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狠人褚祿山(2/2)
車隊再度啟程,李淳罡跟黃龍士坐到了同一輛馬車上,他們終究不好意思跟裴南葦同車。
與裴南葦同車的是青鳥,溫華替代她的位置,跟徐鳳年並肩坐在馭位上駕車,正好方便她練習手訣。
李飛騎著虎夔,跟騎大熊貓的呵呵姑娘,一左一右走在前方馬車兩旁,舒羞和魏叔陽則是走在後面呂錢塘駕的馬車兩旁。
寧峨眉已經深刻明白,他們這一路根本沒什麼動手的機會,也就不再講究什麼衝鋒距離,直接護在了馬車周邊。
離開蘆葦盪不到兩個時辰,官道旁的一條小路上,突然奔出一彪青州騎兵,為首的卻是靖安王世子趙珣。
溫華心下當即就是一緊,在看清對方不過百餘騎後,這才放下心來,這點兵馬,壓根就輪不到他動手。
徐鳳年手按刀柄,從馭位上站了起來,戲謔的望著趙珣,道:「又見面了,那臉上的傷好了沒有啊?」
趙珣眼中怒火大熾,但他還是強抑著心下怒意,凝聲道:「把人交出來,我放你們走。」
車隊中,除呵呵姑娘依舊面無表情外,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徐鳳年呵呵笑道:「哪個?」
趙珣怒道:「劫我靖安王妃,你視我青州無人嗎?」
李飛哂笑道:「你青州真有人的話,就不會只來這麼點人了。」
徐鳳年附和道:「帶這麼幾個人就敢出來攔人,你爹不知道吧?」
趙珣臉色難看的望著李飛,道:「這是我青州與北涼之爭,與江湖人士無關。」
徐鳳年跟李飛相視一笑,對趙珣道:「怕了?」
李飛則是道:「誰告訴你我是江湖人士?區區不才,只是北涼王府一清客罷了。」
寧峨眉策馬上前幾步,對徐鳳年抱拳道:「鳳字營請戰,願擒下此人,交予世子發落。」
那邊趙珣臉色一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徐鳳年對寧峨眉笑笑,沒有回應他這話,而是對趙珣道:「要不這樣,我幫你問問她,她要是願意跟你走,我就放人。」
趙珣聞言眼前一亮,期待的望向馬車。
徐鳳年回頭道:「你都聽見了,想不想跟世子回襄樊?」
數息之後,馬車內始終沒有回應。
徐鳳年轉回頭,似笑非笑的道:「瞧,不樂意。」
趙珣臉色大變,怒道:「怎麼可能?定是你脅迫於她。」
徐鳳年皺眉道:「別她呀她的,論輩份那是你娘。」
趙珣終於壓不住心頭怒火,不顧一切的拔出腰刀,喝道:「準備沖陣。」
「鏘啷鏘啷……」
他身後的青州騎兵紛紛兵器出鞘,這是王府親兵,論戰鬥力或許比不上鳳字營,可也算得上是精銳。
面對鳳字營和眾多高手,他們並未怯戰。
寧峨眉與鳳字營也紛紛做好戰鬥準備。
誰知便在此時,一道宛若殺豬的嚎叫聲,從車隊身後遙遙傳來。
「世子……祿球兒有罪,世子受苦啦……」
這下連裴南葦都忍不住好奇,掀開馬車帘子往後看去。
便見一隊北涼鐵騎,帶著極有韻律的馬蹄轟鳴聲,朝著車隊洶湧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怕是得有三百多斤重的大胖子,奔到近前後,如一個球般從馬背上滾下來。
隨後又連滾帶爬到徐鳳年所在馬車旁,絲毫不介意一身價格不菲的錦衣沾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立馬在膝下壓出兩個坑來。
他淚眼婆娑,顧不得鼻涕眼淚,只是撕心裂肺,死了祖宗十八代般哀嚎。
「世子啊,祿球兒該死,祿球兒來晚了,世子要是有個好歹,祿球兒就算拼死,也要去開了靖安王那老烏龜的後庭花……」
裴南葦一陣惡寒,若是個女子這般古怪作態,她還能勉強接受,可這一大坨肥肉顫顫在那裡鬼叫,實在是毛骨悚然。
然而下一刻,她卻是猛然一驚,臉色劇變。
她想起這胖子是誰了,北涼最劣跡斑斑的褚祿山,無論男女,只要淪落在他手裡,哪一個不是生不如死。
裴南葦再不覺得有半點滑稽可笑,只是遍體生寒,連忙放下帘子,縮回車廂內。
