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進取（2/2）
另一位元老又打斷他的話：「別說這些空話，我們都知道，這個研究是你個人對理想的追求！
「我建議現在就投票，大家認為是否要繼續太空計劃？」
天瑞撕心裂肺地喊道：「求求你們，睜開眼看看吧！真理就在你們的前方，不要總看著腳下的地面！」
在嘶吼中，元老們還是一一表示不贊成繼續該計劃。
最終議長宣布：「從今日起，終止太空計劃。」
他又道：「由於天瑞院長對元老院的不敬，免除其科學院院長的身份！」
天瑞頹然地坐回到作為上，研究剛剛有點眉目，結果就這樣結束了。
藍星沒有希望，可能在遙遠的未來，官方才會重新支持前往太空的研究。
天瑞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才聽說了一個消息：內戰開始了。
藍星聯盟本來就是幾個大型奴隸制家族，聯合建立的大型聯邦。
風調雨順的時候大家都很和善，可是當農作物減產，氣候越來越冷以後，之前埋下的所有矛盾就都顯現了出來。
於是，內戰爆發了。
天瑞卻把自己關在屋裡，他失去了所有的方向，不管外面亂成什麼樣他都不關心。
直到有一天，叛軍首領的使者悄悄找來，希望天瑞能提供火箭的技術。
火箭直線向上發射，雖然只能發射兩千米左右，可是弧度發射的話，卻能發射出幾十公里，是遠程打擊敵人的利器！
可是執政府卻沒有看到這一點，徹底封存了天瑞的所有研究。
叛軍首領卻意識到，這件武器將會左右戰局的發展。
當然，叛軍也不讓天瑞白幫忙，他在叛軍那裡有機會繼續進行自己的研究。
……
這一晚，天瑞再次失眠了。
他看著夜空想了很久很久，他知道自己邁出這一步，對自己的家族來說將意味著什麼。
可是就要到此為止麼？
進取！
好奇！
天瑞仿佛突然又有了力量，關鍵性的燃料問題已經解決了，自己決不能在這裡停步！
一夜過後，天瑞的頭髮變得花白，最終他答應了使者的要求。
就在去往叛軍根據地的路上，通過跟使者地攀談天瑞才知道，這伙叛軍自稱為革命軍，他們的前身是「廢除奴隸制行動」組織。
很多奴隸都叛逃，來參加革命軍，他們的武器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作戰卻是最勇猛的，要不是執政府有絕對的軍事優勢，那麼革命軍早就不是叛軍了。
革命軍那裡的條件比較簡陋，不過天瑞已經很知足了，他比以前更賣力地研究。
很快革命軍得到了他們需要的火箭，而天瑞也找到了新的突破：分段式火箭！
天瑞發射的火箭很快就達到了到達外太空的水平，他努力地回憶先祖對太空行動的描述。
要想進入太空，還要有衛星作為飛行器和地面的溝通。
可是藍星有電力，電子信號卻不像先祖描繪得那麼快！
第一次實驗，送了兩個奴隸去太空，結果兩個奴隸在離開大氣層的時候就被烤死了。
又經過了六年不斷的實驗和完善，飛行器的構造終於可以到達外太空。
這六年間，革命軍有火箭的幫助，一路攻城陷陣，已經占領了首都。
再也沒人叫他們叛軍了，而是都稱呼他們為革命軍。
革命軍安排天瑞回到首都繼續實驗，以彰顯他們跟前執政府的不同。
天瑞剛進城，許多人都朝他丟石頭，罵他是叛國者。
其中天瑞的親戚罵得最凶，因為天瑞參加了「叛軍」，所以他的家族受到了牽連。
而天瑞即便被砸得滿頭鮮血，也沒有爭辯什麼。
他的目標近在眼前，任何爭辯都毫無意義了。
天瑞的屬下卻冷聲對街道兩旁的謾罵者道：「誰都知道，你們這麼恨天瑞，是因為你們的奴隸開始跟你們平起平坐了。
「你們認為這是屈辱的，但是又不敢去找革命軍爭辯，所以才在這裡狺狺狂吠！」
天瑞擺了擺手，示意無所謂，他只簡單包紮了以上傷口，就馬不停蹄地去了祭台，打算從那裡尋找製造衛星的可能。
不然每次實驗都有些關健信息，無法從太空里傳出來。
可是先祖留下的資料，全部被原執政府燒掉了。
天瑞滿是紙灰的書桌久久不語，最終他終於破口大罵：「一群蠢貨！只知道勾心鬥角，不知道進取的蠢貨！
「你們在燒科學，在燒未來！還沾沾自喜！蠢！」
人們的羞辱沒讓他生氣，而面對這些紙灰他卻怒不可抑！
可是不管怎麼罵也沒用了。
不需要衛星！
勇往直前！
天瑞如是想到。
可是新的問題來了，隨著革命軍解放了越來越多的奴隸，天瑞的新實驗無奴隸可用了。
而且革命軍里的很多軍官，都指控天瑞虐殺奴隸。
天瑞同樣沒有做任何爭辯，他決定自己駕駛火箭去往外太空。
