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吹唄(1/2)
卻說取經四人組過了火雲洞後,繼續一路翻山越嶺,向西而行。
只是這六百里鑽頭號山附近,並無多少人類聚居。
他們一連走了三日,都沒遇到個可以借宿之地,天天露宿野外,吃食則是靠孫悟空飛到別處去化緣。
直到這日,師徒四人並一匹白龍馬,轉過一處山腰後,卻見對面山上竟是一大片桃花林。
桃林間只一條小道延伸上山,山上雲霧瀰漫,一座建築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唐三藏眼前一亮,指著山巔道:「悟空,你看那是個什麼去處?」
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單腳踏在棍身,另一腳蜷起,左手在眉間搭了個涼棚,打眼往山上張望。
只見他童孔之中隱有火光閃耀,眼珠泛著金光,山上的景象歷史看得一清二楚。
孫悟空跳下棒子,對唐三藏道:「師父,是座道觀。」
豬八戒一聽,拍拍猶如懷胎六月的肚皮,咧著一張豬嘴笑道:「那感情好,有道觀咱們就能借宿化緣,吃頓好的,好好歇息一番了。」
唐三藏遲疑的道:「這附近既無村鎮,怎會有道觀建在此處?莫不是妖怪所變?」
唐三藏只是單純,並不是蠢,加上這一路上的經歷,尤其是經過白虎嶺白骨精那一劫後,讓他也養出了謹小慎微的性子。
但凡道觀寺廟,總是需要香火供奉的,哪怕再偏僻,附近也必有生民聚居。
哪有在這荒郊野嶺建道觀的道理?
而且這片桃林也十分奇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是以唐三藏懷疑是有妖怪施障眼之法,騙他們自投羅網。
孫悟空尖聲笑道:「師父放心,方才徒兒已用火眼金睛看過,那山上並無半絲妖氣,反有仙家靈氣環繞,許是隱居的道門高人,在此避世潛修。」
唐三藏一聽,這才放下心來,歡喜的道:「那我們快走幾步,趕在天黑之前前往借宿。」
「好嘞,師父你且上馬。」
轉過山腰後,這邊的路相對較為平緩,騎在馬背上也不至因傾斜度太大而墜馬。
唐三藏當即上馬,由孫悟空牽著,往那座桃花山趕去。
豬八戒挺著大肚子,扛著九齒釘耙,優哉游哉的走在白龍馬身後。
老實巴交的沙僧用他的降魔杖,擔著行禮走在最後。
而在天上,一路跟著取經四人組,暗中保護同時也是監視的五方揭諦見此一幕,頗有些驚疑不定的望著那道觀。
波羅揭諦對為首的金頭揭諦道:「此地怎會有一座道觀?不應該啊!」
金頭揭諦眉頭微皺,道:「靜觀其變,先看看對方是什麼來路再作計較,若無妨害,便無須管他。」
西遊事關重大,只要不破壞此事,他們便不會節外生枝。
想必那些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仙神,也不敢來壞佛門大計,而若是無名小輩,那滅了便是。
是以金頭揭諦相信,西遊之路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
半個多時辰後,唐三藏一行已下到山麓,來到了桃花林間小路的入口。
卻見路口立著一座石碑,上書「桃花觀」三個大字,在三個大字旁,還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
唐三藏好奇之下吩咐道:「悟空,你快去看看那石碑上的小字寫了些什麼。」
孫悟空應諾一聲,蹦跳著上前,細細一看,回頭對唐三藏道:「師父,是一首詩。」
「哦?」唐三藏眼前一亮,當即翻身下馬,走到石碑前,豬八戒和沙僧也紛紛湊上前。
唐三藏照著碑上詩文吟誦道:「桃花山上桃花觀,桃花觀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吟完這首詩,唐三藏臉上露出了笑容,一位優遊林下,灑脫自在,閒雅快活的隱士高人形象,立時出現在他腦海中。
連白龍馬都忍不住唏律律嘶鳴了一聲。
豬八戒砸吧著嘴,難得正經的道:「這位桃花仙人,是真正看穿了世情,得以超脫的存在,其心胸之豁達,老豬我自愧不如啊!」
唐三藏驚奇的看向豬八戒,道:「八戒,你竟能看出這麼多東西?」
豬八戒無語的瞥了唐三藏一眼,惆悵的望向天邊,感嘆道:「師父,徒兒也曾是那天上的天蓬元帥,活過千千萬萬年的歲月,並非什麼沒文化的豬妖。」
「呃……」
唐三藏一愕,這才反應過來,可不是,就這一行人,恐怕自己反而是文化最低的一個,甚至連白龍馬都比他強。
尷尬的清咳一聲,唐三藏重新露出笑容,道:「走吧,咱們去拜訪拜訪這位桃花仙人。」
豬八戒瞬間變回那副憊懶貪吃的形象,他抹著豬嘴道:「也不知道這位桃花仙人,平日整不整吃食。」
孫悟空也嘿嘿笑道:「就算沒有吃食,能有幾杯素酒喝那也不錯啊!這漫山的桃花,若是用來做桃花釀,那可美味得很。」
唐三藏聽著師兄弟倆的議論,頓時感覺口舌生津,肚子更是咕咕叫喚開來,連忙催促眾人趕緊上山。
所謂的素酒,便是沒有經過蒸餾的低度原釀酒,和尚尼姑也是可以喝的,並不會破了酒戒。
當下師徒四人牽馬上山,走了有小半個時辰,終於上到道觀所在。
道觀前依舊是一片桃花林,唐三藏走在最前,讓三個徒弟走在後面,免得驚著別人。
順著桃花林間的小道,走了十數丈,終於穿出林間,到得道觀前的空地。
空地上的景象一目了然,共有六名道人在此,其中四名乾道,兩名坤道。
一名氣質清冷的坤道,正與一名鬚髮皆白的乾道,坐在石桌旁專心對弈。
另有一中年、一青年兩名乾道,在一旁觀棋。
還有一名年輕俊朗的乾道,和一名姿容絕美的坤道,並排躺在兩張置於桃花林邊的躺椅上,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而在躺椅旁邊的地上,還放著兩個碩大的酒葫蘆,陣陣帶著花香的酒香,不斷湧入師徒幾人的鼻腔。
這讓師徒幾個皆是心下暗喜,果然是素酒,不過這素酒喝多了,也是會醉人的。
在唐三藏師徒幾人穿過桃花林,進入這處空地時,石桌旁的幾人便已注意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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