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為有我(1/2)
林家堡乃是真正的頂尖豪門,不但一重一重的門庭深幽,而且處處都是景致。
氣魄宏偉的園林山水,襯著高門巨棟,連天空及遠山,都被烘托出一股磅礴的氣派。
林天南帶著李飛三人進入偏廳,立刻便有許多俏麗丫鬟服侍著洗手送茶,陳列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上桌之後,林天南熱情的招呼李逍遙和趙靈兒喝酒吃菜,卻有意無意的沒帶上李飛。
這儼然是把李飛放在了主人家的位置,李逍遙和趙靈兒才是客。
林天南處事老道,幾杯酒一喝,李飛和李逍遙就已經變成賢侄,他們對林天南的稱呼也變成了伯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天南不知不覺便把話題引入了正題。
他對李飛笑問道:「說起來,還不知賢侄家住何處,家中有幾口人呢?」
李飛放下酒杯,泰然自若的道:「小侄祖籍武陵郡,自幼父母雙亡,是師父一手帶大。」
林天南心下一喜,原來是個孤兒。
孤兒好啊!如此入贅林家便少了許多阻力。
他接著道:「賢侄你年紀輕輕,一身修為便已是深不可測,想必你的師門也來歷不凡吧?」
李飛道:「這個伯父可就猜錯了,家師乃是一位海外散修,無門無派,前些年家師羽化仙去,小侄便成了家師唯一的傳人。」
林天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早已樂開了花,竟還是個無牽無掛的,這可真是天賜佳婿。
「你師父有你這樣一個佳徒,也足慰平生了。」
說完這句話,他臉上浮起幾分笑意,道:「雖然我林家的家傳武功,或許不及你一身絕學,但賢侄還是要學一學的。」
李飛遲疑的道:「學林家武功?」
林天南微笑道:「你是我林家的乘龍快婿,當然要繼承我林家絕學。」
「我林家三代單傳,到了我這一代,更是只有如兒這一個女兒。」
「如兒自幼心高氣傲,不讓鬚眉,有時我也恍然以為她是個兒子,哈哈哈……」
林天南笑了一陣,又嘆道:「唉,不管是兒是女,她都是要成家的。」
「為了不墮我林家堡聲名,我也順著她的意思,找個武功比她高強的少年。」
「只要人品端正,我就絕不藏私,不但要把如兒許配給他,還要將武功及家業盡傳予他。」
「以賢侄你的修為,或許看不上我林家家傳武功,但這怎麼說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我絕不能讓它在我手中斷了傳承。」
「賢侄你即便沒興趣,也須得將之盡數修成,等日後你和如兒有了子嗣,再將之傳給子嗣,承繼下去。」
李飛聽完林天南的話,撓撓臉頰,略有些無奈的道:「既是如此,那讓大小姐好好修煉,今後再由她傳給子嗣不就成了?」
林天南聞言沉吟道:「唔……你說的倒也有理,既如此,那你就要儘快跟如兒成親,早些誕下子嗣才行。」
「趁著老夫還沒老得動不了,也可以親自傳授教導,如此也能替你們分擔一些。」
林天南面上一本正經的說著話,心下卻是已然大喜過望。
他方才說的那番話,本身就是一個試探。
因為李飛並不是主動報名參加的比武招親,而是被他連拉帶哄的請進府中,壓根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之前看他幾次說話,都有推脫的苗頭。
所以他這番話,既是試探李飛對待此事的想法,也是試探他對林月如的態度。
可如今看來,他並不抗拒跟如兒成親,那就萬事大吉了。
「世伯且慢,月如怎能嫁給他?」
便在此時,一聲輕喝自門外傳來,劉晉元面色沉肅的走進大廳。
林天南臉色一沉,反問道:「有何不能?」
劉晉元眼中浮現出一抹委屈之色,道:「您明知我不會武功,卻以比武來決定月如的婚事,這分明就是為難於我。」
「我與月如青梅竹馬,感情深厚,為何世伯就是不肯允婚?」
林天南振振有詞的道:「既是比武招親,擂台勝負已分……」
劉晉元此時也顧不得什麼禮數,直接打斷了林天南的話:「不,這不能算數,月如的終身大事怎可如此草率?」
林天南怫然道:「住口,月如是我女兒,這件事你有何資格反對?」
「我……」劉晉元一張還算俊秀的臉漲得通紅,卻知道在這方面,他是絕然爭不過林天南的,只好道:「請您把月如許配給我,改明兒我叫我爹派人上門提親。」
林天南凝視著劉晉元,沉聲道:「若是月如願意嫁你,我並無二話,可是月如根本就不喜歡你。」
「更何況你一介書生,如何繼承我南武林盟主之位?」
「我……我……」劉晉元臉色煞白,無言以對。
他其實也知道,林月如不喜歡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老是笑他缺乏男子氣概。
然而在劉晉元心中,使刀弄槍,逞一時之勇,並不算有氣概。
真正的氣概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安邦定國。
可林天南那句「月如根本就不喜歡你」,卻成了擊垮他的最後一記暴擊。
