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有些事就從廣陵道開始(2/2)
一行人泰然自若的來到一片空地,此處視野十分不錯,無需踮起腳尖去觀潮。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時間剛剛好。」
他們到達此處地點時,恰好遇上第一波大潮到來。
遠處先出現一個細小白點,轉眼間便化作一縷白線,伴隨著一陣陣悶雷般的潮聲,白線翻滾而至。
潮水呼嘯而來,潮峰高達丈余,後浪趕前浪,一層疊一層,宛如一條長長的白色帶子,大有排山倒海之勢。
潮頭由遠而近,飛馳而來,潮頭推擁,鳴聲如雷,噴珠濺玉,勢如萬馬奔騰。
當潮水湧入喇叭口海灣,一條隸屬廣陵水師的艨沖帶領潮頭飛馳而來。
檢閱台上廣陵王趙毅一聲令下,霎時間擂鼓震天,潮水與鼓聲一同生生不息。
白虹橫江,潮頭也隨著推進漸次拔高,抵達大燕磯附近,最高可到四丈,鋪天蓋地。
當即便有士子騷客揮毫寫下詩篇,由友人大聲朗誦而出,贏得滿堂喝彩以後,再將詩文連同宣紙一起丟入廣陵江。
徐渭熊聽了一會兒,滿臉不屑的道:「狗屁不通,這也叫詩?」
她這句話聲音不小,周圍許多士子騷客都聽到了,當即便紛紛對著這邊怒目而視。
可是當他們看清,徐渭熊身上穿著上陰學宮的制服後,卻紛紛偃旗息鼓,那準備喝罵的話也就此咽下肚子。
一名身著儒衫的士子起身道:「這位姑娘原來是上陰學宮的學子,難怪有此氣魄。」
「姑娘既對我等詩篇不屑一顧,不如請姑娘讓我等開開眼,見識見識何為佳作。」
李飛哂笑道:「你算哪根蔥?也有資格見識我家小姐的詩詞?」
聽到李飛這句話,徐脂虎等女眷皆是忍俊不禁。
那士子心下大怒,但他不知徐渭熊底細,也不敢貿然發作,畢竟能進入上陰學宮,本身就代表著不俗的出身。
他斜睨著李飛道:「你又算哪根蔥?我與你家小姐說話,你有何資格胡亂插言?」
「庫……」
站在徐脂虎側後的二喬,差點笑出聲來,連忙垂下頭,縮到徐脂虎身後,捂住嘴巴。
徐渭熊嘴角抽了抽,目光一閃,淡淡道:「他雖只是一介書童,文才卻也不是爾等草包能比的,為何沒資格插言?」
這話頓時捅了馬蜂窩,在場士子紛紛聒噪起來,要向徐渭熊討個說法。
李飛冷笑一聲,當即並指為劍,指向半空,隨即手指迅速划動開來。
只見隨著他手指划動,眾人頭頂竟憑空出現道道金芒,組成一個個文字,從上至下,從右至左,一首詩浮現在所有人面前。
「漫漫平沙走白虹,瑤台失手玉杯空。晴天搖動清江底,晚日浮沉急浪中。」
這首氣勢磅礴的七言絕句一出,現場瞬間一片寂靜,那些士子騷客,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坐了下去,縮著腦袋,再不敢發一言。
這首詩的意境,與李白的《望廬山瀑布》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形容廣陵大潮之雄偉奇麗,已非人間物象能夠形容,恍似天上的仙人傾翻了玉杯,才形成如此氣勢磅礴的大潮。
這與「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用的是相同手法。
那些士子騷客之所以會萎,不僅是這首詩的水平,的確足以傲視,乃至於蔑視他們。
更讓他們驚懼的,是李飛那凌空寫字的手段。
那些泛著金光的文字當中,散發出來的可怕威壓,讓他們恍若見到了天憲神旨一般,從骨子裡感到畏懼。
漂浮在半空的詩文,片刻之後漸漸散去,那股威壓終於消失,眾士子騷客暗暗鬆了口氣,卻再沒有人,敢在此寫詩作賦。
「轟隆隆……」
便在此時,一陣不合時宜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竟有甲冑鮮明的數十輕騎策馬奔來,在人海中硬生生斬波劈浪般,擠出一條空路。
許多躲避不及的百姓當場被戰馬撞飛,三十餘騎兵,馬術精湛,佩刀負弩,十分刺眼。
趨利避害是本能,徐鳳年一行身前百步距離的觀潮百姓,早已推攘躲閃出一條,可供雙馬並駕的路徑。
為首一名體格健壯的騎士,倒提一桿漆黑蛇矛,面目猙獰。
百姓讓開道路後,他一眼便盯住了駐足岸邊的徐鳳年,驀地加重力道一夾馬腹,加速前沖。
徐鳳年兩眼微眯,眼中閃爍著危險的信號。
溫華看到那些騎士,無所顧忌的撞飛百姓時,便已是怒火大熾。
他是底層出身,最見不得這般景象,當即扭頭望向徐鳳年道:「看樣子是沖你來的。」
李飛淡然道:「不是沖他來,而是沖我們來,或者說得更準確一些,是沖咱們之中這群美人來的。」
徐鳳年冷笑道:「廣陵王父子皆是色中餓鬼,知道這有外地來的極品美人,又怎麼可能按捺得住?」
李飛微笑道:「如今是時候了,有些事,就從這廣陵道開始吧!」
徐鳳年道:「正有此意。」
便在騎士開始衝鋒時,一名興許是與爹娘失散的稚童,不知為何倒入道路中,跌坐在地上,只是大聲哭啼,卻不知道避讓開。
那持矛的騎士,卻是半點勒馬的意圖都沒有,嘴角帶著獰笑,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無論廣陵士族子弟還是尋常百姓,沒有人敢去觸這個霉頭。
溫華見此一幕,瞬間熱血上涌,暴怒道:「混帳東西,給我死。」
「死」字剛出口,德理劍已出現在他掌中,身子如離弦之箭般,直直射向那騎士。
「嗤」
所有圍觀群眾,只看見一道銀光閃過,那衝鋒的騎士已連人帶馬,被剖開兩半。
人和馬四片屍體左右墜落到兩邊路旁,還因慣性向前滑出一段距離,越過了那名稚童,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而溫華一劍斬殺那騎兵將領後,一把抱住地上的孩子,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閃身間已回到徐鳳年等人身旁。
其餘騎士大吃一驚,不約而同的勒馬止步,一時間馬嘶長鳴,刺破耳膜。
溫華將那稚童交給二喬照看,隨後對徐鳳年問道:「我殺光他們,不會給你惹麻煩吧?」
「呵呵……」
徐鳳年輕笑一聲,道:「當然會惹麻煩,不過你儘管惹,放心惹,天大的麻煩,我兜著。」
有他這句話,加上剛才李飛和徐鳳年的對話,溫華心裡有底了。
原來他們本來就打算惹麻煩,既如此,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當下德理劍斜斜指地,一步一步向著那些止步的輕騎走去。
看到溫華上前,弱了鋒芒氣勢的騎兵們下意識後撤一步。
正當他們回神後羞憤不已時,一陣格外沉重的馬蹄聲響起,騎士們鬆了口氣,知道正主到場,當下紛紛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