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理性之光照耀,黑桃K的力量,「紅」的仇人(2/2)
加拉赫眼中湧出神采。
典長說了,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讓第二車廂的事留在第二車廂。
對,典長遇困,那我就必須做好這件事!
加拉赫有了明確的目標,迅速驅動一身的符文能量,馬不停蹄地奔向車廂的軌道電梯。
必須把那裡封鎖住!不讓任何人離開!
……
城堡中,只剩下喬巡和宋遠霞。
感受著周圍的變化,喬巡問: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把我困在這裡。」
剛剛,宋遠霞發動了天賦。而喬巡的「真如」也得以檢索到她驅動符文能量的變化形式,解析出了這個天賦的名字和能力。
「信息領域」,規劃一個領域,將任何攜帶著信息認知和可被認知信息的物體聚攏在領域之中。領域解除前,被聚攏的物體無法離開。
而天賦發動者,在領域內,能夠利用任何信息發動攻擊。符文能量也是這些信息的一部分,所以,任何符文能量的驅動,都會被天賦發動者捕捉到信息。換言之,在領域持續時間內,符文能量對她無效。
宋遠霞說:
「阿伯特典長,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就連『博士』也無法看透你半分。但,我要的只是稍稍困住你。」
喬巡微微一笑,
「你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甚至無法知道我到底是誰。」
宋遠霞皺起眉。她忽然感覺面前這個男人似乎並不是站在「合情」那一面的,似乎,表達著另外一種「理性」。
喬巡繼續說:
「『博士』……這個稱呼,看來,你們是黑革的人。那理所當然,你就是梅花Q『記者』咯。真讓人驚訝啊,黑革的梅花K和梅花Q在這裡當了兩年的家畜。」
「我自然是無法剝奪你說話的權利。所以,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喬巡當然繼續說,
「在你看來,只要我跟你坐在談判桌上,就成功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解開三號列車長的鎖的,但顯然,你們已經無法被列車所容忍了。」
「那不重要。」
「所以啊,我就很好奇,什麼……對你們才是重要的。顛覆列車秩序?」
「如你所見。」
喬巡說,
「我看啊,是為了顛覆列車秩序之後的事吧。」
宋遠霞眼神沉頓,
「果然。你們列車一直都不安分。」
「不安分的是你們。」
喬巡說著,笑了起來,
「那麼,宋女士,我們還要進行談判嗎?我們之間的協議。」
「那已經不重要了。」
「不不不,這很重要。」
宋遠霞奇怪地看著喬巡。
這是失了智?
因為接受不了失敗以至於發瘋了?
還是,其他。這個典長,到底在想什麼。
不,不要想太多。宋遠霞的理智告訴直接,不要跟喬巡扯上關係,老老實實等待「律典」出現即可。
喬巡站起來,說:
「從見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很理性的人,你拋卻任何情感,抑制身體激素的分泌。大概,在你看來,這些東西影響了你理性的判斷。但,宋女士,其實你應該嘗試去理解,也許,情感是理性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兩者之間,從來不是對立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喬巡說:
「你困不住我的。你的『信息領域』有漏洞。你自認為理性是要將情感分割出去的,是的,這讓你的思考非常嚴謹,但與此同時,你也缺乏了對情感信息的判斷。你可以利用這個領域裡的一切信息,但就是無法利用情感信息。而我,情感信息可是非常龐大的。」
「暴食」、
「色慾」、
「貪婪」、
「懶惰」、
以及,「暴怒」。
哪個不是將情感推到了極致面。
喬巡一步步走向宋遠霞。他催動著自己的五種特性。
於是乎,一個情感面十分豐富的喬巡出現在宋遠霞面前。
但是,她無法去捕捉這些情感信息。
任由這些信息流溢出「信息領域」,肆無忌憚地拆解一切。
「暴食」,瘋狂地蠶食領域內的一切信息,包括領域本身。
