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挺起腰杆子做人(2/2)
甚至於,他有點兒羨慕這個國家的農民,能有幸生在一個這樣的國度。
如果能成為這個國家的農民的話,就算是不幹這個皇帝了又如何?
……
「真的有這樣的朝廷...」
「吃不完的糧食,還要將不好吃的陳米給賣出去...」
「不用繳賦稅,不用服徭役...」
「這樣的朝廷,是天界的朝廷吧...」
與此同時,各個皇帝治下的百姓們看完這一幕,心頭複雜萬分。
一些尚處於戰亂時期的百姓們,更是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用翁...」
「哈哈...想不到後世竟有如此強盛之時!吾等朝聞道,夕死可矣!」
無數的文武百官們更是彈冠相慶,就跟過年一樣。
視頻中出現的國度,雖然離他們很遠,但能見上一面,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這一幕幕畫面,就好似夢幻一般,給人們無限的憧憬。
「感謝城主,您讓我等見識到了如此強盛的王朝!」
過了許久,劉徹才反應過來,恭恭敬敬的向嬴政行了一個大禮參拜。
「朕現在有了新的奮鬥目標,那就是將大漢打造成那個王朝般強大!」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大漢皇帝劉徹立誓,為了這個目標,朕將奮鬥終生,至死不渝!」
他的神色,無比的莊嚴肅穆。
「感謝城主...」
「感謝城主...」
聽到劉徹的話,其他的皇帝們也都向嬴政表示感謝。
若非嬴政播放這段影像,他們此生都無法見識到,世間真的有如此強大的王朝。
「不必如此!」
嬴政搖了搖頭,說道:「爾等不必妄自菲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爾等只要將自己麾下的王朝治理好,就足夠了!」
能激發這些皇帝們的熱血,那這次考核就不算浪費時間。
雖然,這三分鐘熱度,誰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也不知道有多少皇帝真的會實踐下去。
「城主所言甚是!」
劉徹拱了拱手,順從如流。
他聽明白了城主嬴政的話,想去做就做,不用找什麼藉口。
為天下百姓造福,不是身為皇帝應該做的麼?
「那麼,皇帝劉徹,你還有什麼要質疑的嗎?」
見劉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嬴政微微頜首,接著說道。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有!請城主恕罪,為了天下百姓,朕還有質疑!」
劉徹瀏覽著試卷,果斷的問道:「判斷題的第四題,身為皇帝,你覺得能否站著治理天下?能,還是不能?朕答的是能,為何沒有答對?」
「難道,正確答案是不能站著治理天下麼?」
這一題,哪怕劉徹不用腦袋去想也知道,肯定得回答能。
再說了,他劉徹一生,什麼時候委屈過?
匈奴人來犯?打!
南越來犯?打!
高麗來犯?打!
這天下,就沒有他劉徹不敢打的人。
這樣的皇帝,誰敢說他沒有站著治理天下?
然而,這樣的回答,竟然是錯誤的。
這就讓劉徹百思不得其解了。
「站著把天下治理了...」
聽著劉徹的質疑,再看著光幕上的試卷,眾人都沉思了起來。
這道題,眾皇帝們在答題的時候,心中都有很大的疑問。
治理天下,無論是從生理上還是精神上來理解,都不可能回答不能站著吧?
如果這樣回答的話,那不成傻逼了麼?
「是啊,如果漢武帝的回答是錯誤的話,那豈不是說,我們也答錯了這道題?」
「那正確答案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是啊,評判的具體標準是什麼?」
楊堅、李世民、李治、李隆基、趙匡胤、朱元璋等人都不由得議論了起來。
「這道題很多皇帝都答錯了,那朕就為爾等解惑吧!」
看到這種情況,嬴政解釋道。
「站著把天下治理好了,這句話很好解釋,那就是在處理天下大事的時候,不卑不亢,不卑躬屈膝,不被強權壓倒,甚至是不委屈治下任何一名百姓。」
「依照這個標準,爾等捫心自問,在治理天下事之時,能否能做到這一點?」
話音一落,所有的皇帝們都愣住了。
然後,很快就開始回憶自己治理天下的過程之中,究竟有沒有做到這一點。
「嗯...朕錯的不冤啊,朕的治下,有過白馬之盟,有過許多次委曲求全,特別是對那匈奴,對項羽,對文武大臣...」
對照這個標準,劉邦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為何會答錯這道題了。
只不過,他的想法跟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樣。
在他看來,大丈夫能屈能伸。
無論是對他個人,還是對大漢來說,必要的時候,委曲求全也沒什麼。
若是不如此的話,也不可能有他劉邦的今天了。
對於從底層爬上來的劉邦來說,委曲求全只是一種賴以生存的手段而已。
無所謂對與錯。
「原來是這樣...那朕呢,這一生中,有過委曲求全嗎?」
「還真有...渭水之盟...」
很顯然,李世民也想到了這一點。
剎那間,他的臉色變了變,隨後才恢復正常。
國家生死關頭,不得不如此。
「呵,我大蒙古鐵騎縱橫天下,本汗何曾跪過?」
相對於其他漢人皇帝們的捫心自問,成吉思汗不屑的說道。
真當橫掃亞歐大陸的蒙古鐵騎是吃乾飯的麼?
