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他是我未來小舅子(2/2)
迎著料峭春風,車隊再度啟程。
只不過這次隊伍中多了兩架馬車,車廂內分別裝著三個木箱。
魏叔陽和舒羞不再騎馬,由他們倆負責駕駛這兩輛放著符將紅甲的馬車,倒是比騎馬要舒服得多。
隊伍中便只有李飛一人依舊騎馬而行。
行得六十里後,這次徐鳳年卻沒下令紮營。
「再往前三十餘里便是青城山脈,咱們到那歇息,晚上住觀里,至少能遮風擋雨。」
青城山大小六十四峰,諸峰環繞如城池,古木終年青翠,綠意重重,故名青城。
雍州有三大絕妙美景,最東邊是號稱有劍仙一劍東來,得以劈出的「西去劍閣」,險峻第一。
南邊相傳有聖人騎牛而過的夔門關,雄渾無雙。
再就是這個出了一位青城王的道教名山福地青城山。
這裡本是九斗米道的一處洞天,那被老皇帝御賜青城王的青羊宮宮主,卻是個出身龍虎正一教的道士,算是鳩占鵲巢。
他把香火鼎盛的九斗米道給統統驅逐,只剩一座青羊宮獨占鰲頭。
所以現在青翠綿延的青城山年年香火驟減,比起其它名山要冷清很多,實在是與青城山的響亮名頭不符。
禍不單行的是訪客少了,占山為王的草寇卻是多了起來。
一股一股散兵游勇行蹤不定,與青城王一同稱王,官府剿殺起來十分麻煩。
便是重金之下,有山中老獵戶願冒險帶路,都會經常撲空。
數次波折後,郡守見那青羊宮宮主不領情便算了,竟然還倒打一耙,說官衙惹是生非,在這塊清淨地上聒噪不休。
郡守一氣之下,便更不樂意勞民傷財。
除非是吃飽了撐著,來青城山探幽賞景的達官顯貴不幸遭劫,迫於壓力才出兵進山。
尋常百姓遇險,一概不理。
官府就等著這青城山變成一座死山死城,看你一個空有名號的青城王,如何去維持香火。
而這恰恰就是青城王想要的結果,沒有官府的關注,便是在這延綿深山中藏下幾千兵馬,也不虞會驚動什麼人。
到得青城山下後,徐鳳年讓寧峨眉帶著鳳字營在山下紮營,兩架裝符將紅甲的馬車也留在山下營地中。
不讓他們上山,是怕他們驚擾到山上的某些人,某些很可愛的人。
魏叔陽和舒羞重新騎上馬,跟在兩架馬車左右,沿著不算狹隘的山道繼續上山。
在徐鳳年的指點下,車隊來到一處破舊的道觀前停了下來。
眾人紛紛下馬下車,將一應需要用的物件搬下來,弄進了道觀里。
姜泥好奇的對徐鳳年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兒有個道觀?」
徐鳳年望著破舊的道觀,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口中卻道:「我掐指能算。」
姜泥白了他一眼,撇嘴道:「那你可真厲害。」
李飛失笑搖頭,開口道:「以前跟老黃來過這?」
徐鳳年微笑道:「嗯,當時找不到木柴,就把後院的樹都給伐了燒火。」
李飛笑道:「看你那滿臉追憶的神色,我想在這一定發生過一些有趣的事。」
徐鳳年臉上笑意更大了幾分,道:「的確很有趣。」
當年他跟老黃來這道觀棲身,結果遇到一群剪徑蟊賊,被追了半座山。
若非如今已經知道老黃是劍九黃,可能還要很晚才知道這傢伙是個高手吧?
那會兒他騎在馬背上,老黃卻是在馬下,背著劍匣扛著行囊撒丫子狂奔,速度絲毫不慢。
那副瘦弱身板若是常人,哪裡來的氣力充沛如海,跟著馬跑了半座山?那會兒怎麼就沒想到這茬?
