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陰影中的血色暴君(4000)(2/2)
借著月色,冬野明日香得以看清它的面目。
那是一個似人似犬的頭顱,眼中滿是殘酷和暴躁,尖銳的牙齒閃著寒芒,膠質的肌膚令人生厭,還帶有污穢的菌蘚。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非人的可怕怪物。
它的腦袋從脖頸以上被拔起,還在流出粘稠深紅的血液,像是被捏扁的西紅柿那樣滲出汁水,只能在抽搐後失去聲息。
而它臉上的表情,除去恐懼以外,再無其他。
「唔!」
在尖叫聲從喉嚨的聲帶震顫發出之前,冬野明日香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轉過身,躲在窗簾後,竭盡全力平復心情。
這裡,到底是哪?
那怪物是怎麼回事?
而被怪物稱作「怪物」的,又會是什麼!?
冬野明日香喃喃道:「我是在做夢吧?一定是在做夢吧?」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板猛地被拍響了。
冬野明日香看向門口。
「砰!砰砰!」
與其說是拍門,不如說是在以把門板破壞的勢頭攻擊門。
嬌小女性的心底升起不詳的預感,默默的舉起了手中的槍,顫聲問道:「什麼人?」
而聽到她的聲音,來者一言不發,沉默的加大了砸門的力道。
脆弱的門板陡然被撞開。
一個四肢著地的詭誕生物,跌跌撞撞的闖進了臥室。
冬野明日香也沒有絲毫猶豫,在看清它模樣的瞬間便扣下扳機,直到把整個彈夾中的子彈打空。
可怪物的皮肉卻異常有韌性,只形成了一個個不大的血洞。
而且,它移動得十分靈活,躲避開了大部分射(喵)向它腦袋的子彈,只有一兩顆子彈,嵌在它醜陋的臉龐上,被卡在骨骼之間。
鮮血汩汩流出,但完全算不上致命傷。
甚至在短短几秒內,那些血洞就在一陣肌肉的蠕動中縮小,乃至痊癒,彈頭「叮噹」掉在地上。
冬野明日香抑制住雙手的顫抖,拿出新的彈夾進行裝彈。
她知道,以這樣的武器,大概率無法殺死對方。
這隻食屍鬼也不打算給明日香再次裝彈的時間,發出一聲興奮的吼叫後,便向她撲去,試圖撕咬新鮮的血肉。
冬野明日香心中浮現出絕望。
『如果這是噩夢的話,為何我還不醒來呢?』
在食屍鬼撲向明日香的半空中,一隻手從它身邊的陰影中探出,抓住了它的天靈蓋。
手指看似白皙纖細,仿佛一朵無害的鮮花。
極度的危機和寒意,從食屍鬼的心底湧現。
它意識到,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
那張醜陋的、既有人類又有犬類特徵的臉上,迅速變為難以言喻的驚恐,對生的渴望令它的四肢開始拼命的掙扎,像是被人丟在路邊的魚一樣。
只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手掌漸漸收攏。
在無法抗拒的巨力下,食屍鬼的顱骨向內擠壓,大腦里的神經、血管變形,壓迫一雙眼球猛地突起。
最後,「砰」的一聲被擠爆。
腦漿和血液齊飛,骨片與眼球爆開,以噴濺式的狀態遍布了整間臥室,自然也是濺射(喵)了冬野明日香一身。
冬野明日香視線有些模糊,臉上、身上都沾上了污穢之物,黏糊糊的,很噁心,很難受。
刺鼻的腥臭味,鑽進她的鼻腔,只讓她想當場作嘔。
源自心底的恐懼,將這股衝動壓下。
冬野明日香勉強抬起頭,得以看清那黑袍下的面容,忍不住錯愕的發聲:「安樂?」
那張臉龐,冬野明日香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正是她的同事——安樂。
不過,那張臉似乎要更年輕一些、更稚嫩一些,以及……更冷漠一些?
安樂的黑袍上明明沒有沾著任何穢物,但冬野明日香卻從其上察覺到無比濃郁的……殺氣?
像是殺死了很多生靈才會留下的氣質。
但不管怎樣,結合陰影的能力,他都應該是安樂沒錯!
冬野明日香不由得感到慶幸,鬆了一口氣。
在這樣詭譎的環境中,見到可靠的同事,她怎能不感到安心。
「安樂,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什麼會在……」
冬野明日香主動問道,企圖從安樂這裡得到回答。
突然,寒意翻湧上她的心頭。
她話語戛然而止,毛孔瞬間收緊,汗毛豎起。
冬野明日香看見,安樂像是剛才對待怪物那樣,對她的頭頂緩緩伸出了手……
而安樂俊美的容顏,也全無平日裡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種毫無人性的、快意的冷酷。
『他想殺我?可是……為什麼?』
冬野明日香的靈魂仿佛被凍結,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到她回過神之時,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到來。
冬野明日香只看見安樂身披黑袍的背影,正在漸漸融入陰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自始至終,安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仿佛「交流」這個選項,已從他的大腦中刪除。
而看著那背影,嬌小女性只覺得一陣後怕。
她忽然明白,剛才那種生物口中所指的「怪物」,無疑就是安樂!
如果說,平常的安樂,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俊公子,又像是柔和的明燈,時刻散發著溫和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就想親近。
那麼。
現在的他,在冬野明日香看來,則是一位……
陰影之中的血色暴君!
殺戮,是他的本能。
殺人如呼吸般自然,摧毀生命好像穿衣吃飯一樣簡單。
仁慈、溫柔等情緒,再也不能在安樂身上找到一絲一毫,所剩下的,只有凜然的殺意和暴虐的主宰!
『可為什麼呢?』
諸多疑問,充斥在冬野明日香的內心。
『這裡是夢境嗎?我是怎麼被拉進來的?安樂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眼下的安樂,難道才是他真實的一面嗎?
她無法得到答案。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外走來了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