宋遠霞就看著斑斕的信息光彩向喬巡流溢。
直到喬巡走到她面前,「信息領域」被徹底瓦解。
一隻大手,掐住宋遠霞的脖子,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
喬巡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
「如果你連情感都不懂得,何談不受情感的束縛呢?正是要好好體會情感,了解情感,才能知道如何不受它們的影響。只有一竅不通的蠢材,才會覺得絕情之路會讓自己變得強大。」
宋遠霞被掐住脖子,臉逐漸漲得通紅。她完全無法擺脫喬巡的壓制。
那隻手,像鉗子一樣反抗。
喬巡手伸進她胸口的兜里,取出一張紙,然後甩下她,將她重重扔在地上,然後說:
「宋女士,你和你的先生不是要完全突破車廂的規則,創造一個徹底混亂的環境嗎?好啊,我來幫你一把,讓你提前看到那一幕。」
宋遠霞眼睛猛然瞪圓,
「你要做什麼!」
濃烈的不安迅速占據她的身體。這具很少被負面情緒占據的身體,在此刻,卸掉了那一絲抵抗後,立馬失去了純潔性。
「在你看來,顛覆家畜制度,就是讓車廂規則分崩離析是吧。你想通過暴力和談判一蹴而就。是的,你很聰明,意識到讓代理人計劃繼續下去,你們會越來越困難。」
喬巡鋪開從她懷裡取出的紙。
這是一封提前準備好的契約。上面陳列了談判要求。
喬巡拿出典長的公章,猛地在上面一蓋,然後大聲說:
「我同意你的要求,廢除海上列車底層車廂家畜區第二車廂的家畜制度!」
他話說完,第二車廂迅速湧出一股詭異的波動。
無色無形無光,
這股波動瀰漫大街小巷,包括這座城堡。
巨大的書與劍的虛影緩緩浮現在城堡之中的談判桌上,隨後,傾瀉出理性之光,照耀每個角落。
宋遠霞站起來,整個人失去了什麼理性,變得異常亢奮,
「你會為你的自大後悔的!你根本什麼都不懂得,規則也好,『律典』也好,你根本不懂它的強大,你更加不懂得怎麼利用,我告訴你吧!」她狂躁地嘶吼道,「理性之光,會將你吞沒,將你的人格摧毀得絲毫不剩!」
瘋狂地說完這句話,宋遠霞從袖口取出一張紙片,是顧升榮給她的「摘要」,用來發動世界之根的力量。
她猛地捏碎這張「摘要」,以意志催動書與劍之「律典」,將理性之光全然照耀住喬巡,然後,
「去到理想國吧。」
光,吞沒了喬巡。
……
這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行人和車輛遵守交通規則;商戶嚴格執行商業法,誠信經營;人與人之間不會有任何負面的情緒,當然,也不會有什么正面的情緒。
或者說,在這裡,遵循理性,就是唯一的正面情緒。
巨大的書與劍雕像位於城池的最高處,最中央。
在這座城池出生的每一個人的人生,都將接受書與劍的安排。
要讀什麼書?以後做什麼工作?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什麼時候退休,什麼時候死去……一切都被理性之光安排好了。
阿伯特,這個孩子自出生那一刻,就被分配了超市收銀員的工作。
超市收銀員不需要很高的學歷,所以理性之光只讓他念完了高中,就離開學校,進入超市工作。
他會在二十五歲和一名女教師結婚,次年生下第一個孩子。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姑娘,被分配的職業是一名城市園藝工作者,第二個孩子是一個漂亮的姑娘,將在銀行里做一名櫃員。
阿伯特,會在超市里工作到六十五歲,然後退休。
退休後,他將在養老院裡度過接下來的十五年,在八十歲生日那天,死去。
他的一生都被安排好了,可以隨時隨地到書與劍雕像那裡查看。
今天,他一如既往地穿好制服,保證沒有哪怕一個衣角是不端正的,來到超市櫃檯,開始一天的工作。
「早上好,阿伯特。」
「您也是,福倫斯太太。」
福倫斯太太是超市的清潔員。
「今天,又是充滿理性之光的一天。」
「當然,理性之光照耀我們。」
阿伯特微笑著面對每一位客人。
其中,有一位客人說:
「阿伯特,你今天的皮鞋擦得可真亮。」
阿伯特笑著說:
「哪有,我分明記得右腳皮鞋上沾了一塊口香糖。」
「沒有啊。明明很乾淨。」
「不信你看。」
阿伯特伸出右腳,自己也一同看去。
那皮鞋上,的確沒有什麼口香糖。很乾淨,乾淨得發亮!幾乎要倒映出他的臉來了。
阿伯特頓住,
不對啊,明明我記得沾了一塊口香糖的!
