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樓下的,可是包龍圖?(2/2)
後來啊,你們大艮的軍隊就入城了,俺娘說要離開,可是又怕外面兵荒馬亂就暫時留了下來,但是俺卻發現她老人家經常詢問入城的大艮官員中有沒有姓劉的?有沒有姓龐的?聽一些有見識的客人說沒有,她老人家就仿佛鬆了口氣。
前天有一位軍爺來俺家吃焦錘,跟俺娘閒聊了幾句,好像還提到了一位大官的名字,當時俺看俺娘的眼睛都放光了,那天她老人家好像過年一樣開心,還破天荒地給俺做了五十個焦錘吃呢。
俺可不傻,俺其實很聰明,俺就在猜是不是有青天大老爺來幽州了?俺娘肯定有天大的冤情要找大老爺告狀,說不定比話本上還熱鬧呢。
可是等啊等啊,俺娘還是每天上街賣焦錘,沒去找她的青天大老爺,俺提了兩次,還被俺娘訓斥了。
後來......後來青天大老爺你們就來了。
包大人,都說您是青天,連皇帝的女婿都敢殺,俺娘一定有冤,請青天大老爺申冤啊!」
這鐵牛看似語無倫次,還真是個聰明的憨憨,硬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清楚楚。
宋癢心中一動,連忙詢問道:「鐵牛,你剛才說,我軍初入城時,你娘四處探聽入城官員中有沒有姓劉和姓龐的,聽到沒有之後便如釋重負?」
鐵牛拼命點頭道:「對,就是如釋重負,俺聽說書先生講過這個詞的,就是老忘記,還是大老爺您說得好。」
「噝!」
宋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蒼白。
劉、龐二姓在大艮可不是普通姓氏,當今皇后正是姓劉,那龐太師可是姓龐!
而且去歲負責到陳州放糧的官員正是龐妃之弟,龐豹!
還有那尖細嗓子的好人,四個殺手......
宋癢只覺一陣的心驚肉跳,這鐵牛所說若是真的,此案豈非是要捅破天了?
下意識地抹了把額上的冷汗,要不是有包正在旁邊,他恐怕早就掉頭逃離,有多遠就逃多遠。
『宋某這是什麼命啊,只是陪包大人出來走走,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案子,也不知包大人他會做何打算?』
心中正自尋思著,忽聽包正淡淡地道:「鐵牛,此案本官接了,還不帶本官去見你娘?」
......
到了鐵牛和『李娘子』現居之地,包正不由得感嘆,無怪幽州南人會對北國念念不忘、甚至仇恨南朝,北國對幽雲南人確是少欺凌、多幫扶,頗有些上世藍星給予異國人『國民待遇』的味道。
來歷神秘的『李娘子』在大艮時遭遇追殺,朝不保夕,到了幽州後卻因為有一門做焦錘的手藝得以安身立命,按鐵牛所說,他和娘親是今年春天逃至幽州,這才不過半年時光,居然已經在西城的南人區擁有了一座二層小木樓。
宋癢也是感慨,他多年在大名府路為官,對幽雲的變化是最清楚不過的,北國雖對『土著』南人一向有安置國策,但要說南人地位升高,還是最近二十年間的事,而這正是韓德讓以南院樞密使兼領幽雲都知事之後。
在韓德讓理政期間,幽州南人開始享有原本只有北人才能享受的『糧貼』『炭貼』『稅貼』,開始與北人共遵同一律法,徹底做到了公平、公正、公開,如今幽州南人無不感念韓公恩德。
甚至在有些方面,韓德讓做得比大艮還要完善,說是福澤一方、福澤南人也毫不為過。
「這個韓德讓,為了自己的老情人苦心安排,怕只怕從二十年前就開始為今天的和談做準備了罷?」
包正也是暗暗頭疼,這位時之真魔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大艮破除天門陣後是在軍事上占據了上風,卻不像韓德讓卻早已提前一步占據了『人和』。
「兩位大老爺,我家到了。」
鐵牛一指面前的小木樓,臉有得色。
包正抬頭一看,真是心中暗贊。
眼前這座兩層小木樓的外壁早已是木漆斑駁,顯然年代久遠非近年所造,可是卻被擦拭的十分潔淨,樓梯一側和小陽台上,還擺放了許多綠植和鮮花,一眼望去,多為幽雅之屬,卻無大紅大綠的媚俗。
望樓而知人,這『李娘子』又哪裡會是一個尋常婦人?
樓上響起一聲悠然長嘆:「鐵牛啊鐵牛,你這個不聽話的孩子,為娘多番教導,你卻終不知人心險惡,竟然背著為娘偷偷離去?
你可知道,若是你所託非人,為娘和你的這兩條性命就要絕於今日?」
宋癢暗中一咬牙,開口道:「不知樓上李娘子是哪位貴人避禍於此,今有開封府包青天在此,不知可能令貴人寬心?」
此行包正沒讓他先回州衙,宋癢也是豁出去了,既然認準了要投效包大人,如今就是他表現的良機,若是因此畏懼退縮,只怕就要被包正看輕了。
「在下宋癢,臨任幽州權知,受命理政一方,也算是這裡的父母官,不知可否令貴人信任?」
包正看了宋癢一眼,心中有些滿意,這位宋才子還是有些擔當的,是個可造之才。
樓上微微一聲驚噫:「樓下來的這位大人,當真是開封府的包龍圖,包青天!」
包正笑道:「如假包換!」
「好好好,想不到上天有眼,竟讓哀家在這幽州城得遇我大艮忠良!包卿,你可知哀家望你,恰似大旱望甘霖!」
樓上那道女聲一直平淡無波,十分的冷靜,此刻卻因為激動提高了幾分,其中更是蘊含了無數期待、一腔的熱望!
哀家!
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宋癢的臉色還是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