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世界為棋盤,眾生為棋子(1/2)
混沌之外。
到處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難辨方向。
陣陣混沌氣流在混沌中流動,雖看似平靜,實乃危險萬分。
混沌之氣乃是萬物之本源,具有腐蝕萬物之能。
混沌,乃是諸天萬界最危險的地方。
只有大羅境之上的存在,方可於混沌之中來去自如。
大羅之下者,哪怕是到了擁有先天靈寶的太乙之境。
如若不小心沾到一絲混沌之氣,立馬便會被混沌之氣侵蝕,瞬間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對於元來說,混沌之氣乃是再溫和不過的氣流了。
一道混沌亂流迎面撲來,元只感覺有如清風拂面,絲毫不受影響。
辭別了人祖之後,元就在這混沌之中閒逛了起來。
混沌之地,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大到無邊無際,且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空間之別,極易迷失方向。
小到元可一眼盡收眼底,且發現了居於混沌之中的一些存在。
這些存在,少數為大羅境強者,多數為混元存在。
盡皆開闢一方世界為道場,自給自足。
或各自靜修悟道,或邀朋友喚友論道,倒也逍遙自在,快樂無邊。
對於這些人,元才沒有興趣拜訪打擾。
他的目光放到了距離洪荒不遠的一個地方。
遠遠望去,只見一座古樸的道觀聳立於混沌之中,陣陣古樸晦澀的氣息從道觀之中散發出來,仿佛大道至理都包含其中。
令人一見之下,剎那之間就沉浸在對大道的感悟當中,渾然忘了身在何處。
這個道觀,給元的感覺非常奇特。
雖然看似一座不起眼的道觀,但實則是以無數的天道規則聚攏而成。
無窮無盡的紀元、古史、文明、時空、宇宙,皆可從中見到。
道觀之中的法理彼此交織,勾勒出一方無可形容、莫可名狀、無法言說的偉岸存在。
不可直視,不可窺全貌。
萬界萬靈,萬物萬有,一切有形無形,有情無情,有相無相之物,皆能映照其中。
人觀之見人,魔觀之見魔,仙人觀之見仙,神人觀之見神,道人觀之見道!
凡有無之物,皆可映照!
總之,給元一種非常矛盾的感覺,說它是一個人吧,不太像。
說它是以天地規則具象化顯現的存在吧,又似是而非。
儘管從人祖的口中得知那道觀中的主人不太好惹,但元不是那種怕事的人。
直白的說,他就喜歡惹這種麻煩。
像那些隱世清修的混沌散修,他才懶得搭理呢。
於是,在混沌之中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元就直接找到上這座道觀。
「有人沒有,有的話,麻煩吱個聲!」
來到道觀的門前,穿著舊布鞋,一身破舊長衫,頭髮披散,不修邊幅的元敲了敲門,大聲囔囔道。
「咚咚咚...」
一隻手挖著鼻孔,一隻手猛地敲門,整個人看起來吊兒啷噹的樣子。
若非在這混沌之中,別人看到他這個樣子,定然會以為他是那種敲寡婦門的二流子。
「咚咚咚...」
敲了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喲嗬,居然不搭理我?」
敲著敲著,元就是一愣,一雙渾濁的雙眼明顯變得更亮了起來。
人都是這種性子,輕易就得到的東西根本就不會珍惜,但越來弄到手越來勁。
若是道觀的主人如人祖那般,客客氣氣的開門迎客,讓他進去與主人論道一番。
可能元也就客客氣氣的與人論道,然後大家和和氣氣的互相道別,說些日後常來之類的話。
大家好聚好散,還能做個朋友。
但這道觀的主人好似防賊一樣,既不搭理,也不開門,瞬間就讓元的爆脾氣上來了。
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爆脾氣。
「快開門啊,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爺爺啊...」
