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虛空使者（1/2）
「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要麼緬懷過去，沉浸在逝去的回憶里，要麼破土重生，闖入新的世界。」
戰爭酒館前，一個穿著燕尾服拿著手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老人看著前方, 渾濁的雙眼裡映襯著古堡的光。
祂是虛空派來的沉寂使者，掌管死亡與時間之神，曾經在有過自己的輝煌時刻，而現在不過是個被遺忘者。
哪天需要了，才被人提上一嘴，不然祂現在還在給巫妖龍擦馬車。
沉寂之主支撐著手杖, 甩開腦海中堆積的歷史塵埃, 他邁步向酒館走去，就聽一旁倒水的麥肯娜喊道，「老人家，小心台階。」
小心台階...
老人聞言額頭直蹦，祂看向那個拿盆的小女孩，嘴角牽扯出一個許久都不曾做的東西。
「謝，謝謝。」
沉寂之主說著嘆了口氣，搖搖頭拎起手杖便向酒館內走去。
「嘎吱～」
「咣當～」
麥肯娜看著快步進屋的老人微微錯愕，扭頭看向米莉婭姆，「原來他可以不用手杖的。」
「那些魅魔穿的少，也不代表它們熱。」米莉婭姆微微搖頭，「也不知道那位老傢伙進去之後能不能受得了。」
......
『被人關心的感覺可真好。』
年紀大了，看到一些什麼就會生出感慨，然而歡快富有節奏的音樂卻突然灌入他的耳朵，拎著手杖進屋的沉寂之主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
那是幾隻魅魔在那裡歡快的跳舞，肢體甩動誇張顯現的非常有活力，而台下一群魔鬼和異魔正在那裡吶喊, 一邊喊著還一邊晃動著酒瓶和手臂。
「前面正在打仗，這裡居然還在玩樂？」
「這, 這是墮落啊！」
老人看到這一幕胸口非常難受，祂很揪心，祂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地獄哪天不打仗，日子不還是要照樣過？」
作為酒保的夢魘九號感受到了時光的沉寂感，隨手拿著一瓶酒穿過人海走了過去，把酒杯放在了老頭手裡：
「擔心這麼多幹什麼，你這老頭，一輩子就都沒寬心過吧。」
沉寂之主看向夢魘九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是啊，祂不是處於關心才說出那句話，而是在自己年輕時太唯唯諾諾，根本就沒有享受過。
而為了自己所謂的大業，一直沉淪在其中，到了最後，身為邪神連一個僕人都沒有。
以至於看到別人可以放飛自我，怯懦的他還在心裡指責。
「這是沒有勇氣還看不得別人放蕩，我實際上是個失敗者。」沉寂之主嘆息道。
「什麼？」
「沒什麼。」老人搖頭, 「我是說, 我可以像它們那樣放鬆靈魂嗎？」
「當然可以。」夢魘九號跟祂撞了一下杯子。
「可是我已經老了。」沉寂之主感慨道。
「那有什麼問題，第一天和臨行的前一天，都是一樣的。」夢魘九號看向老人，「你找到快樂就要想著過去枯燥的自己，來吧，魅魔不會在乎年紀，而你很有氣質。」
「倘若這一切都是虛假的，總有一天會消失...」
「那你就與這份虛假一起死去，那在你看來，它就不會消失了。」
「是啊，我要守護這片光。」
老人看著舞池，將手杖一扔，扭著屁股晃著腰就走了進去。
而夢魘九號則物色一下位，受現實摧殘的可憐人。
它是酒保，祂的口號是，哪怕神也要拯救。
......
