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二姐入隊(2/2)
「學宮沒說什麼?」
「學宮已經習慣。」
「什麼叫已經習慣?」
徐渭熊臉上並無得色,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可她說出的話,卻讓李飛心下大呼「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棋道、詩文、注經、書畫、祝由、堪輿,這幾門老師都輸給我了,現在這幾門課都是我在上。」
徐脂虎感覺自己不該下船,她覺得這個妹妹,就是為了打擊她而存在。
不過她轉念一想,心情又平復下來。
可惜,你再驚才絕艷又怎麼樣?有一點你一輩子都比不上我。
我比你先出生,在我面前,你永遠是個妹妹。
徐鳳年啞然失笑道:「難怪那些學子這麼怕伱,讀書能讀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徐渭熊扭頭看了看李飛,道:「這算不得什麼,阿飛是沒來學宮,否則恐怕所有老師都得拜他為師。」
李飛輕笑道:「我的才華只會為我在乎的人展現,余者皆不在我眼中。」
徐渭熊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穿過集市,很快就到得一面山壁前。
仰頭望去,寬不知幾許,高達千丈的山壁上,錯落有致的分布著許多精舍,眾多精舍之間以棧道相連,看去壯觀無比。
徐渭熊的居所在離地三百餘丈處,光是直線距離就超過二里。
加上曲折蜿蜒的棧道,真正到她的居所得走五里路,還全是向上傾斜度極高的路。
不過那棧道是給武功低微的學子走的,對李飛幾人來說,自然無須慢慢爬。
徐鳳年摟住徐脂虎,跟著李飛和徐渭熊直接飛了上去。
徐渭熊的居所不大,也就七八十平,還不如梧桐苑一間廂房大。
房間內沒多少物件,但有一個特點,所有物件的擺放都極有講究,幾乎到了死板僵硬的地步。
顯然,徐渭熊有著極深的強迫症,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是整整齊齊。
徐鳳年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偷溜進徐渭熊房間,悄悄挪動一些不易瞧見的小物什。
但無一例外,每次總能讓徐渭熊找到蛛絲馬跡,然後就找到徐鳳年往死里揪耳朵。
自恃皮糙肉厚的徐鳳年,樂此不疲的玩了很多年。
徐鳳年走到正對房門的板壁前,這處整個房間最顯眼的位置,只掛著一幅畫。
「昨夜星辰昨夜風,聽潮湖畔別苑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好詩好詩,這不是姐的筆跡,應該是阿飛的手筆吧?這畫是怎麼畫出來的?為何會如此真實?」
李飛隨口解釋道:「這叫三維立體畫法,咱們這個世界是由長、寬、高三維組成。」
「但尋常畫技畫出來的圖像,只有長度和高度,卻沒有寬度,所以看上去只是一個平面。」
「這種畫技就是加上了寬度,使畫像變得立體,猶如塑像、浮雕和沙盤一般,這三種東西,都算是三維立體的體現方式。」
徐鳳年雙目發亮的道:「這種畫法若應用在軍事上,當能起到無與倫比的作用。」
「再不濟用來畫通緝犯的畫像,那也能讓通緝犯無所遁形。」
李飛聳聳肩,無所謂的道:「你想學得空的時候我教你便是,想推廣自己去教,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
徐鳳年嘿笑道:「等回了北涼,你把這種畫技教給呂錢塘和陳錫亮,讓他倆去推廣,你沒有閒工夫,我更沒有。」
兩人在那討論畫技的時候,徐渭熊忽然沒好氣的對徐脂虎道:「你茶壺不放茶几上,放供桌上幹什麼?」
徐脂虎的行為,顯然觸動了她那根屬於強迫症的神經。
徐脂虎若無其事的道:「這不是茶壺。」
徐渭熊蹙眉望著她道:「不是茶壺是什麼?難道是酒壺?什麼壺也不該放供桌上啊!」
徐鳳年忙快步走到徐渭熊身旁,解釋道:「姐,這是養靈壺。」
「養靈壺?」
徐渭熊怔了怔,雖然前所未聞,但就憑稱謂,她也能大致猜到這壺的用處,詫異的問道:「養什麼靈?靈物還是靈材?或者是靈器?」
「都不是。」李飛也走了過來,溫聲道:「是靈魂。」
徐渭熊目光一凝,看了看養靈壺,對李飛問道:「那裡面是誰?」
李飛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走到養靈壺旁,抬起劍指對著養靈壺一指,一道綠光自指尖射出,打在養靈壺上。
養靈壺輕輕一震,李飛恭敬的開口道:「不好意思伯母,打攪你一下。」
吳素的聲音在房中響起:「怎麼了阿飛?有什麼事嗎?」
聽到這個聲音,徐渭熊雙目睜得溜圓,小嘴微張,渾身都止不住的輕顫開來。
李飛微笑道:「是這樣,我們已經到上陰學宮,見到二姐,您跟她說說話吧!」
吳素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是渭熊啊!這些年辛苦你了。」
徐渭熊搶到供桌前,雙目通紅的顫聲道:「娘,真的是你嗎?」
吳素道:「是娘,娘一直都在,從未離開過你們。」
淚珠自眼眶中溢出,徐渭熊泣道:「那娘為何……為何不來看看女兒?」
「唉……」吳素一聲輕嘆,道:「不是娘不想,而是娘做不到。」
徐鳳年解釋道:「娘之前只剩一縷殘魂,一直在我識海深處沉睡。」
「前些日子有個天人元神出竅來害我,驚醒了娘的殘魂,娘為了保護我,差點被那個人打得魂飛魄散。」
「是阿飛也元神出竅,進入我的識海,保住了娘的殘魂,並將娘的魂魄補全。」
徐渭熊聞言一身氣息頓時變得狂暴而冷冽,眼中有電芒閃爍,凝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徐鳳年道:「他叫趙黃巢,已經被阿飛斬殺,連他的元神魂魄也被阿飛打散,只剩下精純的魂力送入養靈壺中,供娘修煉。」
徐渭熊一身氣息散去,扭頭望向李飛,撲進他懷中,哽咽道:「謝謝,謝謝你……」
李飛擁著她,在她背上輕拍,柔聲道:「不用說謝,都是我應該做的。」
徐渭熊深吸口氣,離開他懷抱,望著養靈壺道:「娘可以出來嗎?」
李飛道:「之前伯母晚上可以出來,不過這些時日她要閉關吸收煉化魂力。」
「再有大半個月,伯母的魂魄就能修成陰神,離開養靈壺與我們生活在一起。」
說著李飛從她背後擁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膀上,道:「跟我們走吧!咱們一起去武帝城,然後一起回北涼。」
「我想伯母肯定也希望,她出來時能看到你們兄弟姐妹四個都在。」
若沒有吳素之事,或許徐渭熊還會拿不到主意,可有吳素這個原因,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這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