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時間到,你該死了(2/2)
滋滋滋——
電流聲再度響起。
咔嚓!
骨頭被割斷的聲音響起。
右腿從小腿骨中段被切斷。他趕忙抓住斷掉的那一截腿,靠在牆壁上,忍著痛接好。
「枯木逢春」準備維持機體功能。
但,當身體能量以「枯木逢春」的形式運送到右腿小腿骨中段,修補斷口時。
又一道切割力來臨。是……縱向切割力。
這道切割,順著「枯木逢春」對身體能量的調動軌跡,縱切上去。
這部分能量是儲存在核心肌肉群的。於是乎,能量調動的整個軌跡下,切割力切開了從小腿中段,到大腿,到盆骨,到腰部肌肉群,到腹部肌肉群,到胸部肌肉群的整個身體組織。
喬巡的右半側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裂。
肌肉被切開。非常精細,精細得像是出自刀工了得的大師。骨頭與肌肉完美分離。肉不帶一丁點骨頭,骨頭不帶一丁點肉。
看到這個場景,喬巡苦笑一聲。似乎理解了庖丁解牛。
這次,他不敢再修補自己的身體了。因為,他發現了,對方的攻擊是按照他身體的能量軌跡來的。
一使用天賦,就有能量軌跡,有能量軌跡,對方就能發出攻擊。
這種能力……太過離譜了。
關於影響身體能量,他只在海上列車大賭場裡感受國。但那只是壓制,不讓你使用。
而在這裡。讓你使用,但使用的代價不只是能量,還有生命。
喬巡脫下衣服,撕成條,將自己被切開的肌肉群束縛用力束縛起來,避免失血過多。
因為核心肌肉群被切開了。他現在無法控制腰部,連帶著,無法讓下本身支撐起上半身。
這下……該怎麼辦?
動不了,又不敢用身體能量。
血肉苦弱,血肉苦弱啊!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喬巡除了感慨一句,要是人類不被身體所束縛就好了,也別無他法。
要等死了嗎?
喬巡靠在山體裂縫裡。
腳步聲順著山體傳播過來。
噠噠——
是靴子的聲音。分明,有節奏。
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那不像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喬巡的心裡。
喬巡猛地吸了口氣。
讓我死?沒那麼簡單。
他絕不自暴自棄。能讓他死,但是沒人能讓他絕望。他對「自我存在」的尊嚴極其強烈。
靠著上半身,勉強移動身體,退出山體裂縫。
就算是死,他也要親眼看到殺他的人是誰。
畢竟,要留個報仇的念想。如果人都沒看到,那還有個什麼念想。
他跳下裂縫,站到墓道的盡頭。
高傲地撐起頭顱,直面盡頭另一端的「屠夫」。
「屠夫」靠近他。
本來,她應該直接殺死喬巡。這是她的任務。但,喬巡身上的秘密,吸引著她。紅葦草之怒阿,與「大師」一模一樣的進階路線;「聲音力場」,還有「宿命論」的氣息,他跟小紅之間的恩怨;還有,他身上那複雜,難以理解的特性。這些都吸引著她。
就算是屠夫,見到新品種食材,也會好好研究一下再下刀。
女式馬丁靴的硬質鞋底踩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很響亮。在空間十分複雜的山體之間回想,依稀有細碎的石渣子因為空氣的震動滑落。
「你,看得見我嗎?」「屠夫」問。
喬巡看不見。因為他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的天賦都需要能量。
「看不見。」他如實回答。
與此同時,他在心裡想,是個女的……真tm狠啊!
「屠夫」調動能量。能量碰撞,激發出光。
光沿著牆壁,依次亮起來,就像牆壁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後點著燈。
「現在呢?」
喬巡看向這條墓道的盡頭。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女人站在盡頭。腳踩棕褐色的女式馬丁靴,雙手帶著優雅的束縛手套,袖口的絲帶蝴蝶結讓她看上去更加溫柔。她揭下兜帽,精緻的臉龐露在光中。
她的臉很完美,是現代審美上的極致表現。五官大小、形狀、位置都十分符合現代美學。
以至於,看到她的瞬間,喬巡覺得太過虛幻了,像在夢中。
不……這絕對不是能自然生長出來的臉,絕對不是!