「乖孫,你不能不認我這個爺爺啊...」
「爺爺我在外流浪多年,你可不能嫌棄爺爺啊...」
「你不開門,爺爺就不走了...」
一邊咚咚的砸門,元一邊大聲囔囔著。
「老鄉,你不要怕,我不是土匪...」
「老鄉,你要老婆不要?」
「你特娘的快開門,躲在裡面生娃呢?」
「你開不開門?再不開門我可要動手了!」
他變著法的叫囔著,聲音不大,並沒有傳到混沌之中讓外人聽到。
但卻盡數傳入到道觀之中,好似在耳邊輕語般,令人煩不勝煩。
道觀裡面。
「唉...」
鴻鈞從虛無中顯化了出來,嘆息了一聲。
他的狀態很奇特,說是人又不是,說是天道化身也似是而非。
雖然合道了,但他還保留著屬於鴻鈞的記憶,有著屬於鴻鈞的喜惡情感。
對於名下四名入室弟子和兩名外門弟子,他有著師父般的慈愛。
對於洪荒世界中的天地眾生,他有著道祖般高高在上的俯視和博愛。
對於人道之主的人祖,他有著非同一般的厭惡與無奈。
只不過,合道之後,鴻鈞的身上有著天道的特性,天道也沾染上了鴻鈞的偏好。
總之一句話,鴻鈞是天道的一部分,天道卻絕非僅是鴻鈞。
此前,鴻鈞一直都是非量劫不出,尋常的小事,他也懶得管,自有六位天道聖人管。
但是,今天是不得不出來了。
道觀外面那個糟老頭子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神經病一樣在門外叫囂著。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糟老頭的氣息極為深奧,極為不好惹。
否則的話,鴻鈞早就打開道觀之門迎客,讓這個糟老頭知道什麼叫做強者的威嚴不可辱。
於是,他決定置之不理,任由糟老頭叫囂。
在鴻鈞想來,只要自己置之不理,老頭總會有失去耐心的時候,自己會離開。
哪知道,這糟老頭竟然變本加厲,不僅砸門,還用上了自身大道之力。
道觀的門被砸得砰砰響,震動了整座紫霄宮內的天道法理。
要知道,這座道觀雖然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上,卻凝聚了洪荒世界的天道規則。
三千天道規則具現化之後的產物,根本就不是任何先天至寶之類的寶物可比。
這麼說吧,攻擊這座道觀,就等同於是在攻擊整個洪荒世界的天道。
然而,洪荒世界的天道何其廣博也?
基本上等同於一位身負九十九條大道的道主。
不說別的,單單是天道的自動反擊之力,都足夠喝一壺的了。
所以,混沌之中那些尋常的混元強者,都不敢到紫霄宮來撒野。
更不用說那些混元之下的大羅境了。
哪個來了,都得老老實實,乖乖的夾起尾巴。
哪個敢敲一下道觀大門試試?
保證讓他爽得七竅生煙,七魄升天。
眼下這個糟老頭,他的每一次砸門,都在攻擊紫霄宮的天道法理,並且不落下風。
不僅如此,天道法理竟然有一絲不穩的跡象。
若是再任由其砸下去,紫霄宮都要被砸碎了。
這種情況下,鴻鈞不得不顯化出來。
「老傢伙,你再不開門,就別怪勞資破門而入了?」
「我數一、二、三...」
門外,糟老頭兀自指著觀門叫囂著。
「吱呀!」
就在這時,道觀的門無風自動敞開。
「喲呵,你終於捨得開門了?」
見到這種情況,元正欲敲擊的手一頓,當即就是一愣。
他攏了攏頭上亂糟糟的頭髮,而後邁步走進了紫霄宮。
道觀之中,極為玄妙,法理交織,散發出一股極其凝重的氣息。
元卻視而不見,大步走進宮殿之內。
正殿之中,中央有座高台,高台下方空蕩蕩一片。
高台上盤坐著一個老道,其周身縈繞著無數天道法理神紋。
「老道士,你就是道觀的主人?之前怎地不開門?」
站在大殿的中央,元伸出挖鼻孔的手指,指著鴻鈞叫道。
樣子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無量天尊,貧道鴻鈞,歡迎道友來紫霄宮!」
鴻鈞睜開眼來,向其揖了一禮,淡淡的一笑道。
「我叫元,原來你就是洪荒世界天道之主鴻鈞!」
元聽聞,倒是不再那麼生氣,埋怨道:「不過,你這老傢伙也夠苟的,若非我砸門,你還不出來了是吧?」
勞資只是想找你論個道,聊個天罷了。
你特娘的像防賊一樣,這就讓人很不爽了!
