軍隊主要負責安全問題,要是降兵有任何不軌行為,出現逃跑、叛亂等等,秦兵們會嚴格處理。
對於降兵管理,有一套明確的規矩。
比如偷懶懈怠,按照程度不同,會有隻給吃半飽、三分之一飽、完全不給吃等處罰。
比如試圖逃跑者,輕則挨鞭子,重則會有進一步刑罰。
最嚴重的,是攻擊秦國人員,會被當場處決。
有極少數人會違反規矩,在眾目睽睽下被懲罰。
當然,就算違反規矩,只要不是最嚴重的,訓導部的人,都會找降兵交談,以和藹、關心的方式交流,儘可能找出其原因。
暫時來看,絕大多數降兵們都還算安分。
巳時時刻,有秦兵喊道:「吃飯了!」
忙碌著的降兵們都停下來,走出乾渠。
廚子們把熱氣騰騰的飯菜都運了過來。
軍中是紀律嚴明的地方,秦軍對降兵進行軍事化管理,要是不遵守秩序,會被嚴厲懲罰。
降兵們按照順序排隊打飯,沒有人敢插隊。
「今天又有豬肉吃了!」
能夠有肉吃,降兵們就高興。
每個降兵都有一個大碗,一雙筷子,打好飯菜後,走到一邊大吃起來。
一月份天氣寒冷,每個降兵都穿上冬衣,沒有挨凍的。
他們所吃的飯菜,跟軍隊中的相差不大,只要安分勞作的人都能吃飽,偶爾還能吃好。
根據規定,每隔五天就有一頓肉吃。
降兵們邊吃邊低聲交談著。
「在這裡勞作,跟在軍中也差不了多少!」
「飯菜不比我在韓軍中差,又穿得暖,秦國人也沒打罵過我們。」
「只可惜不能回家!我剛娶媳婦不到半個月,被窩還沒暖多少次!就被徵召從軍了!」
「只要安分勞作,滿了三年就能回家了!我也不多想了,老實待三年吧!」
「原本還擔心,秦軍會殺降兵呢!看來是多心了,暴秦好像也不那麼殘暴!」
「現在要我們給秦國開鑿水渠,誰知道會不會在幹完後對我們動手!」
…………
降兵們有不同想法。
秦國對降兵的管理,是人性化管理。
讓降兵們來這裡幹活,並不是讓他們往死里干,不會對降兵們過度使用,不會讓他們過度勞累,而是正常勞作,是正常成年人都可以承受的勞作。
降兵們就算不來這裡幹活,回到家鄉後或是種田,又或者是服徭役,不見得體力上會比在這裡輕鬆。
吃飽飯後,讓降兵們並非立即幹活,會有三刻鐘的休息時間。
吃飽飯後,讓降兵們並非立即幹活,會有三刻鐘的休息時間。
「又有兩個偷懶的!」
大家看到,在某個角落,有兩個偷懶的人被罰站著,剛才兩人只能吃到小半碗飯。
飯後,降兵們有些就地躺下休息,有些聊天起來。
那兩個降兵被懲罰,是被討論得最多的話題。
「幹活又不是很辛苦!卻偏偏偷懶,我才不那麼傻!」
「好好幹事,每天吃飽,三年後回去,不就得了!」
「我覺得,比在家裡服徭役更好!」
「對啊!我在家鄉服徭役,飯菜很難吃,衣服被子還得自己帶。」
「投降保住了性命,又不用怎麼吃苦,我賺了!」
士兵們回去要種田或服徭役,在這裡幹事是正常勞作,不會勞累過度,對於他們來說,算不上是吃苦。
遵守規矩能過得好好的,違反規矩會被懲罰,絕大多數降兵都做出明智選擇。
休息過後,降兵們要重新勞作了。
這時,有名降兵道:「我不行了!頭很熱!」
他整個人面無血色。
訓導部的吏員快步過來,說道:「喂!要是偷懶,三年後你回不了家!」
在以往,有些降兵假裝生病偷懶,大多數都能被甄別出來,大家都知道這種辦法行不通。
那降兵道:「我真的很熱,生病了!」
吏員伸手摸一下他額頭,果然是比平常人熱一些,立即叫醫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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