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場大戲(2/2)
福媽抓著菸灰缸一下一下的往蘇離頭上砸去,蘇離雙手抱頭,口中虛弱的叫道:「瑪麗,你奶奶瘋了,走,快走……」
她的話讓福媽條件反射的回過頭來,怒視著朱瑪麗叫道:「不准走。」
地上的蘇離猛然一把抱住了福媽一條腿,口中依舊在叫道:「瑪麗快走,去找人求救,走啊……」
「哇啊啊啊……媚姨……」
看著蘇離那鮮血淋漓的頭臉,朱瑪麗終於有了動作,她也不穿鞋,光著腳就哭喊著往門外奔去。
福媽憤怒欲狂,怒吼道:「你給我站住,不准跑。」
她想去追回孫女,腿卻被蘇離死死抱住,這讓她直接失去了理智,當即再度舉起菸灰缸,死命的砸向蘇離腦袋。
……
朱瑪麗跑出家門後,挨家挨戶敲門呼救,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鄰居們沒有半點反應。
手足無措的朱瑪麗只好跑下樓,好在她家只住在三樓,她很快就衝到街上。
左右看看,卻見整條街就只有右側不遠處有一對青年男女,正自有說有笑的並肩緩步而行。
朱瑪麗顧不得那麼多,衝到兩人面前哭叫道:「叔叔阿姨救命,求求你們救救媚姨。」
身穿青綠色外套的美麗女子蹲下身來,柔聲道:「小朋友你別急,告訴阿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朱瑪麗跳著腳指向自家單元的樓道口,泣道:「我奶奶瘋了,她想掐死我,媚姨阻止奶奶,被奶奶用菸灰缸打頭,她流了好多血。」
「求你們救救媚姨,她快要被打死了。」
女子臉色一變,急忙問道:「你家是幾號?」
「三樓304號。」
男子立刻道:「我先去看看。」
說完轉身就沖向樓梯口,速度之快,朱瑪麗都只看到一串虛影。
這一幕讓她幾乎忘了哭泣,愣愣的看著樓道口。
小青見狀抿嘴一笑,隨後收斂,蹲下身將朱瑪麗抱起,道:「你放心,叔叔很厲害的,他肯定能阻止你奶奶。」
說完抱著她往樓梯口行去。
卻說李飛衝進樓道口之後,身形直接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朱瑪麗家門口。
看著裡面的場景,不由啞然失笑,一邊信步走進房間,一邊語帶戲謔的道:「一定要搞得這麼慘烈嗎?差不多就行了吧!」
裡面還在一下一下砸著蘇離腦袋的福媽,終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此時地上的蘇離已經沒了聲息,只是雙手依舊死死抱著福媽的腿。
「呵呵,好像是有點誇張哈。」
房間內響起蘇離的聲音,只見她的身形憑空出現在客廳中,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福媽頓時瞪大了雙眼,猶如見鬼一般看看坐在那的蘇離,又看看伏在地上,腦袋宛若一個爛西瓜,早已沒了聲息的蘇離。
她厲聲叫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蘇離偏偏頭,嬉笑道:「你不是總叫我狐狸精嗎?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狐狸精。」
說完身後唰的現出了九條尾巴,福媽張著嘴,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飛提醒道:「好了,小青和瑪麗已經到二樓,別玩了。」
蘇離聳聳肩,眼中白光一閃,伏在地上那個蘇離突然雙手用力一拉。
福媽「啊」的一聲驚呼,仰頭便倒了下去。
「嘭」
她後腦勺不偏不倚的撞在茶几邊緣,瞬間眼前一黑。
蘇離抬手對向福媽,一道虛幻的身影頓時自福媽身軀中飛出。
張開的五指驟然握攏,福媽的魂魄便如泡沫一般,噗的一聲就此崩散,隨後消失無蹤。
做完這件事,蘇離對李飛抿嘴一笑,道:「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囉!」
李飛聳聳肩,蘇離的身形消失在餐椅上,而地上那個死亡的蘇離,卻依舊趴在那裡,緊緊抓著福媽的腿。
此時小青也抱著瑪麗上了三樓,正往這邊走來,李飛轉身離開房間,迎上小青。
「怎麼樣?」
李飛滿臉遺憾的搖搖頭,嘆道:「來晚一步,她們同歸於盡了,報警吧!」
「媚姨,不要……」朱瑪麗頓時放聲哭了起來,掙扎著要下地,卻被李飛阻止。
「看好她,我們不能破壞現場,而且裡面……有點血腥。」
說完又對朱瑪麗安慰道:「小朋友你別怕,叔叔阿姨會照顧你的,現在我們需要先報警,等警察叔叔過來。」
說完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香港有四大警區,十一個分區警署,這塊片區不歸黃子所在的警署管,倒是不虞會打草驚蛇。
朱瑪麗見此也不再掙扎,只是伏在小青懷裡痛哭不已,不斷叫著「媚姨」。
蘇離離開時,已經解除施加在這棟樓的時空屏蔽,睡著的鄰居們,終於相繼被朱瑪麗的哭聲吵醒。
這棟居民樓每層有四戶人家,其他三戶家中相繼亮起了燈。
有鄰居打開房門探頭出來查看情況,見朱瑪麗被一個陌生女人抱在懷裡,下意識的開口問道:「瑪麗,發生什麼事了?」
問話的是個穿睡袍的中年婦女,李飛解釋道:「是這樣,我們剛才從樓下經過,這小姑娘突然跑出來求救,說是她奶奶發瘋,要掐死她。」
「然後又說什麼媚姨要被她奶奶打死了,我們就上來看看,我已經報警,警察很快就到。」
此時另外兩家也相繼有人出來,聽完李飛的話,鄰居們頓時議論紛紛。
那個中年婦女見鄰居們都已經出來,也就不怕了,走出房門往朱瑪麗家行去。
見她似乎有進屋的意圖,李飛連忙阻止道:「現在最好不要進去,免得破壞現場,等警方到了再說吧!」
「而且現在裡面有點血腥,太慘烈了。」
中年婦女聞言也就放棄了進屋的打算,從門口往裡看去,被沙發擋住了視線,看不到具體情況。