三天後，天坑之內，又一次會議。
「所以，我們非但沒有收穫，沉寂之主還被腐化了嗎？」巫妖龍半睜著眼睛問道。
「那種廢物根本就不成氣候，居然忘記了您讓祂給你擦車的尊榮，我們就應該直接動...實際上換一個人過去也行。」
那黑鄧肯本打算多說兩句自己的見解，然而突然發現場面不對。
「那座城堡里有夢魘加持，哪怕睜著眼睛進去也會變得醉生夢死，沉寂之主年紀大了，這次我們得派年輕人去。」一旁臉上戴紗的女人說道，「而且這次派去的不要有童年和中年陰影的。」
「是啊，沉寂本來就不對，與其沉寂受罪，你還活著幹什麼啊。」黑鄧肯說道，「我推薦腐化爵士過去，祂見識的多，而且不會被輕易腐化。」
「你直接說我爛到根了就可以了。」爵士嘆了一口氣，還是起身站了起來，「還是我去吧，若是我失敗了，則說明對她的誘導毫無可能，那樣我們就只能放火了。」
巫妖龍聞言點點頭，隨即看向其他邪神，「你們怎麼看？」
然而沒有人回答巫妖龍。
「哦，很好。」祂看著那些時隱時現的身影，要保持神秘是吧。
......
不得不說，腐化爵士的做法確實要比沉寂之主穩當的多，在決議之後，爵士領著祂的人來了。
祂們在戰爭酒館外面支起了大營，又聯繫了混入其中的惡魔們對魔鬼宣傳艾莉森是地獄副君的概念，之後又派信使高調的送信，告訴所有的魔鬼，虛空的使者來了，來見你們的監國副君。
這樣對方無論如何想的，都得見祂一面。
而這樣分化地獄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沒有這個人，不認識，你見地獄副君管我們家大人什麼事。」麥肯娜攔在那兩個乾癟的木乃伊面前，撇著嘴說道，「虛空惡魔就不知道派兩個好看的來嗎？」
那兩個木乃伊聞言氣的半死，「她明明就在裡面，過來就是找她的，怎麼不敢見人啊！」
「頭一次看到這種硬要見人的，我看你們是來找事的。」麥肯娜聞言也火了，「要不是這附近禁止打架，你們早死了，現在趁著我還有耐心的時候，趕緊給我滾！」
兩個木乃伊平時也是萬人敬仰的存在，在虛空什麼時候遇到這種事，但見酒館裡成百上千的魔鬼不懷好意的看著它們，最終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你們等著！」兩個木乃伊留下了一句狠話，隨即灰溜溜的跑了。
酒館外面，拉開架勢等待迎接艾莉森的爵士在得知屬下連人都沒見到時，只是笑了笑。
「她要形象好的，我們就挑選形象好的過去，她不承認這個稱呼，我們就邀請防衛官，總之這次的災厄她別想躲過去！」
第二十二章.你有自由的靈魂
「偉大的災厄，孤高的薔薇，柏妮絲女士，我想你在前線一定非常順利。」
酒館後屋，艾莉森打開通訊石，對柏妮絲匯報導，「以至於虛空惡魔們開始動用其他手段，比如挑撥離間。」
「發生了什麼事？」那邊的柏妮絲問。
「祂們派人過來，封我為地獄副君，還要與我見面，十有九成的目的是要我造反。」艾莉森拿著堅果投餵小黑山羊，對著通訊石問道，「我的手下剛剛打發走祂們，我想請示一下，一會兒是否要滅掉祂們。」
「這還用問嗎？當然！」柏妮絲大聲說道，語氣有些不滿。
「可是祂們並沒有做出什麼實際性的危害，我身為防衛官，不好主動出擊。」
「還沒有危害，都過來挑撥離間了祂們！」通訊石里說，「你這樣，如果要是祂們再來找你談判，你把通訊石打開，然後聽我的命令。」
「好的。」艾莉森微笑著關掉了通訊石。
柏妮絲在前面打的好好的，她可不希望對方因為猜忌而回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麥肯娜就進入了後屋，述說了一隻戴著假髮的貓過來請求見面。
在問清楚是要見防衛官的，艾莉森同意了請求，而後就看到一個打扮的跟埃及豔后一樣的女人走了進來。
真大。
看著對方那對耳朵，如果麥肯娜不說是貓艾莉森還以為她是兔子。
「你好守衛官，我是腐化爵士的副官貝斯特，象徵著家庭溫暖和喜樂的次神。」高貴的貓向艾莉森行禮，微低的身體顯現著自己的實力。