怎麼不見了?
「那塊口香糖難道不是理性之光給我安排的嗎?」
客人笑哈哈地說:
「理性之光怎麼會給你安排口香糖。你可超市收銀員,當然要體面啊。」
不對不對!
我明明記得有一塊!
一定有!
阿伯特皺起眉,反常地露出十分艱難的表情。
「阿伯特,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快去醫院看看,理性之光會保佑你的。你可是要八十歲才死,肯定不會有事。」
不!
口香糖是我的標籤,是我特意留下來的標籤,不應該消失!
阿伯特猛地瞪大眼,
「假的,是假的!」
忽然,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轉,某一刻,分崩離析,頃刻破碎。
微微恍神後,喬巡眼神變得清明,冷淡地看著面前準備殺死自己的宋遠霞。
宋遠霞一臉驚恐,
「怎麼會!你怎麼會不受影響!」
喬巡說,
「我當然被影響了。不過,得感謝我右腳鞋尖上的口香糖。」
宋遠霞朝喬巡右腳看去,那裡果然沾著一塊口香糖。
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尖嘯道:
「你違背了規則。」
喬巡說,
「你已經失去理性了。宋女士,你引以為傲的理性,一文不值。」
事實上,喬巡在塑造這幅阿伯特皮囊的時候,就將那塊口香糖保留了下來。
所以,對他來說,那可不是沾染上的口香糖,而是,身體的一部分。
理性之光,似乎沒考慮到這一點。
喬巡手伸向面前的「律典」。
手指觸及那一刻,早就迫不及待的世界沙盤,直接將其吞沒。
隨後,他感知到,意識深處,世界沙盤裡,原本缺失的規則位置的圖像,亮了起來——
一本插著利劍的書。
「律典」。
「不!」
宋遠霞看著這一切,尖嘯起來。
喬巡可不會給她繼續存活下去的理由。
既然看到了,那就永遠死去吧。
他瞬步上前,一把掐住她。
正準備將其擰斷脖子的時候,一股力量忽然困住他的手臂,讓他無法發力。
「住手,夠了,你已經贏了。」
城堡大門打開了,光照進來。
喬巡沒法看到站在光中的人長什麼樣子,只是從體型上看出來,他是個男人,也許會是個非常英俊的男人。
「你好,我是黑色革命黑桃K『外交官』,在此請求你放開手中的女士。」
這話落進喬巡耳朵。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完全不受控制,就要鬆掉,而嘴也不受控制,就要開口說:「好的。」
不,
喬巡厭惡這種感覺。厭惡這種自己無法控制自己命運的感覺。
「外交官」站在光里,完全無法看到他的容貌分毫。
但,他的意志,似乎無法違逆。
喬巡,就要鬆開手了……
不過,下一刻,他又重新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與此同時,從他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黑桃K,以半神之力,欺負一個小孩子,可不是嚴正交涉哦。」
然後,喬巡聽到身後的人對他說:
「做你想做的,其他的事,我幫你解決。」
喬巡不能接受別人控制自己的意志,
他絕對不能容許那站在光里的男人對他發號施令。
他雙手用力,
咔嚓!
宋遠霞的脖子被擰斷,生機迅速流失。
與此同時,喬巡吞噬掉她的圖騰。
咚!
屍體砸在地板上。
前面,那個站在光里的男人,黑桃K,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待他消失後,大門重新關上,並且,是以「倒放」的方式關閉的。就像,這件事的進度條被人往後拖了一截。
喬巡這才猛地轉過身,朝身後看去。
面色蒼白的金髮少女站在後面,藍寶石一般的眼睛充滿了幻想。
她說:
「你好,我叫阿格尼斯·琴·希伯安,是海上列車三號列車長。」
喬巡正想介紹自己。
阿格尼斯問:
「依紅,是你的仇人嗎?」
「紅桃A?」
「是的。」
「算是吧。」
阿格尼斯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很好,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就要坦誠相待,對吧。為表誠意,我先說,我是吸血鬼。然後,你說吧,你的真面目是什麼?」
她刻意露出自己的尖牙,笑得非常明媚。
……
……
備註:
本卷上半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