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這世上唯一能殺我的 卻是我最好的兄弟(2/2)
徐鳳年連忙上前將王林泉扶起,道:「北涼軍中有軍禮,無須跪拜,大家快起來。」
王林泉聽到徐鳳年的話,聲音有些哽咽的道:「可老奴早已離開軍伍。」
徐鳳年肅容道:「一日北涼軍,一生北涼軍,您始終未曾離開。」
這句話便如給了王林泉無窮氣勢,他那微躬的腰背挺直起來,臉上的謙卑恭敬之色消失無蹤。
一股鐵血彪悍的氣息,自他那看似文弱的身軀之中散發了出來。
王林泉右手緊緊握拳,重重敲在左胸,喝道:「北涼虎撲營馬前卒王林泉,參見世子。」
徐鳳年亦是雙腳一併,身姿挺拔,右拳一敲左胸,道:「北涼後輩徐鳳年,見過老兵。」
落後徐鳳年半步的李飛,看著這一幕滿懷感慨的道:「老兵永遠不死,只會漸漸凋零,北涼軍,王者之師,威武之師,勝利之師也。」
聽到李飛這話,徐鳳年和王林泉皆是眼中一亮。
王林泉頗有些激動的道:「這話說得好哇,只要我北涼徐字旗不倒,北涼軍的魂魄便永在,這位便是李公子吧?」
李飛立正,拳頭敲在左胸,道:「北涼後輩李飛,見過老兵。」
王林泉眼眶通紅的道:「老奴看到你們二位,就像看到了當年的大將軍和軍師,北涼有世子和李公子,未來可期啊!」
徐鳳年溫言道:「別用這個『奴』字,您是我們的長輩。」
「好,好。」王林泉老懷大慰,忽然回過身來,對身後女眷中一名身著襦裙的二八少女招手道:「初冬,過來。」
王初冬上前幾步,走到王林泉身旁,好奇的打量著徐鳳年和李飛。
王林泉給徐鳳年介紹道:「這是王某的女兒,名為初冬,世子要是不嫌棄,今夜就讓小女侍寢吧!」
「啊?」
徐鳳年跟王初冬兩臉懵逼,全都目瞪口呆的望著王林泉。
「不是,王伯,你這是什麼路數?」
李飛看向徐鳳年,揶揄道:「剛才不還挺聰明嗎?這會兒就看不清路數了?」
徐鳳年目光一動,這才反應過來。
主要是王林泉這一下太過突然,讓他有點驚到。
哪怕你對北涼再忠心耿耿,也沒必要一來就送女兒吧!
此時經李飛提醒,他終於明白過來。
徐鳳年臉色沉了下來,凝聲道:「剛才我說的話,王伯沒打算聽?」
王林泉垂下頭去,沒敢說話。
王初冬看看徐鳳年,又看看王林泉,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了?」
王林泉微微偏頭,斥道:「跟你沒關係,別多問。」
徐鳳年不虞的道:「怎麼跟她沒關係?你不就是想讓初冬成為我的女人,好跟我離開,然後你帶著這滿門上下赴死嗎?」
「世子……」王林泉聞言大急,王家上下則是一陣騷動,眼中皆露出驚恐之色,王初冬也是小臉煞白。
徐鳳年絲毫沒打算慣著他,或者說慣著徐驍。
他凝聲道:「王伯想以王家的犧牲,換靖安王放我過青州,但你太不了解我,更不了解阿飛,多餘的話我不想再說。」
「我要你帶著全家老小,趁靖安王尚未反應過來,即刻趕赴北涼。」
「這不是北涼後輩徐鳳年在跟你這個前輩說話,而是北涼世子,未來的北涼王,在向你下令。」
王林泉淚流滿面,跪伏在地道:「世子,王家一走世子便是九死一生之局,王某怎能置世子生死於不顧。」
徐鳳年再度將王林泉扶起,溫言道:「王伯請放心,這世上唯一有本事拿走我性命的人,已在我身邊,是我最好的兄弟。」
「除非是他想殺我,否則這世上便再無可殺我之人,哪怕對方有千軍萬馬也不行。」
「你離開對我來說不僅不是九死一生,反而可讓我們無所顧忌,不必擔心投鼠忌器。」
「這……」王林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下意識的看向徐鳳年身側的李飛,道:「李公子,世子說的人可是你?」
李飛展顏一笑,調侃道:「雖說年輕人當謙虛謹慎,戒驕戒躁,可小年這句話,我卻著實無法反駁。」
「縱觀天下,除非是我失心瘋了想殺他,否則無人可奪他性命。」
說完這句,他為了加重這句話的份量,又添了一句:「哪怕是皇帝老兒也不行。」
徐鳳年好笑的看向他,道:「那你可千萬別失心瘋,要不我隨時小命不保。」
