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憤怒是理智的毒藥,深入骨髓(1/2)
那一聲尖叫結結實實地落進了喬巡的耳朵。
書房裡,他一個人端正地坐在座椅上。
加拉赫離開了,他也終於不用再擺著阿伯特那種作態。
這個女人不是一個單純的忠實的部下。喬巡必須要敲打她一下,把她藏在心裡的不安分的種子逼出來,逼成參天大樹,才能放心。這好比槍枝,聯邦為什麼嚴管小手槍,而不嚴管大步槍、衝鋒鎗?就是因為小槍可以毫無痕跡地藏在身上,大槍不行。
讓她陳述之前的經過,也是為了看看她會不會隱瞞些什麼。
這個女人夠聰明,沒有在這時候就說謊。
她所陳述的,都是卷宗上面記錄的。
對於整件事,喬巡最關心的是「顧榮生」這個人。
一對去年才來家畜區的夫妻,還有一個兒子。這都在說明,喬巡又要跟他的「好朋友」愛打交道了。只不過,這次大概是要多個他的父母。
他自語式地嘀咕:
「也不知道他現在還沒有能耐繼續耍小招數。」
當然,跟愛和愛的父母牽扯最深的,是幾乎在喬巡意識里沉寂的世界沙盤。那東西畢竟是從愛那裡得到的。除了上次收取二十四世界之根之一的「書」,就再沒有碰到過跟世界沙盤相關的事了。
至今,喬巡也還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的東西。一直在他意識中安家,就像好吃懶做的客人,只顧占著位置,不發揮一丁點作用。
現在既然碰上了,那就得想辦法解決一下,或者說,了解一下。
當然,喬巡可不是什麼列車的走狗,要來這裡繼續當一個惡貫滿盈的剝削統治者,奴役欺壓家畜。
他是來搗亂的。
前提是,先演繹好阿伯特典長這個角色。
經歷了阿枯柏汗國神跡爭奪戰。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於一件事,前期的鋪墊十分重要,如果什麼都不去了解,不管不顧,只跟走陽光大道一樣往前沖,很快就會被吃干抹淨,骨頭都不剩。
在邊牆下的柜子里,他找到了一份名單。
第二車廂的家畜名單。
翻閱,尋找。
很快找到了「顧升榮」以及「宋遠霞」這兩個名字,在後面幾頁,又看到了「愛」這個名字。
這驗證了他的猜想。
他將整本名單都看了一遍,最後鬆了口氣。
沒在上面看到「呂仙儀」這個名字。
最起碼,她不在家畜區第二車廂。
喬巡也希望,她不會在家畜區。
這列車上,唯一讓他有些記掛的,也就只是一個呂仙儀了。
看著小半個書桌的卷宗,喬巡知道,光是靠著一對眼睛看,怕是不夠用的,估計這邊看完,顧升榮那邊都把整個第二車廂給推翻了。
「真如」檢索信息,
提煉,
精確,
總結。
「宰陰」尋找那些可能被藏匿起來的陰面。
半個小時後,喬巡將這一年內,發生在第二車廂的全部事情所記錄的卷宗看了一遍。當然,同樣是採取認知碎片的形式,不然短時間內接受這麼多信息,對意識是一種負擔。
這些東西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沒必要非得以記憶的形式占據意識的一角,知道個大概,對第二車廂有個基本的了解就夠了。
弄完這些,他起身走出書房。
現在嘛,他打算去問候一下自己的老朋友愛,畢竟在之前的普通區,那可是有著過命的交情。
離開書房,喬巡問站在外面等候差遣的發條人管家,
「加拉赫小姐呢?」
這個留有一撇小鬍子的管家說,
「加拉赫小姐正在城堡左側的溫泉里洗澡。她說她要放鬆一下。」
「她有什麼值得放鬆的,什麼都沒做,只是走了段路而已。」
管家溫和一笑,
「大概精神上的疲倦也需要得到緩解才是。」
喬巡看了他一眼說:
「你的鬍子不錯。」
「謝謝阿伯特先生誇獎,對了,也許我應該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科道·齊蘭亞,是一名畫家,此刻,是您的管家。」
