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龍虎天師 裝大了(2/2)
「告訴了。」
徐鳳年瞪眼道:「那你還這麼聽話的趕過來。」
徐龍象傻愣愣的道:「爹說我沒了力氣,哥就不會有麻煩了。」
徐鳳年怔怔的看著徐龍象,莫名感覺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一旁的李飛嘆了口氣,道:「有弟如此,夫復何求啊?」
徐鳳年看著徐龍象,聲音略有些哽咽的道:「你怎麼那麼傻呀?」
徐龍象撓撓頭,傻笑道:「我傻沒事,哥聰明就好了。」
徐鳳年一把捏住徐龍象的肩膀,無比認真的道:「黃蠻兒,哥不怕麻煩,我就守在這,誰也別想把你帶走。」
他話音剛落,一旁便忽然響起楚狂奴的聲音:「你有這決心的話,那就回去處理一下吧!」
幾人扭頭看向楚狂奴,卻見他目光正直勾勾的盯著烤全鹿,指了指徐龍象,口中接著道:「龍虎山來人了,找他的。」
徐鳳年目光一寒,霍然站起身來,冷冷問道:「人呢?」
「在你屋子門口,架勢挺大。」
李飛放開木架,拍拍手掌,起身對著放在不遠處的德理劍虛抓,長劍立時連鞘飛入他掌中。
「老楚,麻煩你在這照看一下小王爺,順便看著烤肉,別烤糊了,等打發掉龍虎山的人,咱們再一起回來吃。」
聽到李飛這雲淡風輕的話音,徐鳳年心下大定,底氣十足。
如今李飛就是他的膽。
楚狂奴咧嘴一笑,道:「放心,我會幫你們看好。」
……
院子裡,姜泥依舊自顧自侍弄著菜圃,十數名藍袍道人站在院門旁,守在一頂轎子邊。
轎子兩邊還豎著兩條旗幡,上書:教化此世眾生,統領三天正法。
李飛跟徐鳳年並肩走進院門,一個腰間挎刀,一個手中提劍。
徐鳳年沒理會那些道人,徑直走到菜圃前,對姜泥道:「這麼多人盯著,你還種菜?」
姜泥回頭瞥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道:「又不是找我的。」
徐鳳年略有些無語,你倒是心大。
他轉頭四顧,問道:「洪洗象呢?」
姜泥道:「被王重樓拉走了。」
徐鳳年聞言冷笑道:「看來武當這是打算置身事外了。」
李飛輕聲道:「這裡是武當山,他們甩得開這口鍋嗎?一會兒趕走這些人,就說是武當掌門讓我們幹的。」
兩人對視一眼,皆露出一抹陰險的笑意。
姜泥看著狼狽為奸的倆人,面露鄙夷之色,果然是物以類聚,都不是好東西。
議定之後,徐鳳年回身看向院門旁邊的轎子,揚聲道:「我是徐鳳年,哪位找我?」
兩名道士上前掀開轎子的門帘,一名比王重樓看上去更加仙風道骨的老道,捻著一縷雪白鬍鬚,臂彎上搭著拂塵,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老道走到徐鳳年面前,架子端得十足,看著徐鳳年道:「徐鳳年?」
徐鳳年傲然道:「正是。」
老道左右看了看,語氣頗有幾分頤指氣使的道:「徐龍象在哪?讓他出來,貧道要帶他回我龍虎山。」
「嘁……」
徐鳳年身旁的李飛發出一聲嗤笑,神態憊懶的道:「你說帶走就帶走?你是哪根蔥?」
老道被他這一句給整不會了,他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年輕人。
老道眼一瞪,沉著臉道:「你這小子又是哪根蔥?竟如此無禮。」
徐鳳年、姜泥:「……」
老道的反應讓徐鳳年和姜泥也有些懵,這跟他們想像中有些不一樣。
老道這反應,以及他說的話,跟他那副仙風道骨的畫風完全不搭調。
李飛偏著頭,斜睨著老道,伸手在徐鳳年膀子上敲了敲,依舊態度囂張的道:「知道這是誰嗎?天下第一紈絝。」
「跟天下第一紈絝廝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麼好貨色?無禮那不是正常操作?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老道:「……」
「庫」
「咳咳咳……」
姜泥鼻孔中猛然噴出一股氣,差點沒直接笑噴,徐鳳年則是連連咳嗽。
這小子,自黑起來也是夠狠,半點情面都不給自己留啊!
