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個都不能少(2/2)
谷咗
徐鳳年道:「你說王掌門找我,是想談些什麼事?」
李飛理所當然的道:「還能是什麼事?投靠北涼唄,他今日的態度還不明顯嗎?」
「今天他算是已將皇室得罪死,若不尋北涼做靠山,真就只有覆滅一途了。」
徐鳳年點點頭,跟他想的一樣,不過以徐驍對待江湖門派的態度,這事他還真不一定做得了主,且去看看他怎麼說吧!
「那我先過去,你趕緊歇會兒,臉都比那老太監還白了。」
徐鳳年叮囑一聲,便出了院子,往瀑布那邊趕去。
李飛看向菜園中,掛在瓜藤上的黃瓜,對姜泥笑道:「我費那麼大勁幫你恢復菜園,你請我吃根瓜不過份吧?」
姜泥二話沒說,走進菜園摘了兩根黃瓜,還跑水井邊洗乾淨,這才遞給李飛。
她關切的問道:「你不用休息一會兒嗎?臉色真的很差。」
李飛只接過一根,放到口中咬了一口,邊嚼邊道:「我沒事,就是剛剛憶起歸元神訣,一下子用力過猛,緩過來就好。」
「你不嘗嘗嗎?這瓜種得不錯,挺好吃的。」
姜泥欣然咬了一口黃瓜,果然爽脆清香,此刻她無比的滿足。
李飛一邊往自己的竹屋那邊緩步而行,一邊問道:「怎麼樣?你想好了沒有?」
「想好什麼?」
李飛腳步一頓,正色道:「跟我學劍啊,以你這先天劍胚的資質,我可以保證,最多三年,這天下除了我和徐少,無人是你對手。」
「便是面對千軍萬馬,你也能擁有自保之力,到那時,你的命運便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至於這三年之間,我和徐少護著你。」
姜泥微微垂首,默默吃瓜,過了片刻才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李飛輕嘆一聲,望著天邊道:「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同一種人吧!無父無母,無親無故。」
「所以對我來說,朋友便是最重要的人,因為除了朋友,這世上已經沒人可以讓我掛心。」
「我不喜歡孤獨,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心裡有一些可以牽掛的人,對我來說是一種幸福。」
這次輪迴的時間,是足足三百年。
三百年不能見到姐姐,不結交一些好朋友抱團取暖,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這三百年。
在這個世界結識徐鳳年、洪洗象等人,日後去了上界也不會寂寞。
至少他能認識一個真武大帝,一個呂純陽。
認識了呂純陽,不就認識了上洞八仙嗎?那可是一幫挺有意思的傢伙。
姜泥聽完李飛的話,心裡對他莫名多了幾分同情。
自己雖然身世悽苦,可至少自己擁有完整的過去,他卻連自己的過往都不記得,舉目無親,孑然一身,豈不是更慘?
她抬起頭來,對李飛道:「我跟你學劍。」
李飛高興的道:「好,閉月羞光劍跟天地風流刀練法不同,天地風流刀是由外而內,閉月羞光劍卻是由內而外,我先教你心法。」
李飛準備傳給姜泥的心法,同樣是五靈天仙訣殘篇。
不過跟徐鳳年那種只煉神的不同,同時也練氣。
殘篇足以讓姜泥修煉到大乘期,也就是本世界的陸地神仙境,且速度會很快。
若僅僅只是修煉到大乘期,無論太極玄清真訣,還是五靈玄元訣都足矣。
但這兩門以前的老版本功法,在修煉速度上,跟五靈天仙訣差距實在太大。
殘篇只是上限低,但修煉速度並未減慢。
五靈天仙訣與大品天仙訣同級,孫悟空三年修成太乙金仙,固然有他天賦異稟的緣故,但有這個級別的功法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姜泥雖然資質天賦跟孫悟空是雲泥之別,但她也不需要三年成太乙,只需要三年修得大乘即可,問題還是不大的。
……
下山的路上,面白無須的老者,滿臉羞慚的對趙鳳雅道:「公主殿下,都是老奴無能,讓殿下受辱,老奴該死。」
趙鳳雅此時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臉上再無那份倨傲跋扈之意,整個人變得沉穩冷靜。
聽了老者的話,她冷然道:「這不關你的事,誰都沒料到,徐鳳年身邊竟有如此高手。」
「回去後派人查查這個李飛,今日他砍我手下四條胳膊,他日我就斬他雙手雙腿,做成人彘,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後四名武士聽聞此言,心下自是暗暗感激。
老者恭敬應是。
趙鳳雅對老者問道:「孫貂寺,你覺得這徐鳳年如何?」
原來老者姓孫,唯有宮內地位頂尖的大宦官,才會被喊作貂寺,整個離陽朝,能被稱為貂寺的屈指可數。
孫貂寺回道:「無良無德至極,以往還以為,京城那邊的風言風語略有誇張,到了涼地以後,哪一州哪一郡不是在罵?」
「今日這次會面,老奴又發現一點,此子狗膽包天,囂張跋扈,著實狂悖無端。」
趙鳳雅沉吟道:「德行膽子不重要,關鍵是人夠不夠聰明?」
孫貂寺目光微微一閃,隋珠公主最是多疑,若自己只是一味的說世子壞話,難免引起這女人猜疑。
最好的結果,是這女人自己覺得,世子只是個草包。
想到此,他故作若有所思的道:「此子倒是言辭犀利,應該不是什麼愚蠢之徒。」
趙鳳雅輕蔑一笑,道:「我覺得正好相反,此人莽撞無知,是真正的蠢材。」
孫貂寺不動聲色的道:「哦?何以見得?」
趙鳳雅道:「京城和北涼的關係十分微妙,表面上君臣齊心,暗地裡嘛……」
她話未說完,但孫貂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趙鳳雅頓了頓後,接著道:「他徐鳳年若是真的聰明,便不該點破我的身份,如此即便鬧大,他最後也能以不知者無罪來推脫。」
「可他將我的身份說穿,萬一鬧得不可開交,北涼和京城豈不是都無法收場。」
孫貂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語帶欽佩的道:「原來殿下方才是故意激怒徐鳳年,以試探他的根底。」
趙鳳雅臉上浮起一抹得意之色,道:「這次來武當,就是想親眼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徐驍已經老了,總有一天要死,北涼遲早會落到徐鳳年手中。」
「他本性如何,對皇室威脅多大,總要親眼瞧了才知道。」
「原本準備了不少手段,沒想到一個丫鬟就讓他方寸大亂,北涼交到這樣的人手裡,也算是徐家氣數將盡了。」
孫貂寺眼中微不可查的掠過一抹喜意,口中卻道:「殿下英明。」
趙鳳雅接著道:「如今徐驍尚在,北涼便是穩如磐石,暫時只能採取安撫之策,還不到與他們撕破臉的時候。」
「回去以後知會龍虎山一聲,武當已經投靠北涼,讓他們收斂一些,不要逼得太過,以免節外生枝。」
「是。」
……
在李飛以自身修為作為引導的情況下,姜泥很快就掌握了功法運轉法門。
眼見她已自行進入修煉狀態,李飛便撤回自己的修為,起身往瀑布那邊而去。
時間應該已經差不多。
瀑布邊,徐鳳年昏倒在一塊大青石上,王重樓虛弱的盤坐一旁。
洪洗象與木劍道士王小屏,神色悲戚的站在一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