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2章 大夏龍雀 名冠神都!(2/2)
這種事情,李世民向來不會主動逼迫,一切都是臣子們自己的選擇。
就如同那位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秦瓊一樣,稱病不出,才是向皇帝最好的盡忠方式。
否則,就是生個病而已,沒理由一天到晚的不露面吧?
好比新興縣公馬三寶,上回長孫順德嫁女,老傢伙拖著病體也要出來漏個面,可結果敬玄聽說回去沒幾天,就又臥床不起了,為了給家族子孫鋪路,捨棄一條風燭殘年的老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連飲了三五杯佳釀,李孝恭臉上恢復了些許神采,用一種近乎玩笑的方式沖敬玄問道:
「聽說這次是你小子牽頭制定的六路出軍方案?不若給老夫講講你的思路,老夫雖然久不領軍,但想必也能幫你參詳一二。」
敬玄聽明白了李孝恭的意思,這大概是技癢了。
這次李世民挑選的統兵人選,除了李靖以外,其餘眾將大多都是善戰無謀之輩,好一點的如李績、柴紹、張公瑾之輩,在戰術素養上,火候還差了些許,李孝恭起了比較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此處,敬玄端著酒杯上前,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對面,笑眯眯的答道:
「正要向王爺請教。」
李孝恭精神振奮,大袖一揮,將桌上酒菜盡數掃到地上,唯獨端起一盤黃豆,充做兵卒,又沖敬玄笑道:
「你為唐軍主帥,我為頡利如何?」
「可!」
拎起地上的整條清蒸魚甩在桌上,李孝恭不解其意,正要問,敬玄淡淡說道:
「此為陰山!」
李孝恭聽罷不禁莞爾,同樣從地上撿起一塊糕點放在桌上,笑曰:
「那便以此為定襄!」
不一會兒的功夫,小小的案几上便布滿了各式剩菜羹勺。
雙方皆以黃豆為兵,圍著一桌子剩菜開始演武起來。
剛哄好婆娘,從後院出來的李崇義見到這一幕,還以為自己老爹喝醉抽風了,慌忙大呼小叫的讓丫鬟們上來收拾,結果被暴怒的李孝恭給踹了一個大跟頭。
只是老李頭這一失神之下,由黃豆組成的大唐軍隊已經迅速的推進至那塊糕點,哦不,定襄城下,氣得李孝恭又上去踹了自己兒子一腳!
「老了老了,沒你們這些年輕人腦子活泛了,不玩了!」
李孝恭意興闌珊的靠回了後面的軟墊上,端起杯子就往嘴裡狠狠的灌了一口。
「王爺只是一時不察而已,若王爺能早些發覺自己人扯後腿,小子哪裡是您老人家的對手…」
敬玄臉上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李孝恭笑了兩聲,指著一頭霧水的李崇義正要開罵,突然間又想到了什麼,猛地坐回了身子,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敬玄:
「你是說突利可汗會反?!」
敬玄神秘一笑:
「不可說啊…」
李孝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敬玄,乾脆一股腦兒從地上站了起來,背負雙手,若有所思的圍著敬玄走了兩圈,嘴裡嘖嘖稱奇道:
「先前老夫還認為你兵分六路完全是多此一舉,想要擊敗突厥,直接囤積重兵從朔方進軍即可。雖只一路,但只要穩紮穩打,也能一路攻城拔寨,迫使頡利俯首稱臣。」
說到這裡,李孝恭顯得有些興奮,讓李崇義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仰頭一飲而盡,又繼續說道:
「哪怕是想要再取些戰果,多替大唐爭些草場,也不過是再多出兩路,分別從九原、幽州出兵,現在看起來,你這是打算直接將突厥滅國啊,只要突利一反,那頡利即便插翅也難逃!」
李孝恭手舞足蹈的比劃了兩下,雙目盡顯亢奮,拍著敬玄的肩膀讚嘆道:
「嘖嘖嘖,你小子不聲不響的就謀劃出這麼一樁滅國之戰,老夫敢打包票,若此戰功成,你必居首也!」
敬玄搖頭謙虛道:
「這是幾位叔伯一起謀劃出來的,小子可不敢居功。」
沒想到李孝恭聽見這句話後,反而嗤笑一聲:
「你就別往那些老傢伙臉上貼金了,他們什麼路子難道老夫還不知道?雖然李中書往日用兵勝在一個出其不意,但說到底還是年紀大了,做事情有些畏首畏尾,老夫敢說,這招藏兵於惡陽嶺的計謀也是你小子想出來的,若是李靖用兵,至少要在此地埋伏萬餘精騎,說不定還得求陛下把玄甲軍的指揮權要過來…」
聽得李孝恭對自己竟然這般推崇備至,饒是敬玄自詡臉皮一向不薄,此刻也微微泛紅,屯三千精兵於惡陽嶺這招妙棋,歷史上本就是李靖想出來的,只是自己先他一步說出來罷了。
「王爺繆贊了,小子真是愧不敢當啊…」
李孝恭眼睛一瞪,面上浮出一絲慍色:
「還叫什麼王爺?你既與崇義以兄弟相稱,以後換老夫伯伯就是了,難道段志玄他們當得你叔伯,我李孝恭就當不得你一聲伯伯?」
敬玄連忙點頭稱諾,並當場叫了一聲伯伯,這讓老李頭一下子又高興起來,拉起敬玄的手在懷裡使勁搓著:
「好!好孩子!既然咱爺倆是頭一遭見面,豈能沒有見面禮?崇義,去將老夫書房裡的寶刀取來!」
李崇義一愣,那把寶刀可是老爹的心愛之物,聽說還是從蕭銑手中繳獲而來的,等閒不得觀之,就連自己這個做兒子的,想要摸上一摸,都會被扇大耳刮子,這就要送人了?
