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道之書終動(2/2)
谷愙
「點火了?」徐鳳年轉頭四顧,沒看到周圍有火堆啊!
王重樓莞爾笑道:「真氣比火好用。」
徐鳳年怔怔的看著王重樓,眉頭微微蹙起,沉聲道:「你真把大黃庭給我了?」
王重樓坦然道:「給了。」
徐鳳年若有所思的提起身旁繡冬刀,爬起身來,面向水潭握住了刀柄。
「鏘」
「轟隆」
他拔出繡冬一刀對著水潭斬下,在他並未主動輸出修為的情況下,一刀斬下之後,一道無形氣勁轟然砸落。
他面前的潭水,呈一條直線炸起數丈之高,途中遇到的石頭,盡數炸為粉碎,水潭在那一瞬間幾乎被一分為二。
無形氣勁延伸出去十數丈距離,最終將山壁轟出一個巨大的長條形缺口,山石泥土滑落,於山壁之下積成一堆。
徐鳳年呆呆的望著面前這一幕,這是他隨手一刀造成的景象?
一旁的王重樓呵呵輕笑幾聲,道:「世子剛剛得到大黃庭,對修為的掌控力幾乎為零,力量太過分散。」
「否則這一刀斬出去,便該是一條深長的細痕,潭中大石也是被一分為二,而非這般聲勢浩大。」
「世子日後還需請李公子多多指點,他會教你如何掌控體內修為,將之發揮到極致。」
說完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徐鳳年趕忙還刀入鞘,上前將他扶起。
「要上山頂?我扶你。」
「有勞世子。」
徐鳳年默默扶著王重樓,往山上玉柱峰行去。
此時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在王重樓傳功之前,已經將傳功的理由和後果告訴他。
雖然他知道,王重樓是為了武當才這樣做。
可終究是他得了這天大的好處,代價卻是王重樓的性命。
這讓他感覺體內這份修為,有些沉甸甸的。
王重樓多少能理解徐鳳年的心情,他主動出言道:「為了護住武當,我把自個兒這條命都扔出去了。」
「武當好歹也算個不大不小的門派,要在這世上求活都如此不易,那些平民百姓,又該有多麼艱難?」
「若有朝一日,世子接掌北涼,還請世子一定為他們多想想。」
王重樓這番話,在這種情況下說出口,讓徐鳳年的感受極為深刻。
他神色肅然的望著王重樓,鄭重點頭道:「我一定會的。」
王重樓欣慰的點點頭,抬眼間見到洪洗象等在前方路上。
「怎麼等在這了?」
洪洗象神情沉重的道:「扶你上山。」
王重樓微笑道:「也好,那就不用辛苦世子了,你且回去找李公子,請他教你掌控大黃庭的法門,儘快掌握一身修為。」
徐鳳年默默點了點頭,看向洪洗象問道:「傳功的事你早就知道?」
洪洗象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道:「還請世子不要浪費了大黃庭,我等你踏上武帝城頭的消息。」
說完把住王重樓另一邊胳膊,扶著他往山上行去。
看著王重樓那步履蹣跚的背影,徐鳳年心裡莫名有些難受。
不過這份難受,很快就化為堅定。
既然受了別人的恩惠,就把別人想要的給他便是。
他轉身展開神行千里步法,在背後拉出一串殘影,向著山腰小院疾速返回。
……
徐鳳年回到院子裡時,李飛正跟姜泥坐在竹屋前喝茶。
李飛似乎在給姜泥講解著什麼,她不時的點點頭,面露恍然之色。
徐鳳年上午去見王重樓,至此時已過去兩個多時辰,姜泥的初次修煉暫時告一段落。
李飛在給她講解一些修煉的常識和細節。
看到徐鳳年一陣風似的掠進院子,李飛故意噴出一口茶水,猛然站起身,瞪眼望著徐鳳年,姜泥眼中也充滿好奇之色。
徐鳳年停在兩人面前,看著李飛那副瞠目結舌的模樣,心裡莫名升起幾分得意。
平時都是李飛帶給他各種驚訝,今日他也總算讓李飛驚訝了一把。
「不認識了?」
李飛指著他驚奇的道:「你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成天象境高手了?這是什麼……」
一個「活」字尚未出口,他目光凝注在徐鳳年眉心,露出恍然之色,道:「原來如此,王掌門把大黃庭傳給你了。」
徐鳳年摸摸額頭,奇道:「你怎麼知道?我額頭上有東西?」
李飛偏偏頭道:「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
徐鳳年不明所以的跑回房間,翻出鏡子一看,終於明白過來。
他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鮮紅印記,嘀咕道:「這好像擦不掉啊!」
跟進屋的姜泥看著他眉心印記,羨慕的道:「這就是大黃庭?」
徐鳳年忽然有些惆悵的道:「姜泥,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來武當?」
看到這個印記,他難免想到,這是用王重樓的命換來的。
姜泥撇嘴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完臉上又露出一抹嬉笑,摸摸自己額頭,接著道:「你如果不要可以給我。」
別說,這印記看著就像女子眉心妝的花鈿,還挺好看的。
徐鳳年扭頭看向她,無語的道:「傳功會死人的,再說我也不會傳。」
李飛走進屋子,見徐鳳年不住在額頭上擦拭,開口道:「別擦了,那是大黃庭修為的外相顯化。」
「在你徹底掌控體內真氣前,是不會消失的,等你能完美駕馭一身真氣,就能將之收斂了。」
徐鳳年放下鏡子,看向李飛道:「那你趕緊教我,我一個大男人,眉心總印著一個花鈿算怎麼回事?」
李飛點頭道:「一會兒我教你一套心法口訣,是用來搬運體內真氣的。」
「先學會運轉真氣的法門,再配合刀法練習控制力,不出半年,你就能去砍陳芝豹了。」
一聽到這個,徐鳳年立馬來勁,霍然起身道:「那還等什麼?這就開始吧!」
李飛頷首道:「是該抓點緊,年關將至,咱們在武當山也待不了幾天了,在回去前至少得有那麼幾分樣子。」
徐鳳年忽然好奇的問道:「陳芝豹如今是什麼境界?」
李飛道:「指玄,你比他高一個大境界,但境界並不代表絕對戰力,你現在去跟他打,照樣會被虐成狗。」
「等你天地風流刀入門,倒是勉強能跟他交手而不落下風,想徹底壓制他,至少得刀法有所小成。」
徐鳳年緩緩點了點頭,又興致勃勃的道:「對了,我現在能不能學御器之術?」
李飛道:「修為境界是夠了,但御器之術對控制力的要求更加苛刻,比近戰刀法的難度可要高得多。」
「施展御器之術,首先得以心神力量控物,然後配合一應手訣咒語發揮威力,最後還得調動體內修為加持,等於說要一心多用。」
「你現在是一步登天,連體內修為都還做不到如臂使指,運轉自如,練御器之術可謂事倍功半。」
「所以你還是不要好高騖遠,先練好刀法,徹底掌控一身修為後,再考慮修煉御器之術吧!」
徐鳳年自不是什麼好高騖遠的人,聽完李飛的話後,他從善如流的道:「好吧,那咱們就按部就班,一步步來。」
以前沒有一身修為,只是一點點的積累實力,他都沒有急躁。
如今天象境修為在身,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是掌控住而已。
這起點已經非常之高,說是省了他數十年苦修都不為過,他自然更不會急躁。
幾十年都省下來了,還差這一年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