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審查工作開始(2/2)
並非母女,但菲對瑪麗的依賴已經遠超母女的層次了。明明菲對瑪麗沒有任何身體上的絕對需求,但她們之間的特質似乎存在著天然的相吸。
瑪麗是在一次唱詩班的聖誕祝福歌當中覺醒天賦的。在那個保守的國度里,她的奇怪變化遭到了驅逐。菲自然是跟她一起離去了。
她也的確在巴黎當過一段時間的模特,供養自己和菲的基本生活。
後來一次,她們前往夏威夷度假,剛好碰上了令人談之色變的「夏威夷骨鯨」事件,半個夏威夷幾乎沉島。她們就這樣被海上列車收留了。
怎麼說呢,一個修女帶著一個小孩……經歷蠻坎坷的。
不過,修女瑪麗保護和教導得很好,讓菲在這樣的經歷里也能健康成長。
一番交流一下,喬巡發現,眾人來到列車的經歷都挺奇幻的。
別格蒙打黑拳輸了被黑市交易了過來;
哈里本來是個住在父母家地下室的深度遊戲宅,但聯邦進化者團隊選中了他,打算做個小實驗。實驗失敗被鑑定死亡了,在太平洋「無生命區」給沉了。結果沒死,又被過路的海列給打撈了上來;
施奇,一個沒有國籍的國際傭兵,執行任務失敗後,走投無路闖進了海列圈的高危懸賞區,命大沒死,被帶到了列車;
蔣優,是根正苗紅的進化者,從小就開始上進化班,大學期間,跟隨團隊到南極執行科考任務,遭遇氣象種,團隊全軍覆沒,只剩她抓著一塊浮冰活了下來,被列車收編;
森田貴太……他不願意說。喬巡的「真如」了解也有限,只能大概猜到他可能是在一次很特殊的污染事件里來到列車的。
深入了解後,覺得大家都挺好,唯獨森田貴太和菲讓喬巡覺得是不穩定因素。
除了跟組員們交流,喬巡基本就是翻覆研究第四組之前被貴賓席的審查報告。
無法了解現有的貴賓信息,那就只能通過了解以前的貴賓信息進行趨同量化。
……
三天後的凌晨四點。
喬巡準時醒來。洗漱清潔。
今天就要開始審查工作。他的心情上沒什麼變化,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經歷過不少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很難讓他有什麼情緒波動。
整備好一切,打算出門時,門被敲響。
信使再次到來,送來了阿格尼斯的新信。
一樣的火印,一樣娟正的花體字符,一樣的呈現方式——
「我的朋友,已經好久沒有跟你聊過了。關於上次我說的思考生命的意義,我依舊沒有答案。等我有了答案,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還有,之前不是說了嗎,我將向你講述我童年的故事。
「1512年一個九月的上午,我出生了。也許我是一個伯爵的女兒,也許是侯爵,不知道我的父親在死去之前,有沒有做出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升爵。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童年是在地下室的圖書當中度過的,希伯安伯爵認為,棕色眼睛的自己生下一個藍色眼睛的孩子是無可救藥的恥辱。我大概見過他三次。書是我的夥伴,也是我的敵人,它們陪伴我度過漫長的童年,也讓我看到地下室之外的世界是多麼的繁華,如果我不曾知道的話,我會帶著笑容死去。十八歲的我要與另一名伯爵的兒子結婚,這個年齡結婚在當時已經算是大齡了,因為沒有人願意娶一個藍眼睛的女人。我不知道那位伯爵是誰,也不曾與他的兒子謀面,但我知道,在路途中,我將變成你所認識的阿格尼斯。因為——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你親愛的,
「阿格尼斯·琴·希伯安。」
喬巡眼皮跳了跳。因為「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分明就是用漢語寫的,甚至還是非常端正的楷體,比他自己寫的字都要好看很多。
什麼意思?
寫信還有斷章的?
斷章的人沒有GG!
「她……好像確實沒有……」
一早上的好心情,因為這封信變得低落起來。
當然不是被阿格尼斯這種「老人講起從前」的語氣所感動,是因為這封信依舊沒有重要的信息。最起碼,沒有喬巡現在所需要的。
唉,也不知道阿格尼斯到底想玩什麼。
不會真的是寂寞太久的老太婆玩心大起吧?
將信收進摩休洛之毀志須彌,然後,喬巡意識潛入血玉戒當中,看了看阿囡十九的狀態,跟她聊了聊天。
他每天睡覺之前和起床之後,都要跟她打招呼,生怕她這孱弱的意識碎片直接消失了。
所以,喬巡每天都要更新為她編織好的謊言。
阿囡十九就這樣,在美好的謊言之中,過著甜甜蜜蜜的每一天。
感受著她的天真,就連喬巡這個心狠的也不由得去想,要是謊言哪天被戳穿了該怎麼辦。
……
他依舊是第一個到第四組的人。
今天值班的是施奇。
跟施奇單獨相處,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更接近於平級。這也是喬巡所認可的關係。他知道自己不會在第四組待太久,那麼,儘量不破壞第四組原有的關係結構就很有必要了。不負責任的事情,他不會做,不可能任性地甩個爛攤子就走。
組員們陸陸續續都到來。
在五點半之前,第四組所有組員集結完畢。
然後,第二棟秘書處的一名秘書送來他們這次的審查名單。
四十二個貴賓,排除第一貴賓外,其他四十一個貴賓隨機分配給十個審查小組,空出兩個小組避免出現工作真空。
很遺憾,第四組沒有輪空。
被分配到了四個貴賓,排序分別是第七、第十九、第三十一、第四十。
拿到這份名單,施奇說:
「嗯,運氣不錯,在各自的級別里都挺靠後的。」
A級貴賓是第二到第九;
B級是第十到第二十一;
C級是第二十二到第四十二。
這麼一看,分配到的四個貴賓都挺靠後。
蔣優立馬比對上一次季度審查的貴賓排序,然後說:
「跟我們上次季度審查的貴賓完全不重合。只有其中第三十一貴賓在去年年度審查輪到第四組,但時間過去一年,貴賓席的變動肯定已經很大了,參考意義較低。」
喬巡說:
「最好每一次審查都抱著全新的態度。這種隨機安排,是不能有可能又是同一個人的僥倖心理,即便是同一個人,哪怕過去一天,也無法說是完全沒有變化的。畢竟,進化者,尤其是高階進化者,很容易出現秒級變化。」
幾人點頭。
「那麼,大家,準備好。半個小時後出發。」
眾人打起精神,迅速投入。
喬巡看著這份名單,不由得想,名單真的會是隨機的嗎?
倒不是他發現了什麼,是因為他天然對「隨機」報以極大的惡意。
因為,任何不透明的選擇方式,都存在操縱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