只聽李飛接著道:「老頭,你還沒說你究竟是誰呢!」
老道那花白的眉毛連連顫動,幾乎是咬著牙道:「龍虎,趙希摶。」
他很想知道,李飛在聽到自己的名號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結果沒有讓他失望,李飛絲毫不帶怵的,反而伸指挖了挖鼻孔,道:「哦,原來是天師親臨,難怪這麼囂張。」
趙希摶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這他娘究竟是誰囂張?
只聽李飛接著道:「這兒呢!是武當山,武當掌門明確表示不歡迎你們,你們要是想踢場子,上山的路在外邊,請隨意。」
「至於想要帶走小王爺,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講講理。」
趙希摶愕然道:「講什麼理?」
「講這個理。」
說完這句話,李飛右手搭上了劍柄。
便在這一瞬間,徐鳳年和姜泥只發現,四周原本嘰嘰喳喳不停的鳥叫聲、蟲鳴聲,全都消失不見,天地之間驟然靜了下來。
他們清楚的看到,就在李飛右手搭上劍柄的那一刻,趙希摶渾身止不住的一震。
而站在院門處那些道人,似乎全都陷入了呆滯狀態,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趙希摶臉色劇變,他此刻感覺自己被一股可怕的意念鎖定。
那是一種他絕對無法承受的大恐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告訴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就一定會死。
趙希摶看向李飛的目光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小怪物?怎會有如此可怕的氣勢?
趙希摶不敢亂動,只口中道:「不……不是說講道理嗎?」
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的徐鳳年,暗暗舒了口氣,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認慫就好,他還真怕這老道寧死不屈,結果被李飛給一劍斬了。
殺龍虎天師,以他目前的情況,還無法承擔其後果。
李飛手一揮,德理劍鏘啷一聲出鞘,瞬間飛到趙希摶面前豎了起來,懸浮在他面前。
哪怕是李飛長劍出鞘,趙希摶依舊沒敢亂動,因為他沒感受到這一劍的殺意。
但如果他反抗,那結果就難料了。
李飛施施然道:「你看到的是什麼字?」
趙希摶滿臉吃了蒼蠅的表情,嘎聲道:「理。」
李飛道:「服不服?」
趙希摶糾結的看了他一會兒,雙肩一垮,無奈的道:「其實是劍九黃讓我來的。」
「老黃?」聽到他這句話,徐鳳年神色一愕,驚詫的道:「你是說,是老黃讓你把黃蠻兒帶去龍虎山?」
趙希摶苦笑道:「劍九黃知道世子為難,他離開北涼後來龍虎山找到貧道,若非是他,貧道也根本不會來此。」
徐鳳年看了李飛一眼,他並沒有懷疑這話,因為老黃離開前,的確說過要去龍虎山做筆交易。
李飛手一招,德理劍自行歸鞘,周圍的鳥叫蟲鳴又重新響起,天地之間那股肅殺沉凝的氣息,就此消失無蹤。
他沒好氣的瞪著趙希摶,道:「你是自己人你早說呀,跟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
趙希摶剛剛因那股恐怖意念鎖定消失,暗自鬆了口氣,一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吐血。
他臭著一張臉回頭瞥了瞥那些,滿臉茫然之色看過來的隨行道人,鬱悶的道:「咱能不能進屋說?」
「噢……」
徐鳳年跟李飛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來是這麼回事。
合著搞半天,是裝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