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一個猜想,不一定對(2/2)
人們談論的內容竟然大多是……生意?
雖說不是什么正經的營生,而是例如幽瑩花液收成如何?有無新的萃取方法和渠道?
又比如農場裡單個「貨物」的行情,花柳店促進消費的方法——諸如此類的灰色生意。
聽上去很扯淡,但他們的確聊的是和賺錢相關的事情。
這一點,非常不正常。
以安樂對迷霧教派的了解,他們的教義可不是在這裡尋歡作樂、其樂融融,為了賺錢、為了生活質量而努力奮鬥。
而是讓迷霧重新降臨在這片世界。
或是乾脆化身為迷霧的一部分。
從而達到他們夢想中的奇妙境地。
不管是被洗腦,還是自願成為迷霧教徒的人,都以此為最終目標。
與之相比,物質條件的享受,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事物,是可以被隨意放棄的。
可眼下,這些迷霧教徒表現卻和安樂印象里的大相庭徑。
就好像他們只是單純的崇拜「迷霧」這一存在,並且借用祂的力量、
根本沒想過不具備更遠大、更了不起的理想和信念。
就安樂的感覺,這還哪裡算得上是迷霧教派,而只是一個披著它外皮的拙劣仿製品罷了!
而這,便是他心裡那股怪異感的根源。
安樂的思緒因此發散,不免想到一種可能性。
一個猜想,不一定對。
三大公司的人,表面上對迷霧教派放任自流,就連丁天翔這種人物,都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事實上,與其說是迷霧教派滲透了三大公司,倒不如說——三大公司滲透了迷霧教派。
而且,三大公司的人篡改了一些最重要的因素。
使迷霧教派從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變成為他們所用的一把好刀。
安樂在心裡默默讚嘆,不愧是掌權如此之久的三大公司。
高,實在是高!
因為剛才不小心說漏嘴了的稱呼,薇薇安有些不敢繼續再和安樂深入交談。
不多時,便默默離去。
而安樂則是恰好看見,那名告知他這場聚會的幽瑩花液店長,從門口走了進來,立即面帶笑意地迎上去。
店長有些不安的環顧四周。
他總覺得今天眉頭一直在跳,好像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安樂從背後拍拍他的肩膀,並釋放出微弱的小小氣息。
店長渾身一顫,猛地回過頭。
即便見到一張陌生的面龐,他還是立馬就能認出——這正時那個異常詭異、一度坑走他好些東西的強者。
店長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那天他為什麼會突然如此聽話的把東西給了他,簡直像是鬼迷心竅,瞬間進入賢者模式。
他有一種感覺,這名古怪的大人,絕不只是一個普通的迷霧教徒那麼簡單。
店長本以為自己做過偽裝,不會被發現,誰知道還是被一眼認了出來。
原因很簡單。
安樂從來都不是靠著某人的相貌認人,而是憑藉他們不同的血液氣息來分辨。
店長看似精妙的偽裝,又哪裡能騙過他呢?
「大、大人……」
男人話語還有些發顫。
要不是安樂主動找上他,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想和對方再見。
「這麼生疏幹什麼?」
安樂笑容和煦:「咱們也算是熟人了吧?」
一回生二回熟,他這話倒也沒有說錯。
店長明顯不這麼想,戰戰兢兢的問道:「不知道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在你眼裡,迷霧教派的宗旨是什麼?」
「迷霧終會降臨,散布純白恐怖。」
他神情疑惑,卻仍然答道。
「那我就奇了怪了,為什麼我看,這裡包括你在內的絕大部分人,好像都忘了這一點呢?」
安樂說話的聲音不算太大,也不算太輕。
附近不少人都能聽見,可他們聽見後,卻絲毫不覺得受到了冒犯,反而露出饒有興致、善意的微笑。
「看來又有新人來了。」
有人說道。
「不懂事也是難免的,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安樂把這些竊竊私語全都收入耳中,心中愈發好奇——都是這麼過來的?
他們身上,到底經歷了什麼?
店長連忙解釋道:「大人,無需擔心,等您接受了歡迎儀式,您就什麼都明白了。」
「歡迎儀式,這也正是這個聚會舉辦的原因之一。」
於是,安樂又耐心的等待片刻。
之前那名被眾星捧月的人,起身說道:「看來,客人們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宴會,正式開始!」
「首先,依然是慣例的歡迎儀式。」
全場的燈光突然熄滅,隨後安樂的腳下亮起一個光圈。
除他以外,還有四名客人有著同樣的待遇。
不難猜到,他們和安樂一樣,都是初次參加這次宴會的人。
連意味著宴會舉辦方有判斷他們是否是本地教徒的手段,或是擁有異常詳實準確的情報。
其他被照出來的人似乎不太意外,像是早就知道這種流程。
有一說一,這種被燈光單獨照出來的感覺並不好受,有種被針對、被窺視的不快感。
「讓我們歡迎這幾位新人加入。」
主持人張開手,溫和可親的說道。
「從此以後,你們將受到廢都分教的庇護。」
「同時,我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們。」
「禮物?」
旁邊幾個信徒稍有騷動。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自然不會相信,世上會有毫無緣由的好意。
興許,這是什麼新型詐騙的手段呢?
「真的只是一件禮物而已。」
那人語氣誠懇,「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在場的其他人。」
他話音剛落,周遭的所有人便默默扭過頭,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詭異眼神看向他們。
這種感覺極度奇怪。
這些賓客明明還是原來那些賓客。
可在這個瞬間,那面具下的活人,好似被某種存在所取代。
像是在大半夜忽然看見房間裡的玩偶扭過頭,拿呆滯空洞的雙眼看著你。
可在下一秒,便恢復如初,好似他們只是單純的看了自己一眼。
除安樂以外的其他新人,即便沒有感知的如此細緻,可仍是泛起一股沒來由的寒意。
絕對有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