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解藥(2/2)
片刻後,水流聲停止,似乎有人跨出了浴桶,在擦拭身體。
「公子,奴家準備好了,請進。」明月花魁語帶嬌媚,輕聲道。
「好。」
周通站了起來,繞過屏風後,側邊是一個大大的浴桶,熱氣蒸騰,上面鋪著些玫瑰花瓣。
前面則是一張淡紅色輕紗罩著的大床,上面鋪著一床錦被,上面紋著鴛鴦戲水圖案。
床上,一名穿著輕薄紗衣,膚如凝脂的玉人,正跪坐在床邊,香肩半露,溝壑若隱若現。
剛剛洗漱完,一頭帶著濕氣的頭髮披散下來,雲鬢散亂,更顯撩人。
燈下看美人,更添三分顏色。
在燭光的照映下,明月花魁容顏顯得更為嬌媚,一雙大眼睛中的水意幾乎要沁出來了,欲說還休。
周通找了個椅子坐下,卻是沒有半分看美人的心思。
眼前之人,是人是鬼還很難說。
他早已將警惕心提起,暗中戒備著四周。
「公子剛才的一席話,可是一語中的,令奴家豁然開朗,在這個荒亂的世道,唯有力量,才是最美的東西。」
明月花魁笑吟吟道:「公子高見,奴家佩服。」
「某隻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那些酸才,只會逞口舌之力,真要碰到難事就坐蠟了。」周通大喇喇回道。
「公子所言極是,世道艱難,小女子以後就要勞煩公子護持了。」明月花魁一副柔弱的模樣。
「好說好說。」
兩人又不咸不淡的聊了一句,明月花魁似乎有點急了:
「公子,春宵苦短,你難道要和奴家這麼聊一宿嗎?」
她微微嘟嘴,撒嬌道:「還是公子想要奴家主動?」
「長夜漫漫,不急不急。」周通推脫道。
「呵呵,公子看起來是個昂藏大漢,實際上卻是害羞的緊啊,那倒是奴家的不是,逼太緊了?」
明月花魁眼神迷離,怯生生的一笑。
「嗯,我不是歡場老手,你逼太緊,我有點受不了。」
周通目前還沒看出這明月花魁的異狀,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如此又聊了幾句。
明月花魁似乎是有點不耐了,她目光從周通渾身肌肉上划過,素手輕掩紅唇,膩聲道:
「公子剛才不是說要好好快活快活麼,現在怎麼還沒有動作?莫非公子只是嘴上功夫強硬,實際上……」
那聲音帶著絲絲媚意,傳入耳中,周通直覺的眼前的女子,越發動人嬌艷,心中升起絲絲灌溉的欲望。
就在他心神一動的剎那,他只覺得眼前一晃。
坐在床榻上那明月花魁,剎那間出現一道道臉孔,或清純,或嫵媚,或冷艷,每一張臉孔都乃絕色,勾人魂魄。
「幻境!媚術!」
周通心中警兆大作。
「難道那真實的明月花魁上樓後就被害了,眼前的是鬼物幻化而成。」
他心念轉動,臉上卻是露出痴迷之色,雙目也變得火熱,站了起來。
明月花魁對著周通勾手呼喚,輕聲細語道:
「公子,快過來,讓奴家好好伺候一下你,我們好好快活一下。」
周通眼神滾燙,緊緊地盯著明月花魁,一步步向床邊走去。
明月花魁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低聲喃喃:
「世道艱難,世人皆在苦海沉浮,逃脫不得,與其在苦海沉浮,還不如忘記一切,在慾海中做樂。
人間如獄,眾生皆苦,唯有快樂,是唯一的解藥。」
「唯有快樂,是唯一的解藥……」
周通低聲喃喃。
「對,唯有快樂,是唯一的解藥。」
明月花魁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伸出一雙潔白的藕臂,向周通抓了過來。
「可是……」周通突然停住腳步。
明月花魁微微一愣。
「可是,虛妄的快樂,並不是真正的解藥!」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周通驀然面色一變,眼中迷亂之色盡去,渾身氣血如同山洪般爆發。
轟!
話出口的同時,他右手握拳,快若閃電般探出,朝著明月花魁當頭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