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煙花易逝,燈火長明(2/2)
喬巡嘆了口氣,
「行吧,你照顧好自己。」
「謝謝喬哥關心。」
喬巡轉身離開。
他實在是對江悠樂感到費解。
從來沒有哪個人給過他這種彆扭的感覺。幾乎完全無法從這個少年身上讀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明明普通得隨處可見……就像所有人的一個集合。
完美的中庸者。
面對江悠樂,喬巡有時候會忍不住想要去當一個壞人,傷害他。然後看看他到底會怎樣應對。
這種感覺就非常奇怪。
每次出現這種感覺,喬巡都會有些後怕。他幾乎不會冒出無端的惡意來,但江悠樂,已經好幾次讓他升起無理由的惡意了。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江悠樂是個很「特殊」的普通人。
但就是無可奈何。
這頓年夜飯吃得還算熱鬧。有管月和呂仙儀在,任何聚會都不會冷場的。
一個熱情,一個鬧騰。加起來就是熱鬧了。
喬巡有理由懷疑,就算只有她們兩個人,也能玩得很熱鬧。
「我!」大概是玩得太開心了,管月滿面紅光地站起來,「要表演個節目!」
辛漁笑著說,
「跳舞嗎?」
「對的!讓你們好好看,大唐的舞!」管月步伐翩翩,施施然地挪到一邊,然後說:「仙儀,舞台!燈光!還有伴奏!」
呂仙儀配合地說,
「好的,管大家。」
她操控創造力,三兩下見搭建起舞台,布施好燈光,琴瑟琵琶箏鼓罄等樂器樣樣不落下。
「就演奏那個,之前那個!」管月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沒問題。」
呂仙儀說著,手指動了起來。那些樂器便自發演奏起來。
美妙的古樂即刻而起。
錦瑟簌簌,鐘鼓咚咚,琵琶錚錚……
管月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華麗的霓裳,在呂仙儀的伴奏中起舞了。
喬巡愣了一下,看著辛漁問:
「她什麼時候會彈古樂器了?」
辛漁說,
「你整天待在陽台上,當然不知道。管月教她的。」她笑著調侃,「看看人家,配合多好,多有默契。」
喬巡沒有說話。
呂仙儀和管月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了,彼此之間的配合十分完美。她們之間每次的眼神相接,似乎都能將心中所想傳遞過去。
辛漁看著喬巡,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能說什麼……」
「為什麼你跟仙儀相處那麼久,都不及她們短暫十多天相處的默契呢?」
「你想表達什麼?」
辛漁攤了攤手,
「喬巡,我就像知道你心裡現在是什麼感覺。如果,仙儀哪天真的徹底離開你了……如果,她有了自己的歸宿。你是那種會祝福她的人嗎?」
「你以前常常說我是個自私的人。」
「確實。」
「如果我對什麼感到不滿,我會想辦法去改變。如果,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而我並沒有不滿……」
「你會不滿嗎?」
「我無法預測未來的事。」
「那現在呢,你心裡會有那麼一點彆扭嗎?」
「辛漁,沒必要非得從我這裡挖掘點什麼出來。」
「逃避話題。」
「我知道管月是怎樣一個人,也知道仙儀是怎樣一個人。她們關係好,我並不會感到彆扭。你一開始就應該想到,仙儀沒有因為跟我分手而陷入低谷之中,我就已經很滿意了。」
「你說得對。」辛漁呼出口氣,「我感到放鬆了。喬巡,你知道嗎,你幾乎從來不告訴我們你心裡的想法。我們也很難看透你,以至於,幾乎沒有一個關心你的條件。跟仙儀分手後,你又像以前那樣,漸漸走遠,漸漸變成一個人,但我們是朋友……我,」
她看著喬巡,
「你記住了,喬巡,我絕對不會讓我的朋友孤身一人。孛娘跟我說過,你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處在一個關鍵期。我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關鍵期』,但是,我會努力去幫助你。」
喬巡眉頭沉斂,
「我……謝謝。」
辛漁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諍友。
她笑著說,
「好好欣賞她們的表演吧。這可是為你準備的。」
「為我?」
「你這段時間的樣子大家都看在眼裡,你就當她們是想讓你振奮起來吧。」
管月在舞台上喊,
「教練,看我看我!」
喬巡看向她。
她衣裙翩翩,揮動長袖,如同謫仙。
耳畔的聲樂也似仙音。
喬巡安靜地坐在位置上,卻覺得天旋地轉。
某一刻,外面的天空升起煙花,斑斕的光芒照耀大地。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朱孛娘忽然站起來,迫不及待地走到外面。
她望著煙花閃耀的地方,吸了口氣,轉頭對眾人說,
「各位,幻·長安開啟了。」
她剛說完,下一刻,西京市正上方的天空陡然撕扯出一條裂縫。從裂縫中照出刺眼的白光,剎那間就讓整個西京市亮如白晝。
厚重的雲層之間,映著海市蜃樓一般的宏偉建築。
縹緲之下,依稀只能看到是建築的形狀。
「那就是幻·長安嗎?」
呂仙儀瞪大眼睛。
朱孛娘搖頭,
「不,那只是幻·長安的投影。幻·長安在另一個世界,因為一些特殊的聯繫,在這個世界出現了投影。」
「我們怎麼進去?」
「從那道裂縫進去。」
辛漁問,
「現在就去嗎?」
朱孛娘說,
「我必須立馬去。你們……可以自行選擇時間。」
喬巡說,
「那就一起去吧。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好!」
幾人執行力非常強,各般手段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收整完畢了。
朱孛娘操持神力仙術,帶著幾人飛升至西京市上空的裂縫。
此刻的西京市,一片驚慌,那天上出現的奇景如同地外文明降臨。
抵達裂縫後,朱孛娘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姐姐留下的記號,一段以符文為載體的文字,
「孛娘,我和殷郊元帥已經進去了……還有,幻·長安可能出問題了,請務必小心。」
朱孛娘將這段話轉述給幾人。
「出問題……」喬巡問,「很嚴重嗎?」
朱孛娘搖頭,
「已經太久沒見過了,我也難以預測。」
喬巡看向裂縫……
眩目的白光遮蔽了一切,根本無法看透裂縫的另一端是什麼。
「曾經,這裡是一座大門。」朱孛娘說,「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她說著,向前邁步。
喬巡等人跟在後面。
某一刻,他忽然感覺到身後的敵意,扭頭看去……
之前阻擾他們取得地司太歲寄身的神像的年輕道士,此刻正以冷厲的眼神看著他們,
「我又回來了。」
喬巡看著他。
年輕道士的眼神漸漸從冷厲變得興奮起來,咽了咽口水,喉結鼓動。他那副樣子似乎在說,你快說點什麼,說點什麼!
喬巡稍稍抬起下巴,連表情都沒變一下,扭頭邁步走進裂縫。
年輕道士立馬變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脖子繃得很緊,他嘶吼著喊:
「傲慢的蠢貨!我要把你剝皮抽筋!」
他意識到,喬巡至始至終,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對「主角」而言,
是最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