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故心人不見(2/2)
想不到如今卻到了自己手中。
唉......
真心難換真心,這或許就是尤佳的命。
看著窗外那輪圓月,魏長天久久不語。
他始終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但又好像做錯了。
事到如今一切已無法回頭,只能說尤佳的情,不論是對寧永年,還是對自己的......終究皆是錯付了。
平生一顧重,夙昔千金賤。
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見。
......
......
翌日。
「咚咚咚~」
「魏公子,是我。」
「你在忙麼?」
「我能進來麼?」
「......」
輕輕敲了幾下門之後,李梧桐站在門口小聲呼喚了幾句。
然而屋內卻始終沒有動靜。
李梧桐猶豫了半天,本來想先離開,等會兒再來。
不過她又實在擔心的緊,最後便咬著嘴唇慢慢將門推開,然後就正好跟往門口走來的魏長天對上了眼。
「魏、魏公子,你還好麼?」
「我很好。」
魏長天斜眼問道:「公主,你知道進別人房間之前要先敲門的意義是什麼嗎?」
「啊?」
李梧桐一愣:「是、是什麼?」
「就是如果屋內之人沒反應,你便不應該再進了。」
魏長天說著話又走回桌邊坐下,隨手翻看著閻羅卷宗。
「你!」
又一次被懟,李梧桐下意識的想要辯解。
但看到魏長天「憔悴」的樣子時,她還是忍住了所有不滿,努力用最溫柔的語氣輕聲說道:「那、那我等下再來,你不應聲我便不進來了......」
「不用了。」
魏長天抬頭打斷道:「有事就說。」
「哦、哦!」
李梧桐趕緊走近幾步,一邊觀察著魏長天的反應一邊小聲說道:「那個,昨夜我們沒能抓到賊人......」
沒抓到就對了。
怎麼說龍衛也是大寧之中最頂尖的特勤組織,再加上自己跟尤佳早就安排過「逃跑」路線,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你們抓到。
魏長天心中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不過表面上該裝卻還是要裝一下的。
「一個刺客,在一國京城行刺完卻還能安然離開。」
「你們大奉可真夠可以的。」
「......」
面對這番冷嘲熱諷,李梧桐依舊選擇了「忍」。
「對、對不起......不過打更人還會繼續搜捕的,想必晚幾日定會將賊人捉拿歸案的!」
「那我就等著了。」
魏長天隨口應付一句,低頭又看了幾頁卷宗,見李梧桐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冷冰冰的問道:
「公主,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是沒事了,不過我怕你有事。」
李梧桐小聲嘀咕一句,然後頗為真誠的關切道:「魏公子,我知你此刻心中定不好受。」
「父皇常說有事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講出來就會好受一些。」
「你、你若是願意的話,其實可以講給我聽的......」
李梧桐「大發善心」決定暫時充當魏長天的樹洞,誰料後者卻壓根不領情。
「我不願意。」
「......」
再一再二不再三,李梧桐這下終於是忍不住了。
「哼!誰稀得管你!」
「我走了!你自己待著吧!」
「砰!」
響亮的摔門聲中李梧桐氣鼓鼓的揚長而去,而魏長天則是翻了個白眼,然後便回到裡屋,重新坐在一直沒有出來的楚先平對面。
「公子,武平公主倒是挺關心你的。」看著魏長天,楚先平笑道。
「楚兄,想不到你也會開玩笑。」
「我沒有在開玩笑。」
楚先平斂去笑容,一本正經的重申:「公子,公主確實很關心你。」
「......」
看著楚先平,魏長天啞然半晌,然後無力的擺擺手。
「不說這個了。」
「你等會兒給同舟會傳個信,讓他們派人去把這邊的事情跟李懷忠說一說,以免日後他跟尤佳說漏了嘴。」
「嗯,此事我今日就辦。」
楚先平點點頭,然後問道:「公子,你可讓尤佳服過傀儡丹了?」
「嗯。」
「那便好。」
楚先平輕輕鬆了口氣:「我此前還擔心公子你會覺得不必多此一舉。」
「這種事我一向謹慎。」
魏長天先是搖搖頭,頓了頓之後又問:「楚兄,你覺得尤佳可能會背叛我?」
「這要看公子想讓她做什麼了。」
楚先平想都沒想,很快回答:「若只是做些如同舟會一般傳送情報的小事,想必是不會的。」
「但若是一些大事......」
「什麼算是大事?」
「比如,殺寧永年。」
「......」
聽到這個舉例,魏長天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楚兄,若我有一天真的需要尤佳來做此事......你認為她不會做?」
「是,她一定不會做。」
「......是麼?」
魏長天不知道楚先平是從哪裡得出的這個結論,但自己反正不是很認同。
而楚先平明顯看出了他的想法,於是便又多勸了一句。
「公子,不僅僅是殺寧永年。」
「包括所有與寧永年有直接關係的事情,都不要在尤佳身上寄予太多。」
所有與寧永年有關的事......楚先平對尤佳這麼不信任麼?
「好,我知道了。」
沒有爭辯什麼,魏長天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便換了個話題,又跟楚先平商議起了別的事情。
兩人關於尤佳的討論暫時告一段落。
而也就在此時,重新變回龍雀的尤佳則與幾名龍衛一起剛剛離開了奉元城。
幾人皆是打扮成商販的模樣,一言一行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眼下正護著幾輛裝滿了貨物的馬車慢慢往東邊走去。
晌午時分的日頭正好,幾人的影子很短。
尤佳想要回頭再看一眼奉元城,不過頭只轉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害怕自己這一眼看去便忍不住哭,所以不敢看。
於是,視線最後只停留在了路邊的一叢雜草上。
蓬亂的綠中夾雜著點點紅。
也不知是什麼不知名的、卑微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