但她在門口就已經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幾欲令她作嘔,可見裡面究竟有多慘烈。
為了以後不做噩夢,還是不要太過好奇為好。
她對李飛問道:「你們進去看過了嗎?情況怎麼樣?」
李飛嘆息一聲,道:「我去看過了,一個穿白衣服的年輕女子伏在地上,滿頭都是血。」
「她還死死抱著老太太一條腿,老太太側身躺在地上,腦袋上也是血,手裡還握著一個菸灰缸,兩個都已經……唉。」
朱瑪麗聞言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媚姨,嗚嗚嗚……」
眾鄰居都已經圍到幾人身旁,樓上樓下也有人來。
鄰居們聽完李飛的話,皆是搖頭嘆息不已。
那中年婦女憐憫的看了看朱瑪麗,嘆道:「可惜了心媚這麼好的女人,可憐瑪麗小小年紀,就成了孤兒。」
小青故作不解的問道:「孤兒?瑪麗的父母呢?」
眾鄰居立馬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都是下午了解到的,關於朱永福殺妻騙保,被警察抓走的事。
這些鄰居顯然都對福媽有一定了解,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就把真相給推了出來。
「多半是福媽見阿福被抓,覺得生活沒了希望,所以就想殺了瑪麗再自殺,免得留在世上受苦。」
「嗯嗯,以福媽的性格還真幹得出這事。」
「唉,可惜了心媚,多好的女人,死得真不值。」
「也別這麼說,心媚是為了救瑪麗,我們外人覺得不值,她自己肯定不會這麼想。」
聽著眾人的議論,朱瑪麗越哭越傷心。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原來這個家裡全都是壞人,反而只有媚姨這個外人是好人,是真正對她好的。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以前她竟然會聽信那個惡毒奶奶的話,一次次傷媚姨的心。
此時她那顆幼小的心靈,被愧疚所充滿。
……
很快,警察到來,還是白天抓朱永福那人帶隊。
經過法醫現場勘查,加上鄰居、朱瑪麗和李飛小青的證詞,案子清楚明了。
福媽因獨子犯罪被抓,對生活失去希望,意圖與親孫女一同赴死,被剛好回家的白心媚阻止。
福媽便以菸灰缸砸擊白心媚頭部致死。
白心媚為救朱瑪麗,抱住福媽的腿,朱瑪麗趁機跑出家門求救,而福媽因不慎摔倒,後腦勺撞擊茶几邊沿致死。
李飛和小青帶著朱瑪麗,去警局錄了口供,到天亮時,警方宣布結案。
而李飛和小青則是向警方表示,朱瑪麗外出求救,剛好求到他們頭上,這是一種緣分。
所以他們願意收養這個孩子,不用把她送去福利院。
這一決定獲得了所有警員的好感。
對朱瑪麗他們是十分同情的,這個孩子可以說是這場家庭倫理慘案中,最無辜的一個。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對李飛和小青家庭背景的調查,然後找來律師,辦理了領養手續。
至此,朱瑪麗成為了李飛和小青的養女,兩人帶著她回到了waiting bar的住處。
從此小青又多了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每天接送朱瑪麗上學。
不過朱瑪麗剛剛遭逢大變,來到一個新家庭,需要一段時間調整適應,李飛替她到學校請了半個月的假。
這半個月的功課,就由小青來教她了,也好趁機磨合關係。
……
而就在李飛和小青帶著朱瑪麗回家時,對一切毫無所覺的黃子,如常來到九龍城分區警署上班。
抓捕朱永福和喬喬,辦理福媽案的,是柴灣分區警署,是以黃子此時並不知道這些事。
他到達自己的辦公室時,便發現九龍城分區警署總警司,以及他的頂頭上司,接替劉海職位的警司,都在自己的辦公室內。
除此之外,另有三名不認識的西裝男子在此。
他詫異的看著兩人道:「陳sir,王sir,你們這是?」
兩人陰沉著臉沒說話,一名中年西裝男開口道:「你就是桑尼?」
黃子看向他,道:「是我,幾位是?」
中年西裝男道:「我是警務處刑事偵緝部高級督察黃啟法,我們懷疑你跟一宗殺妻騙保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黃子怔了怔,不過他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驚慌之色,瞬間就回過神來,平靜的問道:「朱永福東窗事發了?」
黃啟法雙目一凝,沉聲道:「看來你心裡很有數,那我們也不用再多說廢話,跟我們走吧!」
黃子嘆息著搖搖頭,道:「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搞得我都沒得玩了。」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黃啟法,笑道:「你們也是公事公辦,我就不為難你們了,反正你們也沒幾個月好活。」
「留著你們,正好讓你們體驗一下末日來臨前的絕望,拜拜。」
說完這番讓在場眾人莫名其妙的話,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團黃光從窗戶上飛了出去。
黃啟法與其他幾名警員大驚失色,紛紛衝到窗口向外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總警司瞪大雙眼看向黃啟法,問道:「這是什麼情況?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黃啟法臉色難看的道:「這個桑尼,恐怕不是普通人類,這件事我會如實匯報上頭,到時候恐怕得請驅魔界的人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