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千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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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也愣了一愣,反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飛咧嘴一笑,道:「若是的話,在下這有一曲『好漢歌』,願為大哥助助酒興。」
聽聞他此言,那些想拉大漢回去的人,也都紛紛作罷,饒有興趣的看著李飛。
那大漢道:「你唱來聽聽。」
「好嘞。」
李飛手上重新動了起來,二胡的曲調再不復悲愴淒涼,反而變得豪邁大氣。
李飛豪聲唱道:「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嘿,嘿,參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全都有哇,水裡火里不回頭哇……」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該出手時就出手哇,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聽了李飛的唱詞後,那群貌似走江湖的漢子,一個個頓時喜笑顏開,豪氣大升,只覺這曲子唱到心坎里去了。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嘿,嘿,參北斗啊,不分貴賤一碗酒哇……」
「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全都有哇,一路看天不低頭哇……」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該出手時就出手哇,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好。」
「嘩啦啦……」
那大漢忍不住大喝一聲好,帶頭鼓起了掌來,他身後那群同伴也紛紛鼓掌喝彩,帶動圍觀群眾一起鼓掌。
李飛放下二胡,起身對眾人抱拳作揖。
那大漢探手入懷,竟是掏出一錠銀子,直接塞到李飛手中,笑道:「兄弟,你有這手藝,隨便找家高門大戶當個清客,不比跑江湖賣藝強?」
李飛苦笑道:「慚愧,在下這不過是鄉間俚曲,難登大雅之堂,多謝大哥打賞。」
大漢嘆了口氣,道:「江湖上討生活,都不容易啊!」
說完拍拍他肩膀,轉身跟著一眾同伴返回了客棧,此時他們酒興頗濃,定要再喝他幾大碗。
李飛見碗裡銅錢已經快裝滿,便對圍觀群眾作了個團揖,道:「多謝各位父老捧場,好人一生平安,多謝。」
說完便將裝滿銅錢的碗收回了腰間布袋,圍觀群眾見狀,知道李飛要走了,便即各自散去。
那少爺和老僕也準備牽著馬離開,李飛卻提起二胡,快走幾步趕上兩人,道:「二位請留步。」
少爺對李飛問道:「兄台有何貴幹?」
李飛探手進腰間布袋中,掏出約莫二十來文銅錢,遞到少爺面前,笑道:「這些錢,就當是在下請二位吃頓飯吧!還請莫要嫌少。」
一老一少對視一眼,卻沒有接那些錢。
少爺奇道:「這是為何?」
李飛露出一個清澈的笑容,使得他看上去充滿陽光。
只聽他道:「因為兄台是個善人。」
少爺好笑的道:「就因為我給了你三文錢?」
李飛點點頭,正色道:「對,若你有三百文錢,施捨別人三文錢,雖也是行善,卻只是小善。」
「可你自己都只有五文錢,卻施捨別人三文錢,那便是大善。」
說完將二胡掛在腰帶上,空出的手抓起少爺的手,將那一把銅錢放入他掌中,再咧嘴露出一個陽光和煦的笑容,便即轉身離開。
少爺愣愣的看著手中那一把銅錢,又看了看老黃,最後望著李飛的背影喃喃道:「老黃,這人……不錯。」
老黃連連點頭道:「嗯嗯,不錯,少爺,咱現在有錢了,是不是先去買幾個燒餅,吃頓飽飯?」
少爺:「……」
……
李飛離開後,到鎮上買了一堆乾糧,一個水囊,隨後便往北而去,神識卻一直關注著那對主僕。
他腳步很慢,刻意等著那對主僕。
此時日頭尚早,那對主僕在鎮子上買了幾個燒餅,飽飽的吃了一頓,剩下的錢也全都買了乾糧。
然後兩人也出了鎮子,順著北面的道路一路前行。
吃飽飯後也有了力氣,兩人腳步不慢,走得三四里,便看到前方路上,一道孤伶伶的身影正踽踽獨行。
兩人定睛一看,這不是那個給他們錢的賣唱藝人嗎?
少爺立馬加快腳步,口中叫道:「兄弟,兄弟等等。」
「少爺慢點。」
李飛臉上浮起一抹笑意,轉過身來時,臉上的笑意卻已經變成疑惑之意。
待那少爺奔到近前,李飛才笑道:「是你啊,你們也是往北去?」
少爺道:「是啊,你這是打算往哪去?」
李飛道:「我去陵州城,你們呢?」
少爺高興的道:「巧了,我們也去陵州城,要不咱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
李飛欣然道:「好啊,在下李飛,兄台貴姓?」
少爺道:「免貴,姓徐,這是老黃。」
李飛看了看老黃和他牽著的馬,不解的問道:「徐兄,你們既然有馬?為何不騎馬而行,反而牽著馬走?」
徐少爺苦笑道:「別提了,這破馬騎著不走,打著倒退,跟頭犟驢似的。」
李飛跟他並肩而行,隨口道:「興許是年紀大了,馱不動人了吧!」
徐少爺點點頭,道:「我看也是,對了,李兄去陵州城幹什麼?」
李飛咧嘴一笑,道:「去發財。」
「哦?」徐少爺饒有興趣的道:「陵州城有什麼財可發?」
李飛道:「我聽人說北涼世子徐鳳年,為人慷慨大方,出手十分闊綽。」
「只要拿得出讓他滿意的手藝,動輒打賞數百上千兩銀子。」
「我專為北涼鐵騎和北涼王寫了幾首詞曲,到時候去給世子獻唱,他一高興,隨便打賞一點,說不定就夠我過一輩子了。」
聽完李飛的話,徐少爺滿臉錯愕,他身後的老黃也是啞然失笑。
徐少爺好笑的扭頭看著他道:「這事你都是聽誰說的?」
李飛道:「那些到陵州城跑商的都這麼說,應該不假。」
徐少爺興致勃勃的道:「要不你把你寫的詞曲唱來聽聽,我給你把把關,看看有沒有可能打動北涼世子。」
李飛搖搖頭,道:「那不行,這詞曲我只唱給北涼王或者北涼世子聽。」
徐少爺無語的道:「這是為何?難道你還怕我把你的詞曲據為己有不成?」
李飛道:「倒也不是,只不過這詞曲必須得懂它的人,才能聽出它的味道。」
徐少爺不服氣的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懂?」
李飛理所當然的道:「因為你不是北涼世子。」
徐少爺略一沉吟,道:「你怎麼肯定,我不是北涼世子?」
李飛扭頭看了他一眼,好笑的道:「別逗了,這天下姓徐的,沒有五十萬也有三十萬。」
「總不能我路上隨便遇到一個姓徐的,就是北涼世子吧!」
徐鳳年嘿然一笑,道:「說不定你運氣好呢?」
李飛失笑的搖搖頭,道:「北涼世子要混成你這樣,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徐鳳年一滯,頓時滿臉鬱悶。
別說是李飛,就是他自己都不信。
這李飛還算是性格比較好的,只是不信。
要換個性格差點的,這會兒指定就該冷嘲熱諷了。
只能說,好人有好報,這李飛是個好人,到時候便送他一場富貴又何妨。
想到此,徐鳳年也釋然了。
也罷,反正到了陵州城,就能聽到他寫得詞曲。
到時候這傢伙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徐鳳年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