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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你是萬惡之源,該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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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兩旁掛著紅燈籠,照出一個個「福」字來,明晃晃一片,只是看著都覺得喜慶。

在成為進化者之前,他們到底都還是普通人,守著普通人心裡給傳統節日留的那一畝三分田,這表現在這守夜街的裝飾布局上,就很清晰了。

離開交易市場的喬巡和辛漁,來到正街,又去幾個感興趣的圖騰觀想小店觀想了一會兒圖騰。

就當是感受一下不同圖騰所吐露出來的不同味道了。

一翻下來,到了晚上六點,是吃飯的點了。

辛漁說:「來這燕都的守夜街,如果只是以吃頓飯這樣的事結束的話,的確是少了點味道。」

喬巡問:

「所以,這最後的時候,你打算帶我去看點什麼?」

「京劇。」

「太高雅了吧,我就一個俗人,聽不太來。」

「不不不,進化者演繹的京劇,保你看得明白,而且能看出不同的韻味兒來的。」辛漁笑著說:「以前我還見過看了這守夜街的京劇,領悟出新天賦的人呢。」

喬巡表示懷疑,「有這麼神奇嗎?」

「當然,絕對不會讓你失望就是了。走著。」

辛漁盡到了東道主的待客之道,給喬巡這異地他鄉過的年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他們踏上正街,從一個個照在地上的「福」字之前穿過,折身進入一條支道,往裡面望去。那便是梅園了。

名字是梅園,的確是栽了梅花的,這時候正開著。

梅園大門敞開,不斷有人趕著趟子往裡面兒去,生怕錯過什麼一樣,倒是少見人出來。

沁人心脾的梅花香弄著鼻尖,因收穫了「摩休洛之毀志須彌」而興奮的喬巡,心漸漸安寧下來。

「我們先進去,吃個飯。梅園的正月齋雖然沒有春明酒樓那麼豪華奢侈,但的確很符合看京劇的心境。」辛漁說。

兩人跟著人群進了梅園。

內有洞天。外面瞧著只是一扇大宅門,進去了後,就是個典雅秀氣的大莊園了。

種在院子裡的梅花開得很嬌艷,風吹著,撲簌撲簌,似染著粉色的雪。

辛漁很大方,從不在吃穿住行上摳摳搜搜的,所以一進去花不少任務點,要了好地段的位置。

照她說,賺了錢就是得花的。

物質生活富足了,精神生活才能好,精神生活好了,工作才有動力,才能有條件有機會去實現人生自我價值。

上了二樓,在看台一處靠前的位置坐下來。

開始點餐。

往一樓的大院子看去。一方戲台已經搭建好了,錦繡環繞旗子杆子台子,看著很是喜慶與熱鬧。

最吸人目光的還屬戲台中間那個色彩絢麗,造型逼人的圖案。

圖案點綴在最中間,像是加了扭旋構型的門神。

線條與色彩相互映襯,勾連交錯,散射著淺淡的金紅之光。

喬巡不懂就問,「那圖案,有什麼講究嗎?」

辛漁瞥眼一看,喝了口熱茶,暖和一下肚子,然後說:

「值年太歲的圖騰。」

「執念太歲……今天是農曆2036年第一天,干支紀年是丙辰。也就是說,是丙辰太歲咯。」

辛漁笑著點頭,「正是,丙辰年值年太歲,辛亞星君。」

喬巡打趣:「跟你一個姓誒,會不會是你家老祖宗。」

「呵呵,我倒想給我自個兒貼點金,好讓老祖宗照顧一下我這個重重重……孫女兒。」辛漁開心地笑著,修身的女式大衣蓋著她的胸膛,也依然瞧著覺得動人。

喬巡看著戲台中間丙辰值年太歲辛亞星君的圖騰。他問:

「圖騰在發光是怎麼回事?我沒見過別的圖騰發光呢。」

辛漁也認真看了看,沒看出個名堂來,想了想說:

「大概是梅園這樣設計的吧。每年春節梅園都會操辦得很有排場,也許這是特效燈光。」

喬巡遵循「實踐見真章」的態度,「宰陰」一放,順著樓檐就往戲台子去了。

在辛亞星君的霸氣圖騰上下左右探視了一圈,倒是的確沒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陰面,就是以普普通通的源金屬符文支撐起來的圖騰。

他便收回心思,落在桌子上上來的菜食。

的確不如春明酒樓那樣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畢竟是正月齋,很清淡,大都是一些素菜,不過做得很精緻,色香味俱全,不逞多讓。