怎地,看不起勞資是吧?
「貧道不知道友來歷,不知道友意圖,哪敢冒然開門!」
鴻鈞見此人言語粗鄙,卻也不動怒,而是解釋道:「誰知是敵是友?」
「我要是敵人,你躲在這烏龜殼裡能躲得了一世?」
元聞言,雙眼一瞪。
隨後,揮了揮手道:「行了,不說這個了,我想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出招吧!」
他勾了勾手指,神情有些躍躍欲試。
若是對方如人祖般客氣,那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魯莽的。
但對方既然表露出如此做派,那沒得說,打過一架再來談別的。
「不不不,貧道已經許多年沒動手了,道友神通了得,貧道甘拜下風!」
鴻鈞聞言,心下瞭然,這傢伙尋自己,就是想與自己比斗,當下認輸道。
既然不是那種惡意來尋事的,他哪裡願與其動手,不如忽悠了過去便罷。
打贏了沒獎勵,打輸了掉面子。
何必呢。
「嗯?打都沒打,你怎地知道你不如我?」
元雙眼一瞪,怒道:「你特娘的看不起我?」
這老傢伙娘們嘰嘰,磨磨蹭蹭的,忒不爽快。
打個架而已,推三阻四的。
這是不將他放在眼裡啊!
言罷,掄起拳頭就沖了上去。
這架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慢來慢來!」
看到對方的行為,鴻鈞知道,這一架是免不了了。
不過,他可不想與對方表演一場全武行,那也太跌道祖的面子了。
「你又待怎地?」
元前沖的身子一停,瞪著對方。
「武比也太掉份了,不如我們來文比吧!」
鴻鈞老神在在的說道。
既然這場比試避免不了,那就只能積極應戰了。
只不過,怎麼比,他還是想爭取一下的。
「咦,武比如何,文比又如何?」
元聞言,立時來了興趣。
「這文比嘛,就是以天地為棋盤,我倆下一盤棋,誰輸誰贏,豈不是一目了然?」
鴻鈞緩緩的說道。
「哦?以天地為棋盤麼?聽起來倒是有點兒意思!」
元聞言,思慮了一番,倒是同意了下來:「好吧,就按你說的來。」
這種玩法見所未見,倒是可以開開眼界。
「善!」
鴻鈞輕笑一聲,手指輕輕一點,當即便有一方石刻的棋盤憑空落下。
棋盤直接刻在石桌上,左右各有一方石凳。
石桌、石凳皆流轉著天道法理的光輝,不是凡物。
「道友請!」
隨後,鴻鈞隨意的坐在一方石凳上,指著對面的空位,對元邀請道。
「好,咱就陪你玩玩!」
看到這一幕,元捋了捋亂糟糟的頭髮,一屁股坐了下來。
隨後,他向棋盤看去,卻是長方形的格狀,有縱橫各19條線段,將棋盤分成361個交叉點。
兩人的手旁,各有一盒黑白二色的棋子。
「以世界為棋,倒是有點兒意思!」
元拾起一枚棋子看了起來,卻是發現,這些棋子不是普通的棋子,乃是一方大世界。
仔細看去,這方世界之內,日升月落,天地輪轉。
芸芸眾生,紅塵俗世都在這方世界之中顯現出來,棲息生存。
「以天地為棋盤,以世界為棋子,爭一局天翻地覆,搏一世龍戰於野!」
以一方方的世界作為棋子,對方果然不愧是天道之主。
難怪人祖當初會說,要自己小心天道之主。
「這棋,怎麼個下法?」
沉吟了一會兒,元出聲問道。
他從未見過這種玩法,此時真的坐上陣來,倒是有些臉紅。
天底下居然還有他不知道的玩法。
「此乃圍棋,亦稱對弈!」
鴻鈞也不意外,一道光芒綻放,顯現在兩人之間,裡面包含著圍棋之道的下法。
「哦,我來看看!」
元聞言,伸手觸及光芒,瞬間就接收了光芒裡面的信息。
以他的聰明,很快就精通了圍棋之道。
「這種玩法我還是第一次見,手癢著呢,來吧!」
很快,元就搓了搓手,拿起一棋黑子,一臉的興奮之色。
「道友慢來,既然是下棋,怎麼能沒有彩頭?」
鴻鈞拱了拱手,笑盈盈的說道。
「彩頭?沒問題!」
元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很快就反應過來。
彩頭,說的就是賭注吧?
