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徐鳳年的初戰(2/2)
徐鳳年倒是十分淡定,沒有跑出去看情況,他早已學會對李飛那層出不窮的手段見怪不怪。
「這攝魂梵音有點意思,最高可以控制什麼級別的?」
李飛道:「跟索命梵音一樣,能用索命梵音吹死的,也能以攝魂梵音控制,索命梵音吹不死的,多半控不住,最多讓對方精神恍惚。」
「所謂的索命和攝魂,都是針對敵人魂魄,一個是散魂,一個控魂。」
徐鳳年點點頭,表示明白,扭頭對舒羞道:「舒羞,告訴呂錢塘,一會兒讓他幫忙埋一下,免得腐爛後發臭,污了這山色。」
「是。」
李飛看著徐鳳年,問道:「怎麼樣?打算以大局為重,還是無視大局,以心中道義為重?」
聽到李飛的話,魏叔陽等人全都轉回身來,看向徐鳳年。
徐鳳年反問道:「你覺著呢?」
李飛迎著他的目光,莞爾笑道:「我認識的徐鳳年,情義比天高。」
徐鳳年也笑了,道:「你都這樣說了,我怎能讓你失望?」
李飛聳聳肩,道:「那我就陪你闖一闖這青羊宮,會會這神霄派老神仙。」
……
次日天剛亮,一行人便往青羊宮所在的青羊峰而去。
沒有通知寧峨眉他們,因為區區一個青羊宮,根本就沒放在徐鳳年眼裡,一百鐵騎除了壯個聲勢,也沒其他什麼用。
青羊峰陡峭險峻,宛如一柄朝天劍橫空出世,一路風光如畫,古木參天澗深谷幽,摩崖石刻猿猴縱越。
可心裡記掛著老孟頭和小雀兒他們的徐鳳年,沒心情欣賞這如畫風景。
一個時辰後,兩架馬車停在了青羊宮山門前。
山門左側豎著一塊石碑,上書「公侯下馬」四字。
可惜這四個字直接被徐鳳年一行無視,他跟李飛身騎白馬,並立於山門之前。
延伸向上的石階上,五十四名內著白衫,外罩藍紗,手提長劍的女冠坤道潮水般涌下,於山門前的平台上布下兩座劍陣。
兩座劍陣一前一後,前面由十八人布成,後面由三十六人布成。
李飛撇嘴道:「十八玉宵劍陣,三十六天罡神宵劍陣,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可以跟武當太極劍陣,龍虎山軍屠酆都劍陣相提並論,簡直啥也不是。」
「看來這所謂的神霄派,也不過如此,也就吹牛厲害。」
聽到李飛此言,徐鳳年底氣更足,望著那群女冠,氣焰囂張的問道:「吳靈素人呢?」
眾女冠見此面有怒色,後方天罡劍陣當中一名年紀最大,看上去有四十多歲的女冠橫眉冷然道:「看這石碑,先皇御筆,不管你是何人,下馬說話。」
徐鳳年斜眼瞥了瞥,不屑的道:「這字兒也不怎麼樣。」
為首女冠目光一寒,凝聲道:「找死,起陣。」
前方布陣的十八名女冠立時有了動作,隨著劍陣「活」過來,十八名女冠的氣機竟融為一體,宛若一人。
李飛扭頭對徐鳳年笑道:「就這破劍陣,你一刀斷流式也就清潔溜溜了。」
「不過機會難得,練了這麼久的刀法,也沒個實戰的機會,要不拿她們練練手?」
徐鳳年樂道:「這靠譜,這些道姑沒一個長得好看的,我可不會憐香惜玉,手下留情。」
魏叔陽忙反對道:「不可,世子怎能輕易犯險?」
李飛擺擺手,道:「道長不必擔心,神宵劍陣對指玄以下高手來說,的確有些威脅。」
「但以小年的武功,能否逼出他全力都還是個問題,我還嫌這劍陣威力弱了些呢!」
「玉宵劍陣更別提,也就能欺負欺負一品以下的武者,青鳥都能輕鬆打崩她們。」
「這……」
不待魏叔陽再說什麼,徐鳳年已經拔出繡冬,口中道:「魏爺爺,雖說在武道上,我只是個剛入門的新丁。」
「卻也知道閉門造車,總自己一個人練是沒用的,終究得經過實戰檢驗。」
「學了一身武功,早晚得用,這點險算得什麼?日後涉險的地方還多著呢!」
說完這番話,他再不遲疑,直接自馬背上縱身而起,刀身上刀芒氤氳,朝著當中一人便狠狠砍殺而下。
李飛的判斷絕不會出錯,既然他說這玉宵劍陣只能欺負一品以下,那他就只用出偽金剛的功力,正好與這劍陣威力持平,甚至可能還要稍弱半籌。
這一戰主要目的是磨練刀法,而非單純的為了殺敵,否則如李飛說的,一招斷流式下去直接滅光,那豈不是更痛快?