許多革命軍高層都鬆了口氣，心說總算要把他送走了。
革命軍在得到火箭之後，對天瑞的支持就漸漸開始縮減。
但是戰爭還沒有結束，天瑞又功不可沒，為了給其他人看，咬牙也要堅持繼續天瑞的研究。
天瑞能去送死，他們都覺得甩掉了一個巨大的負擔。
……
火箭發射這天，萬里無雲。
天瑞頭也不回地登上飛船，沒有任何電子儀器，一切都要手動操縱。
在地面發出「可以發射」的信號後。
天瑞一拉橫杆，啟動了火箭的發動機。
最初火箭的發射非常成功，巨大的壓力也隨之而來，壓得天瑞抬不起手來。
可是他還是要努力的操作第一節火箭的脫離，第二輪的加速開始，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顛簸。
天瑞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他現在非常難受，好像五臟六腑都要被吐出來！
可是他卻大喊道：「我一直在進取，一直在前進！
「已經到了這裡了！誰也別想攔住我！」
沒有導航，沒有地面的幫助，天瑞現在的眼中只有天空，只有前進！
終於，可怕的顛簸漸漸停止了，這也意味著火箭逐漸駛離了大氣層。
隨著第二節火箭的第二次加速，天瑞的高度還在上升。
當拋棄第二節火箭的時候，飛船的軌道已經比較穩定了。
天瑞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後從舷窗里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景象。
那是一顆美麗得像是一顆玻璃彈珠一樣的星球，上下都發白，是面積逐漸變大的冰川。
中間是耀眼的藍色，仿佛象徵這無盡的生命和希望！
天瑞有些失神道：「能看到這番景象，也不枉我這一生的努力！」
他盯著藍星看了很長時間，終於開始了最後一次加速。
飛船在快速駛離藍星，但是第三節火箭的燃料耗光後，他卻沒能達到第三宇宙速度。
天瑞哈哈大笑了幾聲：「知足了，知足了。」
笑著笑著，他有流下了眼淚：「終究是不可能離開這個行星系了，終究是看不到先祖所說的天堂了。」
在飛離出一段距離後，飛船最終會開始繞著恆星運作，天瑞也將永遠得漂浮在太空里。
但是天瑞不後悔！
他樂此不疲地感受著失重的環境，他樂此不疲的盯著越來越小的藍星看。
「很高興見到你！」
突然有個聲音響起，把天瑞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裡可是太空，一切生物都不可能生存的太空！
接著，一個男性的人影出現在了天瑞面前：「沒有打擾到你吧？」
天瑞愣了半晌：「幻，幻覺？」
人影微笑道：「不，我來自你們所謂的天堂，如今我們已經有了可以自由出入黑域的技術。
「我奉命在這裡接待你們，並詢問你們是否需要人道主義援助。」
他見天瑞依舊睜大了眼睛，一句話也不說，他便繼續道：「面壁者江白在六維特別囑咐我們，一定要尊重你們的意願。
「如果你們願意離開黑域的保護，直面黑暗森林，我們才會提供援助。
「提供援助的標準是，你們有飛行器發射到距離藍星六萬公里處，這代表你們不願意繼續過低文明，低科技的生活。」
天瑞雖然沒太聽明白前面兩句的意思，不過後面那一句他是聽懂了，他眼中含淚道：「如果有更好的選擇，誰願意一直處在低文明呢！」
「也不好說。」人影微笑道：「有些人在宇宙了被嚇破了膽，他們甚至有主動創造黑域的打算。」
天瑞搖了搖頭：「那他們太不負責了，他們是害怕了，可是他們為自己的後代考慮過麼？
「人類進取的心是不會死的，沒人願意一直被困在一個地方。」
人影點了點頭：「您說得很對，我感受到了您的堅毅，雖然藍星的引力只有地球的一半，你們應該更容易發展航天科技。
「可是考慮到你們沒有任何電子設備，全部的發射過程只能靠人工計算。
「而且你們的人口只有幾百萬，主流科技長期停留在公元二十世紀初的年代，你能來到這裡，足見你的決心。」
他頓了頓又道：「相信不用多費口舌了，我將會啟動人道主義援助的流程。
「你們將會被一起送到一顆跟藍星的環境差不多的星球上生活，太陽系國會給予你們足夠的幫助，直到你們徹底融入人類的主要族群為止。」
天瑞含淚道：「謝謝，謝謝你們！」
接著，他轉頭對著藍星道：「我就說吧？只要不停地進取，就一定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