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白馬出北涼(1/2)
次日一早,徐渭熊身背天龍琴,腰懸赤螭劍,騎上她的赤蛇馬離城而去,李飛與徐鳳年出城相送。
城門外,杏花酒攤旁,李飛對徐渭熊柔聲道:「路上小心, 照顧好自己,過些時日我和小年一起去上陰學宮看你。」
徐渭熊對他微笑著點點頭,隨後看向徐鳳年,叮囑道:「這一路有阿飛護著你,我也能放心。」
「好好做事,北涼的未來掌握在你手中,不要讓我和爹失望。」
徐鳳年眼眶泛紅,重重的點頭道:「姐放心, 我會儘快成為合格的北涼王, 接你和大姐黃蠻兒回家。」
「到時候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徐渭熊眼中充滿欣慰,弟弟終於長大了。
她心滿意足的催馬而去,奔出數里後才放慢馬速。
探手從馬背上的包袱中抽出一個畫軸,她展開後痴痴的看著,臉上浮現出溫柔笑顏。
畫軸上畫的,是一對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男子是李飛,女子是她。
一個俊逸瀟灑,風度翩翩,一個傲視天下,神采飛揚。
這幅畫像畫得極為傳神,而且畫技也十分奇特。
不僅畫像與人達到九分相似,看上去更是有著一種真實感。
這是昨日李飛所繪畫像,用的是三維立體畫的畫法。
而在畫像左側空白處, 還提著一首詩:昨夜星辰昨夜風,聽潮湖畔別苑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心有靈犀一點通。」
徐渭熊輕聲吟誦, 心都要化了。
她覺得, 這就是最美好的愛情,情侶之間最完美的狀態。
此生有你,妾復何求。
……
徐渭熊離開後,徐鳳年修煉更加用心,武功進境極快。
不僅刀法迅速掌握純熟,進而登堂入室,掌控力方面也是大有進步。
他從一開始的不斷凝鍊壓縮刀氣,使得斬入地面越來越深,到現在又由深及淺,不斷朝著控制入微的方向,堅定的前進。
沉浸在修煉中時,時間總是過得極快。
正月在不知不覺中便已過完,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徐鳳年二度遊歷江湖的日子終於到來。
二月初二這天,一大早王府就開始忙碌開來,為世子殿下的出行做準備。
當然了,忙碌的是下人, 跟徐鳳年這個正主可沒關係。
待他和李飛揣好自己的隨身物件, 來到大門口時,隊伍已然做好出發準備。
此時徐鳳年左腰挎著繡冬春雷兩把刀, 右腰插著他的玉笛,一身白衣勝雪,俊逸無方。
李飛依舊是一身青色長衫,左腰插著德理劍,右腰別著玉笛,同樣的瀟灑不凡。
天龍琴已經被徐渭熊帶走,他那架琴也確實太舊。
徐驍深知,琴對李飛來說可不僅僅是樂器,那清心普善曲,對徐鳳年來說十分重要。
是以他在府里取了一架上等好琴,讓青鳥放在馬車上備用。
李飛和徐鳳年並肩走到王府門前,徐驍已等候在此。
看到兩人到來,一張老臉上立時展露笑顏。
李飛恭敬的見禮道:「伯父。」
畢竟是未來老丈人,恭敬一些沒毛病。
「誒,你看你,還是這麼客氣。」徐驍笑吟吟的在他肩上拍了拍,道:「這次出行,還要賢侄你多多費心。」
李飛微笑道:「小侄那是禮,伯父這才是客氣,為自家兄弟費心,那不都是應該的嘛!」
「呵呵呵……」徐驍開懷笑道:「說的也是,都是一家人,我這話有些多餘。」
跟李飛寒暄完,徐驍這才帶著兩人走下台階。
他指指手執卜字鐵戟,站在一匹戰馬旁的寧峨眉,對徐鳳年道:「按照你的要求,寧峨眉會率領一百鳳字營騎兵與你隨行,你出發以後就能看到他們。」
說完又指指一輛馬車旁的青鳥,接著道:「青鳥為你駕車。」
又換成那身勁裝短打,滿頭長髮盤起來,看上去乾淨利落,英姿颯爽的青鳥,默默向徐鳳年抱拳一禮,隨後便上了馬車的馭位。
這次只有青鳥隨行,紅薯卻沒跟著,徐驍對她另有安排。
李飛估計,應該就是關於北莽敦煌城那邊的謀劃。
三人繞過第一輛馬車,幾匹戰馬立於兩輛馬車中間,舒羞和魏叔陽各自站在一匹馬旁。
魏叔陽無須多介紹,徐鳳年已經熟得不能再熟,徐驍指著舒羞道:「她叫舒羞,你們都已經見過。」