劉晉元頹然的垂下頭來,澀聲道:「我明白了,李兄,我祝福你跟月如,世伯,請代我向月如告別,我這就回京城了。」
說完拱了拱手,便即轉身離去,給眾人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林天南嘆了口氣,隨後看向李飛道:「就這麼決定了,李賢侄,希望你能入贅到我們林家,好繼承我林家的家業。」
李飛沉吟片刻,正色對林天南道:「伯父,大小姐姿容秀麗,天下少有。」
「她看似潑辣,實則心地善良,刀子嘴豆腐心,這些小侄都能看出來。」
「說不喜歡大小姐,那肯定是騙人的,能與大小姐結髮,是在下三世修來的福。」
聽了李飛這番話,林天南大為滿意,目露欣慰之色,微笑道:「說出你的『可是』吧!」
他自然不會聽不出來,李飛這番話只是前半段,後面定然還有轉折。
李飛訕訕一笑,道:「可是小侄答應了靈兒,要護送她回苗疆尋母,男兒大丈夫,一諾千金重,怎可毀諾食言?」
「此地距苗疆有數千里之遙,還有一股未知勢力窺伺在側,欲對靈兒不利,小侄實在放心不下他們兩個。」
「所以小侄想請伯父給我一些時間,等護送靈兒回到南疆,諸事大定,小侄定會回來與大小姐完婚,承擔起應盡的責任。」
「大哥……」聽完李飛的話,趙靈兒和李逍遙皆是感動萬分,兩眼泛紅。
林天南看向李飛的目光,更是充滿欣賞,心裡對他也更加看重。
當下通情達理的道:「賢侄有情有義,重信守諾,這是好事,得婿如此,乃是林家之福、月如之福,老夫又怎能阻你?」
李飛感激的道:「多謝伯父成全。」
林天南道:「我雖不阻你西行,但既然來了府中,再怎麼也得盤桓兩日,讓我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月如一向眼高於頂,可看她離去時的神態,分明已是鍾情於你。」
「你們至今不過兩面之緣,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加深一下了解,相信靈兒也不介意耽擱兩日吧?」
趙靈兒聞言連連點頭,笑靨如花的道:「沒關係的,正好我們也可以跟未來嫂嫂好好熟悉一下。」
李逍遙也附和道:「事關大哥和嫂嫂的終身幸福,耽擱兩日又有什麼打緊?」
林天南大是歡喜,舉起酒杯示意,三人紛紛舉杯,與之共飲。
此時不到中午,他們並未大喝,晚飯時才是好好喝一頓的時候。
酒足飯飽後,林天南喚來婢女,吩咐道:「春蘭,替李少爺和少夫人在西廂房準備兩間客房,秋菊,帶姑爺到東廂房歇息。」
「是,老爺。」
在別人家裡時,夫妻是不能同床的,這是規矩。
哪怕到一千多年後這個規矩依然存在,所以李逍遙和趙靈兒得分開住。
而自晉時王羲之坦腹東床被人選做女婿後,便有了「東床快婿」的說法。
是以女婿在岳丈家,通常被安排在東廂房。
雖說李飛和林月如暫時不會完婚,但林月如的婚事有了著落,未來女婿還是個難得的俊傑,林天南心中喜不自勝。
他便將府上供養的一應清客盡數請來,好好在家熱鬧一番,分享他的喜悅。
所謂清客,是指在富貴人家幫閒湊趣的文人,或吹拉彈唱的藝人。
科舉不順仕途不暢之士,會在富貴人家做幫閒門客,寫字畫像,喝酒作詩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古時有權有勢的人家,都會養那麼一幫子人,以作娛樂。
同時林天南還請來了算命先生,要為李飛和林月如合八字。
李飛自己也精通此道,便給自己定了個與林月如最合的生辰八字。
算命先生拿到他的生辰八字後,當著林天南和一眾清客的面掐指一算,臉上便露出了歡喜之色。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李公子和令千金乃是人間雙璧,佳偶天成,依二人的八字看來,絕對是兒孫滿堂,大富大貴之象。」
林天南樂得合不攏嘴,歡然道:「好好好,那是再好不過了,林忠,帶先生到帳房領賞。」
算命先生稱謝不已,跟著林忠離開,一群清客們紛紛向林天南道喜。
林天南一手按在李飛的肩上,笑道:「賢婿,我林家人丁單薄,往後就要靠你和如兒,多多替我們林家添丁啦!哈哈哈……」
林天南今天著實有些上頭,說話便稍稍不拘小節了一些,可當著一眾清客的面,李飛卻略感尷尬。
他微微垂首尬笑道:「小婿盡力而為。」
……
林家堡後宅,林月如閨房。
春蘭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大小姐,她看到了什麼?
大小姐竟然在對鏡描眉?這簡直比大小姐發火還讓她害怕,她真的是大小姐嗎?
「大……大小姐,你沒事吧?」春蘭聲音顫顫的試探著問道。
「不要吵啊!」
林月如沒有理會春蘭,仔細畫好了最後一筆,滿意的看向了鏡中的自己,嘀咕道:「我也可以很有女人味的嘛!」
「大小姐,你……你真沒事吧?」
「我怎麼啦?」林月如若無其事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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