梅園子裡漸漸塞滿了人,見著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七點了。

有一穿著舊時堂中郎衣服的人往戲台子上一站,一口戲腔子便上來了:

「列為客官啦,今兒個這梅園子,逢著佳節,定是要拾掇拾掇,安排安排,抬上門子精心準備的戲曲兒,迎佳節,賀新春,給這晚上頭兒點把紅紅火火。」

飯食吃過了,服務人員收了桌子,又端上來一些乾貨,瓜子兒花生開心果之類的東西。

「要開始了嗎?」喬巡問。

辛漁點頭。

「你說是進化者演繹的京劇,有個什麼說法?」

辛漁很放鬆,端著手躺在椅子上,笑著說:

「進化道途各不相同,有人覺醒了了不得的神選天賦,也有人覺醒上不得戰場,只好做做後勤的天賦。像什麼廚藝類、演繹類等等,總之三十六行,行行都出進化者天賦。梅園裡出演京劇的進化者嘛,覺醒的就是演繹類天賦。」

「演繹類……只能演戲?」

「倒不是,而是比起上戰場,更適合演戲。而且,他們演的戲可不一般。」

「怎麼個不一般?」

「對於進化者而言,有個叫『意識空想』的狀態,你應該知道吧。」

「嗯。」

所謂「意識空想」,指的就是意識十分放鬆,達到介乎於脫離身體但又並未脫離的狀態。這能對一個人的精神意志帶來很積極的正面影響,可以增強領悟力與精神值水平。

「以前吶,我們國家的特遣隊醫生體系還沒完善的時候,有些參與重大污染事件造成自身污染值難以控制的進化者,就是靠著一遍又一遍聽吸取,多次實現『意識空想』慢慢緩解的。後來醫生體系完善了,不再需要這樣做,但這種類型的戲曲還是被保留了下來,畢竟,是十分高級的精神享受。」

喬巡笑了笑,「也就是說,沒有廢物的天賦。」

「是啊,合理使用,總有用武之地的。在這一點上嘛,『塔』就很了不起,幾乎對每一種天賦都有給定的工作建議。」

「那倒是。」

他覺得「塔」給他的工作建議就很合適。作戰單兵。

七點整一到,梅園戲台子一亮,周圍的看台跟著黯淡下來。

屏風似的帷幕還籠罩著。

未見人,聲音已經響起。

「一輪——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

通透而空靈,婉轉繞娜。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喬巡眼睛就亮了。

他並非京劇愛好者,以前聽京劇都犯瞌睡。但今天這一齣戲曲,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聲音,好似拽著他的五感離開了這梅園子,到了別處去了。

詞曲里所描述的場面就在他眼前。

「實指望到神仙天兵迴轉,可怎料——那山野沼澤間有——阻攔……」

「好見城裡大帥修將身,定山——軍武求問真——」

「一連幾天我的眉不展,夜夜何曾得安眠。」

「跳能人好似一喪家犬,滿腹的苦悶我向誰言?」

……

「問一句天公,如何見了人間啊……」

整個梅園子裡,除了台上戲曲聲,便沒有其他聲音了。

喬巡理解了什麼叫演繹類天賦。

事實上,嚴格說來,這種天賦可以歸類為精神系,但因為其所側重的作用不在於戰鬥對抗,在於對人精神意志的舒緩與按摩,更適合以文化藝術表達的方式來為其他進化者提供增益,所以被劃到演繹類別了。

如果進化者有軍隊,那麼演繹類天賦的進化者就是文工團。可以提振士氣,緩解進化者的對抗壓力。

同時,他們以國內文化傳統為主題,每一句詞曲都是考量過的,不乏「於菟」、「昆吾君」等國內常見天賦對應的圖騰描述。這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圖騰觀想的作用,甚至更好。

台上正在唱著的京劇,並非傳統名曲,而是梅園根據現實情況自編的,講述的就是進化者時代到來,污染生物橫生,各地生靈遭了塗炭,眾生悲苦的情況下,一支控制小隊在蜀南一處遭遇污染事件的山村救助村民的故事。

上半段,是控制小隊遇到了危險,眼看著就要同村民一起全軍覆沒了。

下半段則是峰迴路轉之際。

幾位戲角兒憑藉著高超的技藝以及演繹類天賦,充分調動了全場觀眾的五感,身臨其間。

「意識空想」帶來的別樣感受,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喬巡看著戲台,除了見著幾位戲角兒十分投入的演出來,還看到那辛亞星君的圖騰愈發明亮了。

