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空的歌聲(2/2)
「你就吃吧,你看看人家的臉,看看人家那手,可不是咱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不過,我得說你兩句,過兩天你就什麼都吃的下去了。」腿上打夾板的老兵調笑著。
「但是吧,現在我是真吃不下去。」王立當然知道人的忍耐力是可怕的,人的適應力也是可怕的:「而且,現在是抗戰時期,那位都說了,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不論是貧下中農還是資產階級都是中國人,當了八路軍就是同志。」
「聽見了嗎?吃吧。」老兵揮手,另外又對王立道歉說:「是老兄我口誤。」
「行,那我可吃了,晚上你要是肚子餓了可別找我,我可沒吃的。」小同志聽了這話,幾口就吃了一個窩頭。
等醫生查完病房,天已經大黑了,王立掏出兜里的煙,只剩下五六根了:「來來來,最後幾根了,同志們分分。」
「那感情好啊,這都斷頓好幾天了。」
「醫生說不讓抽菸,說什麼影響傷口癒合,把煙全收走了。」
「來來來,點上點上。」
最後幾個人都不方便走,只能由那個小同志給周圍的人發了煙,眾人一看還是帶過濾嘴的,沒見過啊,但是看起來這玩意就很高級。
「沒見過啊,多少錢啊?」一個老兵問道。
「十塊錢。」王立順口回答道。
「那麼貴?」眾人驚呼,就是法幣也太貴了吧,團長一個月才五塊錢津貼啊。
「咱們抽的這五根煙,比我一個月津貼還多啊。」一個老兵驚呼。
「是一塊錢,一塊錢。」王立趕緊改口道,可是就算是一塊錢仍然是很貴的,普通人抽的白錫包不過是兩三毛錢,就算是哈德門也不過五毛錢一盒,何況更大的可能性這煙就是十塊錢一盒。
再聯想到王立吃不下窩頭,人們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了是資產階級,其實吧,以21世紀的王立的月收入,換算下來還真就是中產階級以上。
王立在穿越前月收入4100元左右,只能算是中下收入水平,但是在批發市場可以買五十袋白面、490斤豬肉、240隻速成三黃雞,在某些戰亂國家可以買5條嶄新的AKM,還能賣點子彈。
如果是56沖還能買更多,畢竟一條akm才100多美元折合人民幣600多塊錢,子彈則有5毛錢一顆的便宜貨,差不多一美元可以買到十發。
就算是再窮,白面總是吃的上的,相比之下,窩頭自然是吃不下了。
幾人聊天的時候,老兵們都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的,階層將他們分隔了開來,王立趴著難受,不知道怎麼的想起了那首歌,哼唱了起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見慣了江上的白帆……」
「真好聽啊,是你寫的嗎?」陳三水也就是退上打夾板的老兵激動的問道,他家是湘南人,自從革命以來就再也沒有回到家鄉。
「不是,是聽來的。」王立老實說道,雖說當事人還沒有寫下這首歌,但是缺也不敢貪天之功。
「真好聽,能給我們唱唱嗎?」小同志李長壽不好意思的問道。
「當然可以了。」王立很高興和自己的病友們又打成了一片。
病房裡吧嗒吧嗒抽著煙,菸頭明滅之間,這首本來在20多年後才會出現的歌曲迴蕩在了夜空之中,曲子轉折較大,前半首溫和而又柔軟,象徵著回憶,後半首又不失剛強,尤其是結尾的那一句「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這是我生長的祖國,這是生養我的地方……」將整體升華。
「真好聽……」醫生在門口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然後又說:「把煙掐了。」
王立和老兵們乖乖把煙掐了,醫生在病房轉了轉就走了,這年代的夜空就像是畫一樣,但是他卻發現自己還是喜歡那個充滿了光污染的時代,那個時代的祖國繁榮而強大,高樓林立工廠遍地,那個時代晚上吃什麼,和現在的晚上吃什麼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雖然普通人過得不是這麼如意,但是不必整日擔驚受怕,這裡的夜空很美,但是這夜裡很長很長,這夜又冷又黑……
或許這首迴蕩在夜空里的歌帶來一點溫暖,或許可以改變一些事情,或許不能,但是他盡力了,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