「阿耶?」
李崇義實在難以相信,還以為老爹喝多了,連忙又確認了一遍。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寶刀配英雄正當其時,再敢多嘴,小心老夫拿大耳刮子抽!」
等滿臉委屈的李崇義一走,李孝恭復又開懷道:
「這小子哪樣都好,就是做事未免小家子氣些,若是將來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還望賢侄你看在伯伯的面子上,不要與他一般計較啊…」
敬玄眨眨眼笑道:
「伯伯實在太過見外了,既然小侄與崇義乃是兄弟,豈能有不快?若是有,小侄打他一頓便是了,到時候還請伯伯不要見怪才是啊…」
「哈哈哈哈…好!好!你這個晚輩老夫沒看走眼,做兄弟的就該如此!兄弟之間能有甚過不去的檻?倒是老夫小家子氣了!就依你的,他若犯糊塗,你就替老夫抽他一頓,憑你長安少年第一人的名頭,還收拾不了這個敗家子?」
不多一會兒,李崇義便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吃力的返了回來,俊臉白的像一張紙,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心疼的。
「瞧你那樣?不過一把刀而已,這都拿不住?」
李孝恭將那盒子順手操了起來,手指一彈,蓋子就滑了出去,裡頭赫然露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來。
敬玄湊過去一看,此刀刀鞘長且開口大,刀入鞘之後,幾乎只露出一個雀形換首,跟環首刀略有些相似,只是稍稍長了些,約摸有四尺,也就是差不多一米二的樣子,外觀跟現在騎軍的制式長橫刀看上去有些相似。
「此刀名為大夏龍雀,乃是晉時夏國國主赫連勃勃督命能工巧匠所鑄,後來流落於蕭梁,老夫也是機緣巧合下偶然得之,如今就將它轉贈於你,算作你我伯侄之間的見面禮了!」
大夏龍雀!敬玄腦子一嗡,這玩意可是古代十大名刀之一啊,自己玩過的不少網遊里都有這玩意兒,而且無一例外都是終極裝備,造型一個賽一個的炫酷,沒想到其真身居然是把環首刀…
「這如何使得?伯伯,此物太過貴重,還請伯伯收回去,小侄是萬萬不敢要的…」
雖然嘴巴上在推辭,但敬玄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盒子裡的寶刀,男人嘛,天生就對這種東西感興趣,這也是情之所以,人性使然。
李孝恭淡淡笑道:
「此刀放在老夫書房也是浪費,還不如跟賢侄這等少年英傑一起為國殺賊,如此一來也不算辱沒了這把刀的威名!」
說完還瞪了在旁邊流口水的李崇義一眼,後者吞了吞口水,也跟著勸解道:
「是啊老玄,我爹他老人家說得沒錯,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出去多顯擺顯擺,你武藝好,顯擺起來才最像那麼回事,換作哥哥我,只怕一拿出去就被人家給奪了…」
敬玄咬咬牙,朝李孝恭深深一禮答謝道:
「如此,小侄就卻之不恭了,謝伯伯贈刀,小侄定不辱沒此刀之威名!」
說完就雙手捧過李孝恭手中的大夏龍雀,即便心中已有所準備,但還是為此刀的重量小小的吃了一驚,不算那厚重的鐵木盒子,光刀身起碼也有二十來斤。
迫不及待的拔出來看了看,雖然此刀距離鍛造之日已經有兩百多年了,但刀身沒有絲毫的氧化跡象,給人一種依然十分鋒利的感覺,這大概有每代主人悉心保養的緣故,但定然也是因為鍛造材料和技藝上的不凡,才能讓此刀依然鋒芒畢露!
拔出刀身,刃面赫然鐫刻著一排小字: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柔邇。如風靡草,威服九區。
赫連勃勃此人雖窮凶極惡,但倒是有幾分大志向呵!威服九區?不過一匈奴遺民爾,安敢有此野心?怪不得建國沒多久,就被人家給滅了,連刀也被奪了!
見敬玄盯著刀身出神,李孝恭摸著下巴的鬍鬚笑道:
「你這小子又在想什麼呢?要試刀自己回家試去,可別把伯伯精心裝扮的屋子給糟蹋咯!」
敬玄臉一紅,連忙將大夏龍雀重新給收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之後,這才笑答:
「伯伯放心,小侄用此刀乃是為我大唐開疆拓土的,怎會用來拆伯伯家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