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3章 嫖資算在本縣伯腦袋上(2/2)
「不過區區一萬多人而已,求援?沒來由的讓人笑話,當年老子奉太上皇之命總攬晉陽防務,劉黑子四萬人打了七天七夜連城頭都沒上來過,老子會怕一個執思失力?」
親兵連忙賠笑道:
「大將軍威武,這執思失力一定也是礙於大將軍的威名,所以到現在都還不敢攻城…」
正在微笑的獨孤彥雲,驀然聽見這話,整個人都是一愣,旋即狐疑的望向突厥大營,是啊,這些傢伙怎麼一點攻城的跡象都沒有?究竟在搞什麼鬼?
契芯部追根溯源,還是當年高車一脈的王室,在鐵勒人當中也算得上聲望匪淺,即便過了這麼多年,草原上依然有關於他們先祖如何與天地神明爭鬥,奪得這片富饒之地的傳說。
不過傳說總歸是傳說,聲望也總歸是聲望,有沒有人買帳那是另外一回事。
隨著上一代莫賀咄特勒的逝世,原本遷居熱海的契芯部也待不下去了,昭武九姓時不時都想從他們身上刮下一塊肉來,更加不要說還有吐火羅這頭龐然大物,所以剛剛接任首領之位的契芯何力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那就是舉族遷徙,重回祖地彌娥川,為此還特意宣布將世代莫賀咄特勒的稱號降為大俟利發。
為的就是避免被其他鐵勒惦記上,畢竟這一路回歸祖地,路上要經過不少鐵勒的地盤,尤其是日漸強大的回紇,人家的首領稱呼不過也只是大俟利發,你一個落魄戶怎好意思再稱莫賀咄特勒?
兩者之間的差距,大概就是一個是親王頭銜,一個是普通公爵頭銜,追求虛名這種東西,草原人並不比中原人差。
「你怎麼對鐵勒人這麼了解?我從小生活在草原上都不知道這些事情?你不會也是從西邊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過來的吧?」
蕭嗣業一邊挖著鼻孔一邊將鼻屎餵給懷裡的小狼,看得敬玄一陣惡寒,這傢伙真是個噁心人,明明連蟲都不敢吃的,做事怎麼這麼沒滋沒味?!
「我自然是有我的渠道,待會兒到了人家部族裡,態度稍微謙和點,咱們是來求人辦事的,可不能把你貴公子頤氣指使的那一面顯露出來,否則我抽死你!」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敬玄愈發的了解蕭嗣業這個人,若非要用一個詞兒來形容,那就是眼高手低,總想著建功立業,但又吃不得苦,做事情永遠只有三分熱度,若非自己趕鴨子上架,像戳癩蛤蟆一樣戳他,恐怕這傢伙跳都不會跳一下。
「這還用你教?放心好了,那個叫契芯何力的要是敢不聽話,半夜我在溜回來一刀結果了他!」
蕭嗣業隨手在小狼身上一擦,又將手指頭伸進狼嘴裡讓它給自己舔乾淨,突然又樂道:
「這三個小狼崽子還是有點用處的,你說得沒錯,吃了未免可惜,就留在身邊當個暖手爐也不錯…」
敬玄無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前方的彌娥川已經依稀可見了,這時候再穿的破破爛爛的就有些不合適了,一邊將馬背上的盔甲取下,一邊沖還在逗狼崽子的蕭嗣業說道:
「把盔甲都穿上,收拾得精神些,咱們此來是代表大唐,可萬萬不能丟了面兒,否則將來回去,會被那些文官給罵死…」
出使用的旌節自然是沒有的,本來這趟就是敬玄自己臨時起意,可就憑自己一個小小的縣伯,如何能讓人家信服自己也是個大問題。
畢竟找人幫忙,總要許諾好處不是?