「好漂亮的小貓，快過來做。」艾莉森伸手招呼著對方，並拿了一瓶酒過來。
對方明顯有些不適，但還是走過來坐下，接過酒後與艾莉森共飲一杯，隨後才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稱呼我貝斯特或者次神使者，不要叫我那種名字。」
艾莉森聞言手肘支著桌子，托著下巴看向對方，「沒問題小貓，你是對這個有什麼反感的地方嗎？」
貝斯特聞言身體一抖，但還是默默的低下了頭。
「小貓抬起頭來，你身為特使，哪有低著頭跟人說話的呀。」艾莉森說著伸手去勾她的下巴，結果就發現她哭了。
「哦，你哭了，小貓能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艾莉森一臉心疼的問。
貝斯特微微搖頭，止住眼淚說道，「我過來是邀請您去友好會談的，我的主神就在外面。」
「行吧，我過去，看你哭的這麼傷心。」艾莉森收回了手，隨即將桌子上的小黑山羊揣進了兜里，然後捧著桌子上的花盆，對麥肯娜吩咐道：
「在城堡里老實待著，發生什麼也不要出去，這城堡是我和小邪神建造的，結實。」
「明白師姐，我會告訴其他人的。」麥肯娜低頭道。
艾莉森見狀點頭，隨即在貝斯特的引領下走出了酒館，她們剛剛離開沒幾步，就見後面的酒館窗戶嘩啦嘩啦的撂下了捲簾門。
「咔咔～轟～」
走在前面的貝斯特不經意的回頭看了一眼，就見之前進入的酒館已經不復存在，一摞厚重的城牆降臨在那裡，而各個城牆垛處正有魔晶炮推出。
隨即城牆上魔法陣的光輝閃爍，一顆能量天體從城堡中升起，一瞬間鎖定了城堡方圓五里的範圍。
看著這突然的變化，貝斯特的身上的毛不經意的炸起。
「不要擔心，它不是針對你的，只是我不在的時候，城堡的一種自我保護手段罷了。」艾莉森對貝斯特安慰道。
「您確定嗎？」貝斯特看著瞄在自己身上的準星問道。
艾莉森見狀沉默了一下，隨即揮手示意她們把瞄準撤了。
......
在一番安撫之後，艾莉森跟著貝斯特來到了她們的臨時行營，接見了那位腐化爵士。
沒有長桌，甚至都沒有艾莉森的椅子，對面非常傲慢。
「很難想像這麼年輕的魔女居然能夠掌管無回城的防禦，真是很令人吃驚。」對面的腐化爵士翹著二郎腿說道。
「腐化爵士也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人形，我一直以為你是爛在地上的一坨那種模樣。」艾莉森直接召喚出自己的龍貓大床，就在營地中心坐了下來。
腐化爵士聞言眼睛一瞪，身上的氣勢瞬間就席捲過來，艾莉森見狀連屁股都沒挪，伸手一招，貪食魔棺就從地面升了起來。
「鋼啷~」
只見棺材蓋打開，那席捲的氣勢威壓全部被吸入石棺內部。
那石棺裡面，還有尚未煉化萬的半截高階惡魔。
「誒，你看看，這是不是跟你很像？」艾莉森問道。
「你是存心找茬是吧？」腐化爵士臉色陰冷的說道，但隨即就笑了起來，「不過我喜歡。」
「呃，無福消受的。」艾莉森被驚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聽說在平定地獄的時候，你可是做了不少的貢獻，這地獄幾乎可以說是在你的威壓下才歸到了那個女士手上，而祂甚至不願意讓你當地獄的副君。」腐化爵士盯著艾莉森，「什麼事情都是你做的，權利和榮譽卻屬於別人，你不難過嗎？」
艾莉森聞言不經意的掃了眼那一旁看起來比自己還難受的小貓，隨即微微搖頭，「不，是偉大的女士掩埋了萬魔殿，也是偉大的女士毀掉了無回城，這才是統治地獄的權威之戰，我的那些事跡，可以忽略不計的。」
「可是沒有你，深淵惡魔根本就進不了無回城！」腐化爵士厲聲道。
「能夠當一個防衛官我就很滿足了。」艾莉森搖頭。
看到艾莉森油鹽不進，腐化爵士徹底急了，「我不信，我不相信你會甘心居於人下，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如果有什麼難處你可以說出來，我這次過來就是幫助你解決問題的。」
