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輝光本無情(2/2)
當然,杜佐佐也知道,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
她用力推開門,厲聲喝道:「聖女大人,請您清醒過來!「
同時,璀璨耀眼的光輝,從她指尖傾瀉而出射向索幼梓的面門。
和黑化後就失去了光輝之力的光太不同,杜佐佐依舊能動用這份力量。
這倒不是因為輝之主對她另眼相看,而只是因為……杜佐佐將索幼梓視作了自己的光輝。
在她潛意識中,甚至還冒出一個堪稱荒謬的念頭。
——或許,聖女大人能將祂取而代之。
說得再直白一點,杜佐佐沒有背棄光輝,她背棄的,只是輝之主。
這種程度的光線,無法對索幼梓造成絲毫傷害,頂多是讓她眼前一花而已。
但在心理層面上,這卻是給索幼梓帶來更多的疑惑。
她更加無法理解,原本被困住的杜佐佐,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並且對她發起攻擊?
而就是這極短的驚訝,安樂便有了可乘之機。
安樂虛幻的身軀從索幼梓腳下的地面猛然鑽出,觸手立即刺入索幼梓的身軀。
但他第一時間所做的並不是抽取少女的污穢理智。
——索幼梓的體內,大概也不存在那種事物。
她可並沒有被污染,而只是達到了一種更完美的狀態。
只是,這份完美不屬於她本人而已。
安樂所做的和他平時恰恰相反,不僅沒有抽取,反而是將他辛苦賺來的污穢理智,瘋狂的灌輸進少女的嬌軀。
像這樣的事,安樂過去也曾做過。
只不過,從前的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為了將敵人轉化成瘋狂的畸變怪物,用於破除當時的險境。
但今天這次不同,安樂是為了救人。
【污穢理智-100!】
【污穢理智-100!】
【……】
面板上不斷閃過扣除污穢理智的提示,即便知道這事後可以收回,但還是讓安樂一時間頗為肉疼。
心想著,這最好不是筆虧本買賣。
直到安樂把現有的餘額盡數揮霍殆盡。
索幼梓則是矗立在原地,美目中充滿混亂而迷茫。
像是原先設定好的程序,遇上了無法解決的bug,再也無法運行下去。
安樂灌輸污穢理智的原因很簡單。
在他想來,哪怕輝之主占據了索幼梓的身體,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掌控。
杜佐佐的說法,則從側面證實了這點。
安樂基本可以確定,索幼梓此時的精神狀態,恐怕相當不穩定,僅僅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要想解救索幼梓,最直截了當的方法,莫過於破壞這個平衡。
有什麼比充滿了混亂、瘋狂的污穢理智,更適合當這個攪局者呢?
只是還沒等杜佐佐露出欣喜的神色,索幼梓體內則爆發出極為明亮的光芒,幾乎能將普通人的雙眼刺瞎。
浩瀚、輝煌的氣質,從少女身上浮現而出。
索幼梓的雙眼,也在快速的溢散出神聖奪目的光輝,向澄澈的白色轉變。
這倒是和黑目者恰恰相反。
顯而易見,這是輝之主的力量,開始被喚醒。
相當於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祂當然不可能坐視自己用來降臨的容器,被這樣輕易的破壞。
可是安樂又哪裡想不到這一點?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安樂不加猶豫,意識立即潛入深海。
同時,企圖將和他建立聯繫的索幼梓一同拉入教堂。
只是和以往像是加了順滑劑般毫無阻礙的感受不同,這次進入教堂的過程中,能明顯的感受到極其艱澀的阻力。
像是老舊的生鏽了的機械,強行要他啟動、運行一般。
這種感觸,倒是和當初安樂想把任野拉入教堂時的經歷有些相似。
那時是因為安樂的實力遠低於任野,方才會受到巨大的阻力。
這次,這很明顯是由於索幼梓身軀中的輝之主。
比起當初受到的阻力,還要大上數倍不止。
甚至有種根本無法撼動的感覺,仿佛……觸手的那端,是一座大山。
常人無法得知的空間裡。
一條粗壯的觸鬚,像是紐帶般連接著安樂和索幼梓。
教堂不斷施加拉力和吸引力,而光輝的力量,則作用於紐帶的另一端,宛如一場無聲的、常人看不見的角力。
看究竟是索幼梓先被拉入教堂,還是這根觸鬚紐帶先在兩股巨力的作用下被硬生生的扯斷。
些許痛感,更是從觸手傳遞到安樂的腦海。
有一瞬間,安樂似乎有種靈魂都被撕扯的感觸。
安樂這時恍惚間明白,他之所以能如臂驅使般,使用這些觸手。
而且它們會表現出特別強烈的親近。
正是因為,這些觸手本身其實就是他靈魂的延伸!
他們本就是一體的!
驟然領悟到這一點的同時,安樂對觸手的掌控力,仿佛再度上了一個台階。
水乳交融之感洶湧襲來。
而這時,在這無形戰場外的杜佐佐,則是一把擁抱住,全身散發出光輝的索幼梓。
絲毫不顧熾熱的光芒對她身體造成的傷害,口中只是不住念叨。
「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而索幼梓塵封的意識,終於有了一絲觸動。
安樂觸手感受到的壓力驟減,他這時也發了狠,接二連三的伸出更多的觸手,死死的拽著索幼梓脆弱嬌柔的靈魂。
此消彼長,在二者的共同作用下,安樂終於成功的把她拖入教堂之中。
在索幼梓的視角中,她先是在一片永無邊際的光海中,聽見來自杜佐佐的呼喚聲,於是努力掙扎著想要清醒過來。
而後,感覺身軀上傳來數股巨大的拉力,仿佛要把她拉得四分五裂。
接著在痛感消退之前,索幼梓睜開了雙眼。
污穢渾濁的氣息,猛然鑽入她的靈魂,侵染著她的全身,令索幼梓感到極端不適。
高聳的穹頂一眼望不到頂,在頂端的漆黑中,恍若有活物遊走。
不遠處,壁畫上的怪物似笑非笑,數不清的眼球正注視著他。
寬廣而宏大的教堂中,空曠得令人不安。
在她的正前方,一位黑袍的神父正面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