自己目下手上雖然沒有什麼權力,但畫張大餅也不是不可以,事後在好好向李世民解釋一番他應該不會刁難自己,好歹也是在為大唐辦事麼?
所以敬玄提著刀子從路邊的樹上隨意砍下一根還過得去的樹枝,又從衣衫上割下幾塊顏色不一的布料綁在上面,看了看,覺得還有些不滿意,黑的黃的顯得不是很喜慶,冷不丁想起蕭嗣業這傢伙穿了一套紅色的裡衣,立刻握著大夏龍雀朝他走了過去。
「你要對我幹什麼!?」
見敬玄臉上掛著壞笑,讓自己把衣服脫了,蕭嗣業著實嚇了一大跳,丟下狼崽子慌忙往後躲,嘴裡還大叫道:
「別啊!要找姐兒你回長安去找,老子可不好龍陽!你走!再不走老子不客氣啦!」
「胡說八道你娘咧!趕緊把衣衫脫了,做根旌節呼弄人去,對了,你不是還有頂貂帽?一併拿出來系上!」
《周禮.地官.掌節》有云:貨賄用璽節,道路用旌節。
以旌節做為出使者信物的傳統已經延續了上千年,所以哪怕是胡人也是知道有這玩意兒的,不然被人家當成細作一刀給宰了連哭的地兒都沒處去!
一聽說是要做旌節,蕭嗣業明顯鬆了好大一口氣,不滿的嘟囔道:
「貂帽可以給你,我這裡衣還是阿祖她老人家親手縫製的哩,要不就算了吧…」
「趕快脫!你他娘的哪來這麼多廢話?!」
敬玄發現自己的脾氣最近也變得愈發不好了,這大概是因為身處西北荒涼,導致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十分粗獷了,估計等回到長安享受到平康坊的鶯歌燕語大概才會重新斯文起來。
「脫脫脫,這就脫,催什麼催…」
蕭嗣業十分不情願的解開外袍,露出大紅色的裡衣,跟個新郎官似的…
「一個大男人,裡頭穿這麼騷包?是不是還穿了肚兜?來讓本縣伯看看?」
敬玄壞笑著拿刀把子捅了捅蕭嗣業的肚皮,這傢伙羞得面紅耳赤,大聲爭辯道:
「誰…誰穿肚兜啦?!你才穿肚兜,你全家都穿肚兜!!」
敬玄哈哈一笑:
「這就是你說錯了,本縣伯家裡,就連女人丫鬟都不穿肚兜,你這個土包子,恐怕還不知道什麼叫三點式內衣吧?回頭去了長安,隨便到香樓找個姐兒長長見識,嫖資算在本縣伯頭上便是,就當壞了你這身嫁衣的賠償!」
蕭嗣業哭喪著一張臉,十分心疼的看著敬玄將自己的裡衣裁成一截一截的小布條,嘴裡還不忘埋怨道:
「系那麼多做甚,顏色不一樣就成了…說好了啊,嫖資算你的,回了長安我就去包場,你可不能不認帳啊…」
敬玄眉毛一挑,這狗日的得寸進尺啊,香樓包場一夜下來不得好幾千大貫啊,就你這小身板,吃得下那麼多姐兒麼?
「這趟李靖他們打來,阿祖積攢下來的好多財貨都被你們唐軍給搶走啦,回了長安,恐怕連吃穿用度都成問題,也不知道阿祖他們能不能受得了這份苦…」
蕭嗣業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敬玄忽然明白他為什麼才剛剛投降,就迫不及待的要從軍了,大概是想為家人親眷掙得一份在長安的立身之本吧?
倒也還算是個孝順的,不過李靖治軍什麼時候這麼不堪了?
縱容手底下的軍士搶劫?
大唐軍律上寫的明晃晃的:
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謂奸軍,犯者斬之。
竊人財物,以為己利,奪人首級,以為己功,此謂盜軍,犯者斬之。
李靖這老頭子才剛打下定襄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開始自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