一向只有他鐵木真欺負別人,別人何曾欺負過他啊!
總而言之,城主嬴政說出了標準答案之後,在場的皇帝們有的依然自信滿滿,有的認真反省,有的目中無人...
反正,朕認為自個是站著的,又有誰敢說朕跪下了?
「這...」
劉徹還是一頭霧水。
對照著嬴政給出的標準答案,他怎麼想怎麼看,都認為自己沒錯。
「敢問城主,朕真的不知道,朕何曾有過委曲求全的時候,也沒讓天下百姓委屈過。」
「所以,這道題,朕肯定是答對了!」
想了半天,劉徹依然是堅持己見。
「哦?你再好好想想,確定沒有過?」
面對能入得眼的皇帝,嬴政的容忍度是極大的。
若是對方換成劉邦,怕是早就懟回去了。
「朕確定!」
考慮了一會兒之後,劉徹點了點頭,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這可是你說的,朕喜歡打臉!」
嬴政聞言,不由得笑道。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好好看看,這個女子,是否你治下的子民?」
伴隨著嬴政的話音一落,光幕上開始播放視頻。
【元封六年,匈奴勢大,漢庭勢弱!武帝劉徹逼不得以,在皇室中挑選適齡女子,以和親來換取生存。】
【江都王劉建之女劉細君,年二十,進入了武帝的視野。】
影像之中出現的是一個閨房,隱約有一女子在哭泣。
正當眾人不知所以時,旁白的解說,才讓眾人知得發生了何事。
「烏孫公主...」
看著這一幕,劉徹的臉色猛然一變。
他感覺到,仿佛有一個巴掌,重重的甩在自己的臉上。
不僅如此,就連武帝朝的文武百官們,也都個個臉色沉了下來。
「啟稟城主,朕當初封細君為烏孫公主,並赦免了江都王的罪過,又談何委屈了她?」
「這是為了我大漢千千萬百姓,烏孫公主,她功勞甚偉!」
咬了咬牙,劉徹說道:「當年我大漢實力不如人,朕也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話里話外,他還是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錯。
畢竟,能以一女子換得天下太平,是非常划算的事。
更不用說,當年江都王試圖謀反,整個江都王一系的子孫都因此而獲罪。
若非為了和親之大事,他們這些人可沒這麼容易洗脫罪名。
因此,在劉徹看來,此舉雖然有些不太仁義,但絕對算不上跪著治理天下。
「諾大一個大漢王朝,居然需要靠犧牲一個弱女子的幸福,才能換得平安。」
嬴政聞言,毫不猶豫的揭穿了他的嘴臉,諷刺道:「你覺得,你的膝蓋骨依舊很硬?」
「後世,後蜀亡國之前,花蕊夫人有一首詩,想必很應景。」
頓了頓,嬴政吟誦道:「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誦完之後,嬴政擺了擺手,似乎有些意盡闌珊。
「算了,接著看下去吧!」
話音一落,暫住的影像繼續播放。
【恭送烏孫公主出嫁!】
畫面中顯示的,是烏孫公主出嫁時的場景。
《漢書·外戚傳》:「烏孫國,大昆彌治赤谷城,去長安八千九百里。戶十二萬,口六十三萬,勝兵十八萬八千八百人。」
簡而言之,烏孫國是西域的一大國。
為了平滅匈奴這個心腹大患,網羅諸多盟友,最大限度爭取養精蓄銳的時間。
劉徹下旨讓烏孫公主劉細君下嫁給烏孫王,以拉攏這個盟友。
而這個烏孫國,便是劉徹選中的盟友國。
【送親隊伍走了大半年,走了數千里路,終於將烏孫公主送到了烏孫國。】
【見著美麗的烏孫公主,烏孫王獵驕靡很是高興,痛快的與大漢送親使簽訂了盟約。】
【只可惜,烏孫公主的婚後生活並不幸福。】
【一、言語不通,風俗不同,生活寂寥。烏孫國,天天吃牛肉,喝羊奶,住在簡陋的氈房裡。細君最不適應的就是不懂當地語言。不能正常交流,只能當個「睜眼瞎」。和自己的丈夫也過不到一起,不得不分開居住,真正廝守的日子屈指可數。】
【二、老夫少妻,行同陌路。劉細君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那位「如意郎」竟是位鬚髮皆白的老頭子。慢說床笫之歡,就是行動坐臥都難以共處。守著一具活棺材,有什麼滋味可言?】
【三、為國謀利,提防「情敵」。與其說是情敵,不如說是「政敵」。大漢、烏孫結了「政治婚姻」,匈奴單于極為警惕,他不甘後人,也派遣一位公主遠嫁。烏孫國王誰也不得罪,劉細君被冊封為「右夫人」,匈奴姑娘做了「左夫人」。平常過日子,必須處心積慮地提防周旋。各自微笑著動心眼,彼此為「娘家」爭利益。】
視頻之中,烏孫王獵驕靡是一個發須皆白的老頭子,不僅長相醜陋,還行為粗鄙。
簡直就是黑野豬拱了水靈靈的大白菜。
「可惡的臭男人!」
天空中,武則天看到這一幕,俏臉一變,立即冷如寒霜。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看向在場的漢武帝劉徹。