「她熟知江湖上的各種門道,如遇什麼特殊情況,可以問她。」
徐驍話音落下後,舒羞對徐鳳年拋了個媚眼,道:「什麼都可以問我哦!」
徐鳳年嘴角一扯,露出一個尬笑,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李飛笑眯眯的看著她,學著她的腔調道:「世子非常人,調戲有風險,勾搭需謹慎哦!」
舒羞聽聞此言,心下頓時一驚,果見一旁徐驍臉上笑意消失,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臉色一白,連忙卑微的低下頭,假裝轉過身去整理馬匹上的行禮,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徐鳳年好笑的瞥了李飛一眼,隨後指向第二輛馬車,問道:「那輛馬車怎麼沒人?」
徐驍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道:「一會兒車夫就來。」
徐鳳年走過去一看,便見車廂里竟是抱著白貓武媚娘的魚幼薇。
他愕然指著她問道:「你跟過來幹什麼?」
魚幼薇輕輕擼著武媚娘,理所當然的道:「姜泥去哪我就去哪。」
徐鳳年皺眉道:「莫名其妙,姜泥又不與我同行。」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回身奔向第一輛馬車,往車廂里一看。
他沒看到姜泥,卻有一個滿頭白髮,斷了一臂,穿著一件羊皮裘的乾瘦老頭坐在車裡,正一邊挖鼻孔,一邊神態慵懶的看著他。
徐鳳年指著他兩眼微眯著道:「你是……」
他感覺這老頭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一旁的李飛故作好奇的湊過來,口中道:「誰啊?」
便在李飛出現在馬車前的瞬間,老頭就停下了挖鼻孔的動作,雙目凝視著李飛,那份慵懶消失無蹤,神色變得鄭重無比。
徐驍此時也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邊,想知道李飛能不能看出老頭的虛實。
便見李飛略有些訝異的對徐鳳年問道:「這老頭什麼來頭?有點東西啊?」
徐鳳年不解的反問道:「他怎麼了?」
李飛嘖嘖讚嘆道:「他在劍道上的境界極高,乃是我迄今為止所僅見。」
徐鳳年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頭,不太敢相信,「你說他劍道境界極高?高到什麼程度?」
李飛看著老頭笑道:「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甚至他自己整個人,就是一把絕世好劍。」
「這是頂級陸地劍仙的境界,不過在劍道之中,他這種情況還有一個專屬稱呼,叫做『人劍』,再往上便是『天劍』。」
「只不過他這把人劍,已經出現裂痕,不再是陸地劍仙之境,跌到了指玄。」
「除非能修復這裂痕,破而後立,或許可重回巔峰,甚至更進一步,達到『天劍』境界,否則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徐鳳年聽得似懂非懂,有些雲裡霧裡,這並不是說他蠢,而是他在武道上的見識還太淺,都才剛剛起步。
那邊徐驍卻是暗自佩服,雖然他也不懂什麼人劍天劍,但關於老頭的狀態,李飛卻說得分毫不差。
羊皮裘老頭臉上亦浮現出嘆服之色,開口道:「不愧是靈劍公子,哪怕丟了記憶,這份眼光卻沒丟。」
李飛「眼前一亮」,饒有興趣的道:「你認識我?」
老頭顯然不想多說,是以搖搖頭道:「不認識。」
李飛愕然,「那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名號?」
老頭眨眨眼,道:「聽徐驍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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