徐鳳年回過神來,對舒羞和呂錢塘道:「這山上有山雞野兔麂(ji)子(一種小型鹿),你們去弄些野味來。」
「是。」
道觀還是那座道觀,只是比當年還要破敗不堪。
茅草頂破了許多洞,窗戶紙也腐壞得差不多,根本不能擋風,四處都是蜘蛛結的網。
姜泥、魚幼薇、青鳥幾人在下面收拾房間,李飛便主動去修補了一番破洞。
倒也不麻煩,只是去弄回大量茅草,重新鋪一下即可,多餘的茅草還能用來當床墊。
待得收拾停當,日已西斜,青鳥架好鐵鍋,燃起篝火,燒了壺開水煮茶。
徐鳳年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茶水後,感嘆道:「出門在外還是人多好啊!」
「上回我跟老黃窩在這兒,餓得頭昏眼花,就沒人願意出去找吃的。」
李飛調侃道:「我看餓得頭昏眼花的只是你吧?以老黃那賊精賊精的性子,肯定餓不著自己。」
「他這是在跟你玩『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把戲。」
「呵呵呵……」徐鳳年笑著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這老傢伙,一路都在聽他講『學武不吃虧,學武不上當』。」
「那時候總是不當回事,我要是早聽他的那該多好。」
說著說著,他眼眶就紅了。
雖說如今老黃有了復活的希望,可一想到以前的點點滴滴,一想到他拿命給自己開路,就忍不住心裡難過。
李飛拍拍他肩膀,寬慰道:「現在也不晚,等以後他看到你已經變成天下有數的高手,指不定得多高興。」
徐鳳年重重點頭,道:「有道理,到時候一定讓他大吃一驚。」
現場只有姜泥明白他倆在說什麼,其他人也沒多想,只以為他們說的是「在天之靈」什麼的。
過不多時,舒羞抓著幾隻野雞,呂錢塘扛著一頭野麂回來了。
徐鳳年卻看也不看那野麂,目光灼灼的盯著舒羞手中野雞,喜道:「這可是青城山的特產白果雞,啄食白果生長,肉香比野麂還要過分,可數量極其稀少。」
「這都能被你們給找著,大家可有口福了,趕緊趕緊,洗剝乾淨了烤上。」
……
太陽落山後,夜幕很快降臨。
道觀中火光閃爍,傳出陣陣肉香。
青鳥將一隻烤好的白果雞裝在盤中,遞給徐鳳年。
李飛在一旁另起一堆篝火,舒羞坐在他身旁,幫他燒火控制火候。
篝火上架著那隻野麂,李飛以勻速翻烤,這會兒也差不多熟透。
「麂肉烤好了,誰要吃?」
李淳罡立馬從鋪著茅草的地鋪上彈身而起,樂呵呵的道:「給我來條後腿。」
「得嘞。」李飛並指為劍,輕輕揮過,一條麂腿便脫離麂身,卻不掉落,而是飄向李淳罡。
李淳罡伸手抄過,也不怕燙,美滋滋的坐回地鋪上大口撕咬。
李飛手一招,兩個空盤子飄飛到面前,劍指連動,一塊塊幾乎等量大小的麂肉,一一飛入盤中,很快就裝了兩大盤。
他這才伸手端住盤子,遞了一盤到舒羞面前,道:「這是你的。」
舒羞對他展露一個嫵媚難言的微笑,柔聲道:「多謝公子。」
眾人全都神情詭異的看著她,徐鳳年眼底微不可查的掠過一道寒芒。
此時她跟李飛坐得很近,兩人的腿只要稍有晃動,便會挨在一起。
那邊徐鳳年跟姜泥還隔著一尺呢!
舒羞卻恍若未覺般垂下眼瞼,捻起一塊麂肉放入口中細嚼慢咽。
李飛面無異色的將另一盤肉遞到青鳥面前。
青鳥接過盤子,抿嘴道:「謝謝飛哥。」
李飛再度手一招,又兩個盤子飛到他面前。
這次他一邊剃麂肉,一邊雲淡風輕的道:「想要讓別人對自己有好感,最好的辦法是先讓別人知道,自己對他有好感。」
「對於這個小竅門,你掌握得堪稱爐火純青。」
「只是你或許不知道一件事,勾搭小年有風險,勾搭我其實更危險。」
「庫」
姜泥鼻孔中噴出一股笑意,她連忙忍住,垂下了頭去。
而一旁的魏叔陽、青鳥、魚幼薇幾人,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偏過了頭去,嘴角的笑意幾乎掩藏不住。
徐鳳年則是咧嘴無聲的笑了出來,心裡十分滿意,算這小子有良心。
舒羞不動聲色的往一旁挪了挪,臉上卻是一副茫然的神色,反問道:「公子在說什麼?」
李飛沒有抬頭看她,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手上動作不停,口中輕輕道:「小年……是我未來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