隨著一句「如何才能見天開了眼,讓這荒蕪的山通了險……」,這門子演出的上半段結束了。

戲台的燈光黯淡下來,有雷聲雨聲這樣的環境語言表達著情勢危急。

幕後,幾位戲角兒正在繁忙地準備著。

會展統籌手握著一把捲起來的台本,步履匆匆地走過來,看著幾位戲角兒問:

「下半段一分鐘後開始。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剛才在外邊看,上半段末後幾句調子起得稍稍高了一些,你們下半段注意一點。還有,三秋,你注意步伐節奏,不要走得太快了。」

被叫作三秋的人點頭說:「好的。」

「也不要緊張,自然一點啊。調動了好天賦,也不要讓天賦的影響蓋過詞曲本身。」

會展統籌指導著幾位戲角兒。他們認真耐心的聽著,畢竟這位算是這新行當里的前輩。

眼看著下半段時間要到了,一個場務人員急急忙忙從帷幕那邊走過來,著急地說:

「吳老師,您趕緊看看,戲台上是不是出問題了。」

「怎麼了?」會展統籌皺起眉,趕忙跟上去。

他們很快來到帷幕邊。

場務人員指著戲台中間的辛亞星君的圖騰說:

「這個圖騰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變得很亮。開戲前,最多也就現在亮度的一半。」

「下面埋了燈光嗎?」

「沒有,這戲台子今天上午才搭建的,我看著搭的,沒見到埋燈光。我們這齣戲也不需要地下燈光。」

會展統籌稍稍揭開幕布朝觀眾們看去。

樓上樓下的觀眾還是一副意猶未盡十分期待的樣子。他想,這齣戲怎麼也得順順利利演完了才是。

「污染值,圖騰穩態,檢測了嗎?」

「污染值沒變,但圖騰穩態一直都不太穩定。因為今天是正月第一天,值年太歲圖騰在這一天本身就不會很穩定,所以我們也沒法查明具體原因。」

會展統籌問:

「會影響演出嗎?」

「頭頂的燈光開得亮一點的話,看不出來,不怎麼會影響。」

污染值沒什麼變化的,問題不大,下半段也就三十多分鐘……會展統籌想了想,怎麼也不能做出一首曲子只唱一段的事情來了,本身一些觀眾已經進入了「意識空想」狀態,也許有的人正心生感悟,可不能給他們斷了。

「一切正常進行。」

「好的吳老師。」

場務人員得到具體指示後,也不多想什麼了,時間也來不及,趕緊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這一曲《垂命南山記》下半段順利開場。

整個下半段嘛,曲子節奏要快許多,講述的是控制小隊迎來轉機,成功逆天改命的故事。

「哭一聲爹娘不能相見,不能見,爹娘啊!恨我無用,辜負了城中大帥知遇之恩,知遇嗯啊!」

「想當初三山五嶽盡不能攔我,卻在這山窪之間,父老鄉親前,折了腰……我本當拔寶劍自尋短見,可豈能如了這賊老天之願!」

……

喬巡感受著這曲子的高潮之處,戲角兒們極其投入,動情至深。

與此同時,他也看到那辛亞星君的圖騰越來越亮了。

「我喚一聲三山五嶽斗間大神,你們可助我一臂之力砍殺那賊老天!」

「大神們吶大神們,我該如何拜倒在你們眼前!」

這句一出,下一句該是同伴反駁,要靠自己不能靠大神。輪到開口的戲角兒吸足一口氣,正準備呵斥,突然聽見低沉厚實的聲音在台上響起:

「何人喚吾身?」

這話一出,樓上樓下觀眾不覺什麼,倒是台上正唱戲的戲角兒們呆了。

因為,這根本不是該唱的詞啊。

「你在唱什麼呢?」一人小聲問。

「我沒有唱啊!」

「那是誰?」

「我也不知道啊。」

戲角兒們疑惑得很,突然見到腳下的圖騰撲閃起赤金之光。

那辛亞星君的圖騰線條之間,湧出大風大霧。

「吾罷去了不知多少年,不曾想,有朝一日,還能見到人間。」

聲音越來越大,那雲霧也越來越厚。

這時候,觀眾們才意識到,這曲子出問題了。

喬巡緊皺著眉,立馬站起來說: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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