「屠夫」看透了喬巡的想法。她輕聲說,「我的臉,是我親自動刀的。我喜歡美。」
親自動刀給自己割臉。
這聽上去很玄學。但已經體驗過她技藝的喬巡,確信她說的是真的。
「你很漂亮。」
「漂亮是一種侮辱。」「屠夫」說,「我的臉不需要任何讚美。任何讚美,都很庸俗。」
也許她還給自己的聲帶動過刀。她的聲音很好聽,挑不出任何雜音來。
「是的。」沒什麼反抗空間,喬巡也不多掙扎,「所以,你為什麼不直接割下我的腦袋?」
「屠夫」說:
「你身上有小紅的氣息。我很關心她的心理健康。」
「小紅?紅桃A。」
「果然,你們的確有著一些恩怨。」「屠夫」眉頭稍稍低垂。
喬巡一驚。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也是黑色革命的成員。
這麼看來,之前那個躲在光里的女人,以及那位諾曼先生,都可能是黑色革命的人。
喬巡說:
「我跟紅桃A有過三次接觸。」
「說說看。」
「憑什麼?」
「沒關係。不說也無所謂。」「屠夫」並不在意喬巡說不說。
她臉上沒有表情。她揭開左手袖口,看了看手腕處的腕錶說:
「我有三分鐘的自由時間。三分鐘後,我會殺死你。你可以對我說些什麼,也可以沉默。如果你跟小紅的確有些恩怨的話,我可以答應你幫你給她帶幾句話。」
「你很在乎紅桃A?」
「因為她是我的老師。」「屠夫」並不介意說這些。這也不算秘密。
喬巡微微一頓,「叫老師小紅?」
「因為她一直很小。我長大了,她還是那么小。」
在「塔網」的記錄里,二十一世紀初,紅桃A就是十六歲的體型了,現在,二十年過去,還是十六歲的體型。
「你殺了我,不怕她責怪嗎?」喬巡問。
「屠夫」搖頭,「我會跟她道歉。如果她要殺死我,我也不會反抗。」
喬巡沉默。
這個傢伙,好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他突然很樂觀,笑著說:
「我說啊,你也許應該給自己一個口頭禪。」
「什麼?」
喬巡冷著神情說:「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屠夫」想了想,「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這……聽不出我在嘲諷嗎?
喬巡問:
「紅桃A是你的老師,沒教你感情嗎?」
「感情對我不重要。但我很在意她的感情,尤其是心理健康問題。哦,還剩兩分鐘。」
「你為什麼殺我?」
「不知道。這只是『先生』的任務而已。」
喬巡沉默了。
的確。真正的幕後主使,是那個諾曼先生。
僅僅是見過一面……
「還有一分鐘。」「屠夫」像一個無情的報時間機器。也像考場上宣布倒計時的監考老師。
每次報時,都會讓一些學生不由得緊張。
喬巡,沒有緊張的空間。因為他的結果寫得太明顯了,就像知道自己要得零分的差生。
差生,會緊張考試倒計時嗎?
「是你殺了『大師』嗎?」「屠夫」問。
喬巡疑惑,「『大師』是誰?」
「方塊10。」
「方塊10是誰?」
「屠夫」看著他的臉,不再說話。
等待最後的屠宰時刻。
接著光,喬巡向墓道牆壁銘刻的文字看去。然後,他驚訝地看到,一些文字,在小幅度地扭動。
「你有話要帶給小紅嗎?」
「我祝她身體健康。」喬巡隨口說。
「屠夫」點點頭,「好的,我會幫你帶到的。」
喬巡:還真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最後的時間,流逝得似乎比任何時候都快。
一分鐘的倒計時,很快結束。
「屠夫」望起頭,「你該死了。」
說完,她動了動自己的右手手掌。
纖細的手掌在空中划過漂亮的弧線。
喬巡的身體應聲倒地,被分割為標準的七大塊。
血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