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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義母回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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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還……」

「哈哈哈哈……」

船上一片歡騰,徐鳳年心情愉快的大手一揮,叫道:「啟程,回北涼。」

……

過了青州,到得雍州境內,進入燕子江,一路行事到青城山下,水路行程便告結束,得上岸走陸路了。

到芙蓉城中趕來足夠的馬車,一行人上車的上車,上馬的上馬。

數日之後,馬隊行至與兩州接壤的貧瘠邊境,徐鳳年下得馬車,騎上了白馬。

他是騎著白馬出的北涼,如今回來自然也得騎馬,算是有始有終,為此行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徐鳳年望著遠不如南方旖旎的北涼風光,怔怔出神。

霜降一過,樹木枯黃葉落,蟄蟲入洞,室外哪怕一陣微風拂面,都透著衣衫遮掩不住的寒意。

立冬更是眨眼將至,他們出行時春暖花開,再回到陵州城已是入冬。

三年遊歷時只是在江湖底層摸爬滾打,除了辛酸就是心酸。

這趟出行可謂是一路耀武揚威,打交道的人物非富即貴,要麼就是那些江湖上最拔尖的宗師或者怪胎。

也對,尋常只敢在這座江湖淺灘撲騰戲水的蝦米角色,怎麼好意思跟打開天窗,亮出身份的北涼世子打招呼?

這不是貼上臉面找扇?

距離陵州城還有數十里時,六年鳳小六便已振翅飛起,往陵州城報信而去。

再往前走了半個多時辰,天上響起小六的銳鳴,大地震顫開來。

徐家鐵蹄之下,八國安有完卵?

這句老話,不曾經歷過那場狼煙戰火的人,未必會當真。

北涼鐵騎精且雄,未見其面先聞其聲,官道上馬踏如雷鳴,一次次踩踏地面,整齊得讓人心顫。

道路盡頭一桿徐字王旗逐漸出現,簡簡單單一個徐字,鐵畫銀鉤,銳利無雙。

從馬車車窗探出頭的吳素,望著那個字失神不已,因為那是她親手寫的。

隨著徐字王旗出現,一隊重甲鐵騎出現在眾人面前。

佩刀控弩的鳳字營屬於北涼輕騎,眼下這支人馬皆披重甲的騎兵,卻是北涼軍中真正意義上的鐵騎。

裝備精良冠絕王朝,騎卒戰鬥素養更是首屈一指。

戰馬踏蹄,馬背上的騎卒隨之起伏,手中長槍傾斜角度竟是絲毫不變。

轉瞬之間,這支鐵騎便奔至近前,距離車隊五十步距離,幾乎同一時間馬停人靜,沒有任何雜音。

兩騎穿梭而出,其中一名武將極為神武俊逸,白馬銀槍,翻身下馬的動作行雲流水。

另外一位下馬的動作沒有任何美感,可以說是滾落下馬。

他搶在白馬武將前頭,帶著哭腔踉蹌奔跑,一左一右,雙腳踩出的塵土貌似不輸給戰馬。

「世子,我的世子誒,您可算回來了,祿球兒該死啊!廣陵江邊上沒能陪在世子身邊,要是世子有個三長兩短,祿球兒可怎麼活啊!」

說話間,那道看似臃腫肥胖,不輸趙毅父子的身軀,卻轉眼奔到剛剛下馬的徐鳳年面前。

若忽略他奔行時的動靜,那速度可是絲毫不慢,同樣是胖子,可趙驃在他面前,真就是個渣渣。

褚祿山噗通一聲跪倒在徐鳳年面前,抱住他雙腿就是一頓嚎。

李飛無語的以手覆面,無力的道:「大山,你非得這樣表達兄弟之情嗎?能不能換個路數?」

徐鳳年也是哭笑不得的將他扶起,滿臉無奈的道:「差不多就得了,這兒都是自己人,伱這孫子裝給誰看呢?」

褚祿山聽聞此言,倒是沒再嚎,順勢爬起身,興奮的道:「世子,我都聽說了,這次你在廣陵江邊萬刀齊出,把八千背魁軍宰了個乾乾淨淨。」

「真他娘的叫一個痛快,趙毅趙驃那對死胖子,居然敢對世子動心思,宰得好,世子就算不殺他們,祿球兒也非恁死他們不可。」

徐鳳年揉揉他的胖臉,好笑的道:「叫別人死胖子,你怎麼不瞅瞅你自個兒。」

褚祿山理直氣壯的道:「我是胖子沒錯,可他們是『死』胖子,我沒叫錯啊!」

徐鳳年啞然,這他娘的還真沒法反駁。

他沒再理會褚祿山,轉而看向他身後剛剛走過來的白袍將領,微笑著招呼道:「辛苦袁二哥了。」

徐鳳年口中的袁二哥,正是北涼軍第一猛人和騎戰第一人,「一虎二熊三犬」六義子中的「白熊」袁左宗。

喜好拿敵人頭顱當酒碗的袁左宗,眯眼搖頭道:「末將職責所在,殿下無須上心。」

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措辭有些生硬,素來不苟言笑的袁左宗,破天荒微笑打趣道:「世子一聲袁二哥,袁左宗這幾十里路走得舒坦。」

徐鳳年對著李飛伸了伸手,笑道:「袁二哥,這位就是阿飛,你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相信對對方的名字也不會陌生吧?」

袁左宗點點頭,看著李飛正色道:「李公子大名,袁左宗如雷貫耳。」

李飛微笑道:「素聞北涼袁二哥,人狠話不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袁左宗聽聞此言略微愣了愣,隨後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徐鳳年哈哈笑道:「這話貼切。」

「左宗,祿山。」便在此時,一聲溫柔的呼喚傳來,袁左宗和褚祿山下意識的看過去,隨後齊齊渾身一僵,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剛才見到徐鳳年,一直在乾嚎的褚祿山,此刻卻是瞬間淚如雨下,哇的一聲就失聲大哭了出來。

他雙腿一屈就跪倒在地,連滾帶爬的趨至吳素麵前,跪伏在地連連磕頭,哭喊道:「娘,我的娘啊……」

「孩兒不孝,您有什麼心愿未了,請趕緊告訴孩兒,要不孩兒怕一會兒夢醒了,就見不到娘了啊啊啊……」

他的反應和言語,如以往一般滑稽可笑,但此刻卻沒有任何人覺得有絲毫可笑之意。

因為他們聽出褚祿山這些話,出奇的真摯,那份孺慕之情絲毫做不得假。

袁左宗也不由自主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虎目含淚,他自然不會以為這是在做夢,卻感覺自己猶在夢中。

那個北涼三十五萬鐵騎,無一不衷心愛戴的義母……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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