他就是要嘗試,用弱半籌的功力,能否破去這劍陣,而不是簡單粗暴的直接以功力碾壓。
「鏘」
徐鳳年這一刀豎劈,被一把青羊宮精心煉製的青罡劍架住。
架擋這一刀的女冠當即向後跌飛,但她並未受傷。
此刻她們十八人氣機相連,等於十八人的功力合為一股,鐵板一塊。
徐鳳年看似與她一人碰撞,實則是在與十八人的合力碰撞。
那女冠剛剛往後跌飛半丈,便被三柄劍以劍身貼住後背。
只見三劍彎曲出一個美妙弧度,硬生生將那女冠扶穩,三劍抽回,女冠飄然落地,臉色如常。
「有點意思,再來。」
一刀豎劈未建功,徐鳳年大喝一聲,反手橫削,掠向身側一名女冠脖頸。
那女冠卻並未硬接這一刀,腳下蹬地,身形後撤,手中長劍在空處一轉一引。
氣機牽引下,徐鳳年竟不由自主的身子前傾,有向那女冠跌扑之意。
徐鳳年見此便乾脆向前大跨一步,旋身回掠,刀鋒依舊不離那女冠脖頸。
依舊無須那被徐鳳年當成目標的女冠抵擋,她只是一退再退,然劍陣的威力,這才終於顯露崢嶸。
陣中劍鳴如鸞鶴長嘯,瞬間便有三劍迸發。
一劍擋刀,一劍刺徐鳳年握刀手臂,第三劍卻是來自背後,直刺他背心。
更有四名女冠騰空而起,如仙鶴盤旋於空,從四個方位撲向陣中徐鳳年,將他所有方位盡數封死。
這一瞬間,徐鳳年要同時應對周身七柄劍。
李飛嘆道:「果然嚴重缺乏實戰經驗,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掀開車窗簾子觀戰的李淳罡,也是搖頭道:「一塌糊塗。」
好在徐鳳年實戰經驗雖不足,天地風流刀卻足夠給力。
只見得徐鳳年面對這圍剿之局,腳下步法變幻,身子迅速來迴轉動,手中長刀陡然快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
刀光連閃,他周身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皆有刀光顯現。
「鏘鏘鏘……」
一連七聲金鐵交鳴竟響成一串,圍攻他的七名女冠齊齊倒飛而回。
他依舊緊盯著之前牽引自己氣機那名女冠,長刀收到左腰之下,向著右上方斜斜撩出的同時,他身形亦是猛然向前一竄。
這一瞬間,他猶如瞬移一般,眨眼已到那女冠身後。
左腿在前彎曲,右腿往後繃直,站了個左弓步,長刀斜斜指向身後天空。
而那名女冠的身子,此時卻於半空躺平,從他頭頂飛過,重重砸落在地。
只見她身前,從右腰一直到左肩,一道長長的傷口,幾乎將她劈成兩半。
落地的瞬間,鮮血便自裂口中洶湧而出,儼然已是活不成。
「好活。」李飛忍不住喝了一聲彩,點評道:「實戰經驗雖不足,戰鬥意識卻是上上等,這兩記斬風式用得妙。」
這下連李淳罡都讚賞的點點頭,過人一等的戰鬥意識,足以彌補部分戰鬥經驗的不足。
這小子或許算不上天生的刀客,卻是個天生的戰士。
無論他用刀、用劍、還是用槍,有這份戰鬥意識,學什麼都能成為一名強者。
若再多經歷一些實戰,補足了戰鬥經驗,加上這上等的戰鬥意識,同等境界的生死相搏,最終活下來的大概率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