青鳥見她臉色煞白,也沒多說什麼,依舊自顧自的練習著手訣。
徐鳳年哭笑不得的跳下馬車,將哀嚎的褚祿山扶起來,「好了好了,趕緊起來,你這像什麼話。」
「嗚嗚嗚……世子……讓我好好看看,有沒有受傷?破皮沒有啊?」
褚祿山起身後,在徐鳳年身上又捏又摸,徐鳳年大感受不了,連忙後退兩步。
李飛滿腦袋黑線的道:「大山,你什麼意思?有我在還能讓小年受傷了?你這是打我臉呢?」
褚祿山的抽泣戛然而止,說停就停。
他拿手帕將臉上鼻涕眼淚揩去,一張臉更顯諂媚,看著李飛諂笑道:「阿飛兄弟這話說的,那哪兒能呢?我這不是對世子表示一下關心嘛!」
說話間瞥眼看到那邊臉色漆黑如墨的趙珣,回頭看著徐鳳年,手指卻指著趙珣問道:「這誰啊?」
徐鳳年若無其事的道:「哦,靖安王世子,來沖陣的。」
褚祿山臉上的諂笑,立時轉化成了獰笑,簡直堪稱無縫對接。
「那敢情好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麾下手中接過自己的朴刀,看著趙珣的目光充滿毫不掩飾的殺意。
趙珣心下一顫,大聲道:「褚祿山,你身為三品武將,怎敢私自帶兵出北涼?」
褚祿山壓根就不鳥他,身子微偏,湊近徐鳳年道:「廢話這麼多,宰了吧?」
趙珣臉色一僵,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腰刀。
徐鳳年一副勸說的神情道:「人家畢竟也是個世子,宰了說不過去。」
褚祿山毫不在意的道:「這好辦吶,全宰了,再放把火燒個乾乾淨淨,既沒人證又沒物證,誰敢說是咱乾的?」
他這話一出,眾青州鐵騎頓時有些騷動。
徐鳳年望向趙珣,神色認真的道:「都聽見了?你這會兒走還來得及,一會兒打起來,我可攔不住他。」
趙珣身邊一名將領小聲道:「世子,褚祿山以殘暴出名,他此時又帶來這麼多兵馬,真要騎兵對沖,恐怕難以取勝。」
趙珣憋屈的還刀入鞘,指著徐鳳年凝聲道:「今日之恥,來日必……」
「鏘……噗」
「唔……」
趙珣話未說完,褚祿山突然便毫無徵兆的拔出朴刀,手一揚,厚重的朴刀瞬間嵌入趙珣身側將領右肩,直接卡在了他的肩胛中。
那將領倒也硬氣,愣是沒有發出半聲慘叫,只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褚祿山面色猙獰的看著趙珣,寒聲道:「你敢再指我家世子試試。」
渾身僵硬的趙珣,條件反射的將伸出的手指彎回,握成拳頭。
他終究沒敢再說什麼,沉喝道:「回襄樊。」
「等會兒。」褚祿山慢條斯理的叫了一聲。
趙珣怒道:「你別得寸進尺。」
面對趙珣一副想要拼命的架勢,褚祿山卻對他拋了個媚眼,咧嘴笑道:「刀還我呀!」
趙珣身邊的將領也是個狠人,左手抓住刀身,咬緊牙關「咔」的一聲,將朴刀從肩上掰了出來,交到趙珣手中。
趙珣將刀拋給褚祿山,再不敢停留哪怕一息,撥轉馬頭,從哪來往哪回,青州騎兵跟在他身後狼狽而去。
看也不看如同喪家之犬般的趙珣一行,褚祿山臉上重新露出諂媚之色,對徐鳳年道:「還是世子寬仁,要我說這種貨色宰了也就宰了。」
他話音剛落,騎在夔姬背上的李飛手中青芒一閃,天擊劍已握在他掌中,對著趙珣的背影一揮。
徐鳳年看得心下一顫,急道:「你……多久?」
李飛收回天擊劍,對他笑道:「兩年,到那時,恐怕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沒問題的。」
徐鳳年鬆了口氣,道:「那就好。」
褚祿山、溫華以及那邊的呵呵姑娘,皆是滿頭霧水,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徐鳳年和舒羞等人卻是心下瞭然,李飛這是斬了兩年後的趙珣。
換句話說,從現在起,趙珣的壽命只剩下兩年,兩年之後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