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劉徹怕是早就千刀萬剮了。
「臭男人,都該死!」
這一刻,其他世界中觀看直播的女子,無一不是咬牙切齒,眼得牙根痒痒。
倒是在場的皇帝們,個個都不吱聲,靜靜的看著光幕。
正當觀看視頻的人們以為,這就是烏孫公主的全部不幸之時。
影像後面播放的內容,才告訴人們,什麼才叫真正的不幸。
【更為悲慘事情,還在後面呢。】
【劉細君在嫁給年老體衰的烏孫王獵驕靡之後沒得久,烏孫王就死了。】
【但獵驕靡的死亡,並沒有給劉細君帶來半點兒好處,反而,將她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老國王獵驕靡臨死前,想到烏孫的傳統習俗,出於對大漢的敬重,他深知自己去日無多,一旦撒手人寰,按照當地風俗,新繼任的國王,就會順理成章地接收自己這些美麗的老婆。於是,老國王坦率地表示,要求劉細君和自己的王位繼承人,也就是他的親孫子軍須靡成親。】
【劉細君自然不干,她立刻上書漢武帝。】
【想不到,漢室已經把她舍到底了。回給她的詔書相當露骨:從其國俗,欲與烏孫共滅胡。】
【意思不言而喻,有什麼屈辱你都得忍受,你就是朝廷的一顆棋子,反抗毫無用處,認命吧!】
【死心的劉細君無可奈何,走進了下一任國王軍須靡的帳篷。】
【多麼滑稽啊!】
【昨天還是奶奶,今天變成妻子。】
畫面中,軍須靡張牙舞爪的撲向劉細君,而手無縛雞之力的劉細君又怎麼逃得過魔爪?
後面的事情,雖然影像上沒有播放出來,但所有人都能腦補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啊啊,禽獸啊!」
這一刻,所有觀看直播的觀眾們就宛如躲在如煙姑娘床底下的包龍星、豹子頭一般,忍不住齊齊罵了一聲禽獸。
【後來,劉細君因身處他鄉,抑鬱過度,又受盡屈辱而死,終於走完了她在人世間四十餘年的全部旅程。】
待人們反應過來,畫面一變,已經是多年之後。
這個時候,年輕漂亮的劉細君四十多歲了,早沒有了年輕時的水靈,變得年老色衰。
自然,軍須靡對她已經失去了興趣。
而孤苦無依的劉細君在這異國他鄉,抑鬱過度,便慢慢憔悴下去,直到身死。
「一個王朝的和平,需要靠犧牲一個弱女子來換取,呸!」
「漢武帝不配為一國之君!」
看完影像,無論是李白、杜甫、辛棄疾,還是李清照、陸游等讀書人,無一不是唾口大罵。
甚至於,他們恨不得殺死光幕之中,親手將那烏孫兩代爺孫國王都殺死。
【哪怕是語言不通,哪怕是身在異國他鄉,哪怕是受盡折磨,劉細君雖然死了,但她還是沒有忘記大漢,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臨死之前,她留下了一首詩:】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旃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像這樣受命和親的女子,還有很多很多...】
【劉細君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解憂公主,王昭君...等等。】
影像消失,畫面變黑。
「如果這都能叫站著將天下治理好,那你可對得起這些受盡折磨的女子?」
「她們不是我漢家兒女?她們不是你治下百姓?」
「劉徹,你告訴朕,你,站起來了嗎?」
影像播完之後,還不等劉徹說什麼,嬴政的質問聲就居高臨下的傳來。
「朕...」
劉徹只覺得有一口濃痰堵在喉嚨眼裡,說不出話,也咽不下去。
他的一張臉,不停的變幻,時青時紅時紫。
當然,事實上並沒有這口痰,而是一口悶氣給堵住了。
面對城主的質問,面對光幕方才播放的如山鐵證。
他...
啞口無言!
「過兒,走吧,咱們回古墓,我不想看到這些東西了。」
神鵰俠侶世界,小龍女緊握著楊過的手,臉色很是難看。
看完這一幕,哪怕是冰清玉潔、心如止水、不曉世事的小龍女,也為那些和親的女子而感覺到不舒服。
她尚如此,何況是其他人。
「朕做錯了嗎?遠嫁吐蕃的文成公主,也正在遭受著這種待遇嗎?」
這一刻,李世民緊緊的握著拳頭,臉上冷汗直冒。
「不和親,不議和,難道真的就不能換來和平嗎?咱可不信!」
朱元璋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當然知道,這樣做是最好的辦法。
犧牲一人,換取兩國免於兵戎,乃是江山社稷之福,亦是天下百姓之福。
只不過,若是將國之大事寄託到一女子身上,那這事也太荒謬了。
正是因為查看過史書,知曉這些歷史,他才會對和親之事極為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