「畫家?」喬巡認真看了他一眼,笑著說:「藝術生涯順風順水,是吧。」
科道遺憾地說:
「很可惜,第一次藝考就落榜了。之後就沒再參考過。」
「為什麼不二戰?」
「時代變了,沒有機會。」
喬巡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他按照科道的指示,朝著城堡東側的溫泉走去。
一路上,發條人僕人們紛紛打招呼問候。他們以此來確定,這座城堡的新主人是一個性格怎樣的人。
禮貌、紳士。這是他們的第一印象。
即便是同一個車廂,也會同時存在骯髒的下水道和乾淨的露天溫泉。
氤氳的熱氣將喬巡的單片眼鏡模糊。在那約莫有半個籃球場大的溫泉里,加拉赫用毛巾蓋著臉,脖子以下的身體浸潤在水中。
「加拉赫小姐,你還要休息到什麼時候?」
喬巡的聲音響起。
加拉赫嚇得毛巾從臉上滑落,她下意識蓋住自己的胸膛,問:
「阿伯特典長,您怎麼來了?」
「作為我的第一助手,我沒法在第一時間聯繫到你。你覺得這合適嗎?」
喬巡的身影在氤氳迷離的武器當中。他的聲音虛幻而淺淡,如同幻聽一般在加拉赫耳畔擾動。
加拉赫不知道怎麼回答。的確,這是她的失誤。她應該在第一時間給出自己的直接聯繫方式。
「很抱歉,阿伯特典長。」
說著,加拉赫又想起之前在書房裡的不愉快。她有些氣憤,同時心中懷揣著不服輸的報復態度。於是乎,她索性直接站了起來。
傲慢的曲線在霧氣繚繞之中若隱若現。
加拉赫絲毫遮掩。她要讓這個男人好好看看自己,自己有著一個女人該有的一切魅力。讓他好好想一想,之前的行為是否合適,是否是該對一個漂亮的女人所做出的。
喬巡說:
「你最好收起你身前的兩團脂肪。我有巨物恐懼症。五分鐘之內,到城堡門口。」
說完,他轉身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惱火的尖叫聲又在溫泉里響起。
喬巡稍稍偏頭,在心裡說:加拉赫,總長不提拔你是有道理的,別以為那個至今還留著辮子的傢伙是個蠢貨。
不到五分鐘,站在城堡門口的喬巡等到了加拉赫。
她換了一身休閒服,雙手揣在兜里,一點沒有之前成熟女人的形象了。
顯然,加拉赫也意識到在這位阿伯特典長面前,最好樸素一點。
「阿伯特典長,您有什麼打算?」
喬巡向前走,邊走邊說:
「既然一切的禍根是那個名叫顧升榮的家畜,那當然,我這新官上任,得找他說說。」
「就我們兩個?」
「你還想要多少人?」
加拉赫嚴肅地說:
「阿伯特典長,那裡的家畜跟其他車廂的家畜不太一樣。我們應該對他們保持警惕心才是,只是我們兩個的話,比較危險。」
「兩個執事都比較危險的話,那這第二車廂的確該讓鐵拳敲打了。」喬巡說:「加拉赫,你應該清楚,不敢主動動手的,是他們才對。這是衝突的主動權與被動面的對抗。車廂的秩序是這座城堡建立的,主動權在我們這裡,他們是被動面。」
「阿伯特先生,我還是需要提醒您,不要想得太簡單,我跟顧升榮夫妻交流過。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的家畜。」
「我看過他們的檔案,是在衝擊貴賓席失敗在淪落為家畜的。」
「是的,這說明,他們是有成為貴賓資格的人。您也清楚,列車上的貴賓是多麼尊貴的存在。那份尊貴,是要用實力去換取的。」
喬巡踩著皮鞋,踏在略微粘稠的接到上,發出悶沉的聲音,
「我當然清楚。所以啊,我們這一趟只是去友好交流的,可不是放火。」
「跟家畜友好交流?」加拉赫皺起眉。
「你覺得有問題?」
「他們是家畜,我們的管理階級。人為什麼要跟家畜友好交流?」
喬巡說:
「難不成你天天抽打牛羊,會讓他們長得更胖?」
「只是需要他們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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