王林泉渾身一震,「皇帝老兒也不行」這幾個字將他雷得不輕。
但他也看得出來,李飛並非大言炎炎的無知妄人,他敢這樣說,想必也是有自己的底氣。
他再三權衡之後,終於下定決心,他抱拳深深一揖,道:「既如此,那王某便在北涼,恭候世子與李公子歸來。」
徐鳳年臉上終於露出笑意,道:「這就對了,快去收拾東西吧!等你們走了,我們才好走。」
王林泉聽出徐鳳年話中的隱意,也就是說,王家不走,他也決不會走,心下不由感動萬分。
抬手擦了擦臉上淚水,回頭吩咐道:「大家都聽世子的,趕緊去收拾行禮,一定要在天黑前啟程,好讓世子儘快離開青州。」
王家上下立馬散去,原劇情中他們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有些遲疑。
此刻知道他們不走就有滅門之禍,哪裡敢耽擱。
王林泉又扭頭看看王初冬,小心翼翼的對徐鳳年道:「世子,要不……還是讓初冬跟著你吧!哪怕端個茶倒個水也好啊!」
不知為何,這次王初冬沒有表現出抗拒之意,只是拿眼角餘光偷瞄徐鳳年。
徐鳳年哭笑不得的道:「真不用,咱們這一路,餐風飲露,腥風血雨怕是不會少,初冬還小,不該去承受這些。」
李飛哈哈笑道:「王伯你想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是好想法,咱們也要不了幾個月就能回去,等你們到了北涼,來日方長嘛!」
王林泉這才釋然,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他轉而看向徐鳳年身後的呂錢塘,道:「這位是林家那位探花吧?」
呂錢塘只是淡淡看著他,沒有開口。
王林泉接著道:「靖安王對林家只有一個態度,就是屠盡滿門,斬草除根,老夫就負責此事。」
呂錢塘臉色終於變了,他上前兩步,凝視著王林泉。
「大將軍給了林家一線生機,如今你母親就在我府上,林探花可要見一面?」
呂錢塘渾身輕顫著抱拳躬身道:「請王先生引路。」
王林泉對徐鳳年和李飛告罪一聲,讓王初冬好好招呼二人,自己便準備帶著呂錢塘入府見他母親。
在呂錢塘經過李飛身邊時,李飛忽然抬手拍在他肩上,道:「你們林家是那所謂的書香門第,這些年想必為外界傳言影響頗深。」
「不出意外,你投靠北涼之事,定然極不受你母親待見,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無須太過在意無知婦孺的言語。」
「其實你大可不必,做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林家雖沒落,但你還活著。」
「只要你有心,未必不能重振林家門楣,我和世子都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他日你母親,終會理解你心中的仁孝。」
呂錢塘霍然扭頭,看向李飛目光閃爍,那股死氣沉沉之感,的確消退不少。
他默默對李飛抱拳一揖,隨後跟著王林泉往府邸內行去。
徐鳳年看向李飛,不解的問道:「你認為呂錢塘是可造之材?」
李飛搖頭道:「未必是可造之材,卻是個可用之人,你應該知道,如今的北涼最缺什麼。」
徐鳳年瞭然,道:「讀書人。」
李飛頷首道:「不錯,所以每一個可以為北涼所用的讀書人,咱們都可以劃拉回去。」
「戰鬥方面這呂錢塘幾乎沒什麼用處,謀略方面……就不說了,他但凡有點腦子,林家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地步。」
一旁的王初冬不解的問道:「既然此人文不成武不就,那要他何用?」
李飛笑道:「教書啊,他文韜武略都不成,可做個夫子,為北涼教出更多讀書人總沒問題。」
王初冬恍然,原來如此。
徐鳳年道:「這一路就先讓他跟著吧!讓他習慣一下為北涼效力,只有他習慣成自然,日後才能真正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