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斷流(2/2)
雖說原劇情中,吳六鼎最後也參與了拒北關守衛戰,但那是他作為一個離陽人應盡的義務。
如今有他沒他,根本就無所謂,李飛雖然不會親自出手殺他,但他若死在徐鳳年手中,李飛也樂見其成。
說話間,峒嶺峽已近在眼前。
看著前方的奇峰突兀,怪石嶙峋,徐鳳年下令,讓寧峨眉的船到後面去。
吳家劍冠不是他們能應對的,難保那傢伙不會又突然竄出來,再給他們一桿。
之前那一下沒造成傷亡,除了李飛手段通神外,最重要的是江面平緩寬闊,出水礁石不多。
在那江面狹小,迂迴曲折,滿布礁石的峒嶺峽中,要是大船被掀翻,士卒砸在礁石上瞬間就會斃命,李飛救都來不及救。
徐鳳年他們的船到了最前,四艘大船魚貫而入,一次次與礁石擦身而過,頗為驚心動魄。
好在操船的水手都是老手,終究有驚無險的穿過了峒嶺峽。
大船重入大江,視野豁然開朗。
這峒嶺峽後,是燕子江、蜀江、滄瀾江三江匯流之處,江水由急變緩,江面由窄變闊。
恍若由陰間回到陽間,讓人心曠神怡。
李飛忽然望著江面,以調侃的語氣道:「喲,還真有不怕死的。」
眾人順著李飛視線望去,果見江心停著一葉扁舟,那青衫客持竹竿立於船中。
徐鳳年緩緩拔出腰間繡冬,獰笑道:「破天、裂地、斬風三式都已經用過,唯獨斷流式還沒出過手,正好拿他試招。」
眾人也對這斷流式好奇不已,紛紛走到甲板邊緣,期待著徐鳳年那石破天驚的出手。
隨著雙方靠近,徐鳳年也逐漸看清了對方的形貌。
這年輕劍士相貌並不出奇,面容古板,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孤僻性子。
劍冢枯劍歷來如此,後輩劍士若要出山歷練,必須要先勝了家族內一位老祖宗,不論生死。
由此便可看出這一家子的喪心病狂之處,就為了出個門,還得先弄死一老祖宗。
吳六鼎身材修長,身上不曾帶劍,那根烏青竹竿扛在肩上,雙手搭著,這姿態委實倨傲到了極點。
此時雙方相距已不足三十丈,徐鳳年一邊吩咐船工轉舵,避開正面,一邊將繡冬刀高高舉起。
真氣向著刀身洶湧而去,天地之力亦匯聚而來。
斷流式與裂地式不同,並無刀芒顯現,但那股鋒銳無匹的氣息,卻是顯露無遺。
「喝……」
隨著徐鳳年一聲大喝,繡冬刀重重落下。
「嘩啦」
自船前十丈開外起,江水驟然向兩邊排開,出現一道寬達四五丈的裂口,若身處其中,左右便是兩道水牆。
而在水牆之內,可看到片片血跡,那是被爆發開的刀罡,絞成齏粉的游魚。
五六丈之深的江底顯露出來,甚至連江底都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壕溝。
排開的江水掀起數丈高的大浪,裂口疾速向那一葉扁舟蔓延。
小船上吳六鼎瞳孔猛縮,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便躍出小船,踏著江水向遠方激射而去。
不到半息,裂口便蔓延至扁舟之處。
那一葉扁舟在被一刀兩斷後,又被激盪開的刀罡絞成一堆碎木屑。
裂口蔓延出一百二十丈方止。
幸虧徐鳳年出手前,已經讓水手轉舵,否則再往前行駛十丈,便要一頭栽進那徐鳳年自己製造的水中峽谷內。
「嘩啦」
徐鳳年收刀,排開的江水回流,那道一百二十丈長,四五丈寬的水中峽谷,頃刻間重新被江水填滿。
兩邊水牆相撞,中間激起三四丈高的水浪,眾水手驚駭欲絕。
如此大浪襲來,哪怕他們的船夠大,也有很大可能被掀翻。
李飛自然不可能讓船被掀翻,伸出一隻手往下一按,那十數米高的大浪便就此平復,只剩些許水波蕩漾。
而等到江中平復,吳六鼎早已消失在江岸上不見蹤影。
徐鳳年略帶興奮的對李飛問道:「我這一刀怎麼樣?」
李飛咂咂嘴,道:「差強人意,不是一個天象境應該有的水平。」
徐鳳年回頭看向李淳罡問道:「老李,若是你出手又當如何?」
李淳罡道:「沒有兩百丈也得有一百八十丈,不過我只能劈開江水,卻做不到將水排開四五丈寬,你這一刀還算馬馬虎虎。」
不待徐鳳年翹尾巴,李飛就道:「先別得意,老李雖做不到斷流,但那是因為他的劍道,跟天地風流刀不是一個路子。」
「他若以斷流式的法門劈出一劍,排開江水的寬度至少十丈以上。」
「而且真正的斷流式,不應該在江底斬出刀痕,浪費威力,而是將威力全部集中在向兩側爆發的刀罡上。」
「這就是我要你練習刀斬石頭,石頭斷而地不傷的原因,你如今還無法完全掌控刀罡的運用。」
「斷流式的根本,講究一個範圍攻擊,主要就是為了對付大軍。」
「以天象境的修為斬出一刀,縱向百餘丈,橫向五六丈內,不應該還有兵馬站著。」
舒羞咋舌道:「那豈不是說,這一刀便能破甲數百?要是多出幾刀,這仗還用打嗎?」
李飛道:「你想得太簡單,使出這一刀後,他少說也得十數息的回氣時間,才能再度斬出這一刀。」
「若只是面對千兒八百騎,問題倒還不大,若是敵人超過一定數量,十數息時間他早已被大軍淹沒。」
「所以這種一錘子買賣的大招,除非有人與他配合,或身後也跟著大軍,否則單獨對敵敢這麼玩,那就是找死。」
對於李飛的說教,徐鳳年沒有絲毫不虞,因為他切切實實的指出了自己的不足之處。
不過他也不甚在意,笑道:「等我學會祭煉手法,祭煉出法器,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我斬出這一刀後,立刻御刀開溜,等回過一口氣,再回來動手,一點點蠶食,磨也能磨去他萬兒八千的兵馬。」
聽了他的話,李淳罡忍不住笑了出來,「照你這種賴皮打法,便是十萬大軍也早晚被你磨光。」
說完又不由感慨道:「要耍賴皮,也得有能耍賴皮的手段,你小子能遇到小李,本就是得天獨厚。」
徐鳳年咧嘴一笑,抬手攬住了李飛的肩膀。
遇到李飛,本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