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逆—群體警覺效應(1/2)
深夜,顧升榮獨自坐在窗前的書桌上,面前擺著厚厚的一摞草稿紙,繁複密集的符號在上面翻騰。
是真正意義上的翻騰,那些奇怪詭異的字符不斷以著毫無規律的方式在紙張內外起伏。
顧升榮埋頭苦幹,以十指調控字符的位置。
而在遠處,宋遠霞穿行在大街小巷之中。她的行進方式十分怪異,並且行進路線也是標準的直線,像是某種電子元件在巨大的機械盤上移動。
……
列車時間凌晨四點半。
晚班的家畜們結束了半天的工作,下班了,之後接替他們的則是白班的家畜。
列車上的家畜勞作時間是兩班,一班十二個小時。
發條人警員有序地組織交替工作。幾大工廠門口分別站著一隊四名警員。而在家畜們所居住的街道上,也有幾隊警員在不間斷地巡邏。自從前一個月的暴動以來,警員們的巡邏工作就加強了不少,確保大多數的家畜都在直接控制範圍內,避免忽然發生大規模的暴動。
東區水場,
幾乎不間斷,勞作了十二個小時的家畜拖拽著疲憊的身軀走出水場的大門,在發條人警員的催促下,從換班通道口經過,接替他們工作的家畜需要一一對應完成後,才能進入水場繼續工作。
從四點半開始,這樣的換班持續了大概五分鐘後,長長的換班隊伍不知道是哪兒出現了問題,發生了擁堵。
換班長隊一下子就停下來,出現了脫節。
一名警員見狀,大聲呵斥:
「那裡的人,在幹什麼!不要擁堵!」
同時,他吹響尖銳的哨子。這種哨音是針對人體結構的,落進人的耳朵里,會讓大腦釋放紊亂的電信號,產生眩暈感以及全身性麻痹感。
他這麼一吹,周圍的家畜立馬縮緊身體,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像念緊箍咒一樣。
吹哨警員見著擁堵的那邊依舊沒有恢復秩序,憤怒地踢踏著厚重的皮靴,跺腳走過去。
「蠢貨,臭蟲,你們在幹什麼!」
他憤怒地謾罵堵在這兒的家畜。說罷,就要用手中以符文能量驅動的擊破槍攻擊並控制他們。
但,他剛舉起槍,擁堵的人群忽然在一聲尖嘯之中散開。
家畜們如同脫韁的,尾巴著火的野馬,驚恐地到處奔跑。雖然被禁止了一階以上的天賦,但這些家畜里,有著不少一階天賦即是對抗性,對身體強度有增益的。
他們以驚恐亂跑,立馬就讓擁堵情況變得更加嚴重。
徹底亂了套。
「不要踩我!」
「你他媽的手碰到了老子的屁股了!」
「雜種,把你的腳拿開!」
「狗娘養的,你再不躲開,老子掐爆你的老二!」
「啊!我的手!」
憤怒的謾罵,驚恐的尖叫,痛苦的哀嚎……
各種讓人一看就很惱火的表現集中在這一處擁堵之地,換班通道兩旁的欄杆被硬生生擠彎,地下的地板更是出現了明顯的形變。踩踏事件瞬間爆發,剛下過雨,外面的路上還是泥濘的,濺起的泥水糊得到處都是。
「啊!老天,混蛋們,快滾!髒死了!」
鬧哄哄一片,立馬把其他位置的三名警員吸引過來。
他們掏出腰帶上的擊破槍,對著人群連續設計,並發出響亮尖銳的哨音,暴力壓制騷亂。
所有家畜不得不立馬趴在地上,捂住耳朵,防止被傷害。
「肅靜!肅靜!」
「所有人,不許動!趴在地上!」
三名警員共同配合,迅速壓制下騷亂。然後,他們向擁堵的地方看去,之前那名發條人警員倒在彎曲形變的地板上,周圍的家畜跟他拉開了距離。
警員們迅速趕過去,呼喊他的名字。
「克萊曼斯警員,克萊曼斯警員!」
倒在地上的克萊曼斯警員並沒有回應。
一名警員將他翻過來,赫然發現,他脖子處的關節軸承已經斷掉了,帶著彩色油潤的符文溶液淌出來,心臟位置的動力核心,碎得一塌糊塗,胸膛幾乎完全塌陷了下去,頭部也有明顯的形變。
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
他身體的核心部件基礎全部被摧毀。而且,每一處被摧毀的痕跡,都能看到腳印。這似乎說明了,他是被活生生踩爛的。
出大事了!
三名警員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其中一人大聲說:
「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許動!」
另一人則是迅速通過發條人之間的聯絡網,跟蒙西警長聯繫上,
「警長!東區水場發生嚴重踩踏事故,我們一名隊員,遭到摧毀!請求支援!」
遠在家畜主街區巡邏的蒙西警長聽到這個消息,頓時臉色大變。
前不久的暴動事件可沒有過去太久,遠遠不到讓他們模糊的程度,更別說前兩天上一任典長才自殺了。這可能是新一輪的暴動又來了。蒙西警長清楚,自己的職權,絕對無法完全應付這件事,立馬回覆:
「你們控制好現場,我們馬上趕過來。」
通知完警員後,蒙西警長又在第一時間聯繫了大平台之上城堡里的加拉赫。
除了加拉赫本人,其他人聯繫典長,都需要經過她這位第一助理,
「加拉赫小姐,東區水場發生事故,我們一名警員犧牲。」
加拉赫本來在休憩,這麼一遭事發生,頓時睡意全無,三兩下穿好衣服,也顧不上收拾頭髮妝容之類的了。撞出臥室門,踏進長廊,就向典長的書房奔跑而去。
咚咚咚——
大力敲門。
「阿伯特典長,阿伯特典長!發生大事了!」
喬巡從模擬推演之中驚醒。他是不習慣全身心投入於睡眠的,所以一般都做著其他事。剛才就是在推演,哪種類型的非常物能夠影響催生出社會群體的暴動,而家畜這一特殊社會群體又會被怎樣的方式鼓動。
他起身開門,
加拉赫神情焦急,打扮都沒好好打扮,更加顯露出事態的嚴重性。
她快速說:
「東區水場發生事故,我們一名警員犧牲。」
喬巡目露精光,順手從旁邊的立式衣架上取下大衣披上,
「走,過去看看!」
兩人步伐迅捷,離開城堡,趕往東區的水場。
路上,
加拉赫不安地說:
「之前也是這樣,從我們的一名警員犧牲開始,斯克林典長就是以此為開端,一步步走向憋屈的自殺的。阿伯特典長,這樣看,他們似乎又要用老方法,不過,節奏明顯加快了,時間間隔被大大縮短。」
「別著急,加拉赫。任何事,都要好好了解一下才能夠做判斷。」
「阿伯特典長,我們需要提前想好退路。斯克林典長就是完全沒有退路,才落得那樣的下場的。」
喬巡問:
「你覺得我會步他的後塵?」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走心的防範,有總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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