「我沒有問題，我很好，我每天看看日出，喝喝紅酒，養養花，日子過的別提有多好了，為什麼非要戰鬥呢，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艾莉森否定祂的猜疑，看著因為氣憤都快裂開的通訊石，對腐化爵士說，「所以還請閣下不要在勸我了，你這樣說就是在與我為敵。」
「沒有人可以抵制權利的誘惑，而我看得出你有一個嚮往自由的靈魂，你在這裡守衛駐紮，每天都待在酒館裡面，這跟看門狗有什麼區別？」腐化爵士看向艾莉森誘惑道，「你的威望不比她差，你可以煽動現有的魔鬼，與我們兩面夾擊，我想那位女士一定會隕落。」
「不要自說自話，我已經表明了態度，而且我不喜歡虛空惡魔。」艾莉森拒絕道。
「表明態度？你不明白嗎？你不是自由的，那個女士正在消化祂體內的遠古神祇，等祂打退了我們轉過頭來回去就會消化你！」
「給我殺了這個胡說的傢伙！」
腐化爵士話剛說完，一聲足矣震碎人耳膜的尖叫就從艾莉森的兜里傳了出來。
「誰隱藏在那裡？」腐化爵士呵斥道。
「哦，別緊張，沒有人。」艾莉森聞言拿出了通訊石，「我只是聊天的時候忘記關這個了。」
「是那個女士嗎？祂讓你幹掉我？」腐化爵士眯著眼睛說道，「看起來祂是被我戳破了想法，而且還要借我的手除掉你。」
艾莉森沒有說話，因為從通訊石上傳來的風已經形成了一隻風之分身。
「女士是來助拳的嗎？」艾莉森看著柏妮絲的分身問道。
「不，我是來看著你履行防衛官職責的。」女士冷冷的說道，「你不殺祂，我不安心。」
第二十二章.2黑白石
「所以你這個分身沒有什麼力量，反而還要我保護你。」艾莉森問。
「對，分身滅了，就說明你真的倒向了虛空。」女士一臉陰沉的說。
「看到了吧，那個刻薄的女士，你還要歸她管制嗎？」腐化爵士大笑道，「空有能力卻只能當手下，還真是悲哀呢。」
笑完的腐化爵士眯著眼睛說道，「我不信你甘心！」
「你甘心嗎？」艾莉森說。
「恩？」腐化爵士一愣，但隨即就發現艾莉森不是跟自己說的，而是在對自己的次神說話。
「叫貝斯特的我只知道一位戰神，而你是家庭守護神，說不好聽的就是看家護院的，神職慢慢從戰神轉化成為家庭的守護神，還象徵家庭溫暖與喜樂，虛空有家庭的概念嗎？」
艾莉森看著小貓說道，「你是一隻獅子還是一隻貓你很清楚，而這裡是戰場，你知道自己更需要什麼。」
小貓聞言整個人都將在了那裡，而腐化爵士更是愣住了。
趁著祂們愣神，艾莉森飛快的說道，「你知道晨光之主嗎？祂因為傲慢，帶領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天國，祂最終失敗了，因為沒有我的幫助...」
「去吧，小貓，讓祂知道你是小貓還是獅子！」
艾莉森在那裡慫恿著，小貓已經宕機了，而腐化爵士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喂，我是在策反你啊，我還沒說呢，你就講繁星隕落的故事了啊。」
艾莉森聞言卻不管不顧的說道，「人生有許多改變自己的機會，你不抓取，就再也無法上岸了。」
「你是要一輩子卑微的活下去，還是來到我這裡，這是一個快樂的世界。」
小貓聞言一想之前邀請艾莉森時看到的場景，以及萬年擦車老爺子沉寂之主，自己不能到他那個年紀才醒悟啊。
想到這裡，貝斯特的脖子直接一百八十度的扭轉到身後，虎視眈眈的盯著腐化爵士，嚇的爵士手中的酒杯都掉了。
腐化爵士磕磕巴巴的看著貝斯特，「你，你那個樣子不疼嗎？」
然而貝斯特再次扭轉脖子，發出一聲咆哮，「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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