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深海·死氣·深淵(4000)(2/2)
在驅散寒意、帶來溫暖的同時,還像是潤物細無聲的春雨,浸潤滋養安樂的肉體。
而且,和平時不同。
這裡死氣的濃度極高,且極為精純,說一聲「高質量死氣」一點都不為過。
它們對普通人來說,是索命的毒藥。
長時間身處死氣中,會快速衰老,不可逆轉的污染肉體和靈魂。
可對【死氣之肺】而言,這卻是上好的補品、天賜的良機。
【死氣之肺】,配合上【狂信徒呼吸法】的獨特韻律,就好像在安樂體內創造出了一個潮汐般的循環。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潮起潮落。
秘力構成的浪潮,在沖刷他的身軀。
將污穢的、不好的雜質沖刷而走。
每一縷肌肉在變得充滿韌性,每一塊骨骼在變得堅固。
哪怕負面的情緒、恐怖的幻象,仍在干擾安樂的思維,要把他拉入某個深淵。
但有這種浪潮沖刷的美好感觸,安樂只有在一開始稍稍不適,很快便適應了置身於這片黑暗中的感受。
死氣在體表侵染,而被【死氣之肺】吸收後的秘力,又在體內修補、沖刷。
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就好像普通人鍛鍊肌肉,是將肌肉纖維撕裂,再次生長、癒合的肌肉,便會更加強韌。
和安樂被侵染又被修補的肉體,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安樂甚至感覺,他的【死氣之肺】在這過程中,發生某種潛移默化的變化,對死氣的容納性、吸收力都在增強。
沒過多久。
【死氣之肺(+1)!】
『果然……』
他得到的這些恩賜,全都可以用污穢理智或是特殊的方法提升。
而對於【死氣之肺】來說,很明顯,只要一直呼吸死氣,便能逐漸蛻變。
安樂心想:『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只可惜,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安樂還沒享受多久,身邊的死氣便漸漸消散,黑暗像是少女的黑絲襪般褪下。
第一縷天光從天幕的某處揮灑而下。
夜晚,已經過去了。
『你別走啊……』
安樂心裡意猶未盡的嘆道。
「這就天亮了?」
在黑暗中難以感到時間的流逝,再加上呼吸死氣的體驗太過美妙,他只感覺吃了頓飯的工夫,天就亮了。
「嘔——」
還沒等安樂細細體會自身的變化,就聽到身邊傳來一聲乾嘔。
他轉過頭一看。
貓夫人面色蒼白,雙目空洞,像是三魂七魄被抽走了其中的某幾道。
她捂著自己腹部不住的乾嘔著,仿佛剛剛看見了無比噁心怪奇的畫面。
黑貓不知何時爬到了貓夫人的肩膀上,輕輕拿貓爪揉揉她的臉頰。
「大姐姐!你沒事吧?」
甘香也連忙從帳篷里跑出來,扶著貓夫人的腰間,擔憂的問道。
「我沒事……只要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貓夫人苦笑道,強行壓制住嘔吐的衝動。
——在這鬼地方,每一點食物都是無比寶貴之物,她可不想浪費。
安樂看出,貓夫人的身體的確沒有大礙,只是精神遭到了一定的污染,身體受到死氣的影響而已。
出於嘗試的心態,安樂用觸手伸入貓夫人的身體。
【污穢理智+13!】
幫助她抽取了一些污穢之物後,貓夫人的精神狀態很快有所好轉。
她自己都有所驚訝:『咦?這是……』
『這次的後遺症,好像減輕了?』
『是因為我產生了耐受力嗎?』
安樂的視線,則再次放在了小甘香身上。
她是從帳篷里跑出來的,面色如常,似乎剛剛睡醒。
簡直就好像……在他們身陷黑暗的時候,甘香還能自由行動、不受影響?
片刻後,等小甘香回到帳篷時,安樂隨口問道。
「小甘香這是?」
緩過來的貓夫人也看出了安樂的疑惑,揉了揉眉間說道。
「小甘香的狀況確實很奇怪。」
「她沒有進過墓室,但卻不受夜晚的影響。」
「小墨的推測是,那種『懲罰』的強弱,和心思的單純與否、所知知識的多少有關。」
「越是單純、越是無知的孩子,就越不容易被夜晚吞沒。」
說著說著,貓夫人忽然怔神。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安樂,分明是第一次體驗夜晚的深邃與可怕。
但是卻沒從對方身上看出一絲一毫的不適、恐懼、厭惡,反而……神色如常,甚至有點享受?
和她預想中應有的狀態,完全不同。
要知道,貓夫人當初第一次過夜的時候,一度精神崩潰、放聲大哭,理智都險些被摧毀,要不是有黑貓作伴,她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剛剛貓夫人沉浸在那種情緒中,所以沒有察覺。
現在回過神來,便立刻細思極恐。
『這是為什麼?』
『是他本身的意志力太過強大。』
『還是說,他和小甘香一樣……純真?』
貓夫人迅速排除了後面一種可能性。
她對安樂還是有些了解的,這人身上攜帶著一種邪異的邪神氣息,其詭異程度,讓小墨都為之畏懼。
『一定是某種神異的手段。』
『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心裡想著,貓夫人愈發感到安樂的神秘強大。
只能默默慶幸,他們現在並非敵對關係。
聽完貓夫人的話,安樂輕輕點頭。
這個說法確實有一定可信度。
在《荒原遊記》中也記錄著,雌鹿那類生物,沒有人類的思維、沒接觸過禁忌的知識,所以一開始沒受到黑夜的「懲罰。」
可安樂不會忘記,雌鹿後來猝死了。
這背後的原因,卻是未知的。
如果小甘香也……
雖說只是萍水相逢,但如果可以的話,安樂也不希望這樣的孩子死在他的面前。
相比而言,貓夫人心中的驚訝,便沒有在意的必要。
安樂閉上眼,消化接收著他所獲得的信息。
卻始終有種心神不定的感覺。
像是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而能讓他最快靜下心的方法,莫過於——
進入教堂。
於是,安樂的意識,像是溶於水的泡騰片,緩慢沉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