「我有《列元術》一卷,可意志證聖,以作彩頭如何?」
元伸指一點,便有一張羊皮卷出現在一旁,上面詳細的記載了他的得意秘術。
羊皮卷上面被元設下了封印,只可觀及前面的秘術介紹,卻不可觀全貌。
鴻鈞聞言,看了羊皮卷一眼,很快就對此秘術的大略介紹瞭然於胸。
這一刻,他的心裡生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一門完全有別於洪荒世界修行之道的秘術,直讓他大開眼界的同時,心裡也泛起了波瀾。
看到這門秘術,鴻鈞終於確定了下來,這位不速之客,確實是來自未知的遠方。
至於這個遠到底有多遠,那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要知道,鴻鈞可不是天道六聖,幾乎沒有離開洪荒世界。
在成為天道代言人之後,鴻鈞游遍混沌,對於混沌之中的那些存在也是知之甚詳。
那些存在,大多數是昔日盤古開天時,所倖存的混沌神魔轉世。
不僅是他們,就連鴻鈞自己,也是三千神魔之一。
當年的龍鳳量劫,實際上就是他和羅睺爭奪洪荒的代言人。
幸運的是,鴻鈞戰而勝之,後面乾脆就將這些轉世而來的神魔都驅逐出了洪荒。
於是,這些人就在混沌之中開闢道場,自娛自樂,逍遙自在。
鴻鈞也不去管他們,只要不干涉洪荒世界,插手他的地盤就行。
這些人里,比較有名的就是楊眉大仙了。
還有一些不是很有名的人,平日裡從不涉足洪荒,也沒有留下名號。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
儘管這些混沌神魔們各自的道不同,但大體而言,卻都是有跡可尋,一體相承。
可是,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糟老頭子,卻是來自於未知的地方。
從他拿出的秘術里,鴻鈞便窺見了冰山一角。
這是一種完全有別於洪荒世界修行之道的修行之道。
或許,對方亦是來自於一方與洪荒世界相等的大世界。
或者,對方是那種浪跡於混沌的獨行俠。
或是說,這老頭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到的這門秘術,實際上,他依然還是洪荒世界的一員。
只不過,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也沒有聽說過此人的名號罷了。
「善!」
思及於此,鴻鈞的雙眼泛起了一絲莫名的光彩。
「此術博大精深,足以令大羅境的存在證道混元,吾亦不能小氣了!」
琢磨了一下,鴻鈞亦是同樣的屈指一點,一枚精緻的玉簡出現在了場中。
上面記載了他所創造的《斬三屍》證道之法。
這是一門修行到了大羅境之後,證道混元的法門。
足以跟對方拿出來的《列元術》秘術所媲美。
「咦,這種法門倒是新奇!」
元拿起玉簡,很快就獲知了《斬三屍》之法的介紹,不由得驚奇不已。
斬去自身善念、惡念以及自我,使元神變得純粹,以便於更好的悟道。
前面這三步都不難,難就難在最後的三屍合一,以證道混元。
可以說,斬三屍之道自鴻鈞成聖並紫霄宮三講之後,在洪荒世界傳播了無數年。
憑藉此法斬去三屍的准聖有無數個,但能三屍合一證混元者,卻是一個也沒有。
「怎麼樣,能不能與道友的秘術相比?」
見對方的表情,鴻鈞有些得意。
「足以,就用此物作為彩頭!」
元當然不會拒絕,這也正是他找上鴻鈞的目的之一。
見識其他世界的修行之道,觸類旁通之下,吸取其中的精華化為己用。
然後,再順手賜下一門修行之道,結個善緣,豈不是樂滋滋。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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