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狩獵神明(十二):你是燭火,我是飛蛾(1/2)
從阿格尼斯那裡離開後已經是中午了。
是吃午飯的時間。
喬巡徑直前往專門為上層車廂的工作人員提供服務的餐廳。上層車廂的餐廳並不如中層車廂那麼豐富,畢竟中層車廂匯聚著來自世界各地的乘客,當然有著涵蓋各種菜系的菜品,而上層車廂是以西式餐為主的。
喬巡也是圖省事,就近解決。
餐廳里,他簡單地叫了一份套餐。
這些食材有相當一部分都出產自污染生物,當然,是經過特別處理的,不存在污染的隱患。部分污染生物經過一些特異性的符文洗刷後,肉質會變得與眾不同,習慣的人會很喜歡,不習慣的話,大概就是吃惡魔料理吧。
上層車廂人並不多,所以餐廳環境很好,安靜、有格調。放在外面的世界怎麼也算是高檔餐廳了。
喬巡坐在二樓外面的露台一角。從上方照下來人造太陽光,和煦溫暖。
在南極可感受不到這種溫暖的光照。
落地窗一側是一條音樂走廊,一支發條人樂隊正不知疲倦地演奏者優雅的音樂。
好的用餐氛圍能改善胃口,這倒是不假。
舒心的音樂與和煦的陽光,讓喬巡身心倍感舒暢。
不一會兒,發條人服務員就陸陸續續地上餐了。
樣式多,分量小。西式餐是這種風格。
吃了幾樣菜後,服務員往他的餐桌上放了一杯紅藍相間的雞尾酒。
喬巡稍稍一頓,看著服務員說:
「我記得,我沒有點酒。」
對於自己要吃什麼,喬巡一般是比較講究的。他對自己的食物要求不算高,但也並不是那種別人端上來什麼就吃什麼的人。
服務員微笑著回答:
「是那邊的客人為您點的。」
喬巡順著服務員指的地方看去。在露台另一側落地窗外的一張餐桌上,正坐著一位成熟的女士,戴著淑女帽,脖子上系了一條淺紫色的絲帶,淑女帽垂下來的霧飄擋住了她的臉,看不確切。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抵在桌緣,手掌合著撐著左臉,雙腿膝蓋交疊,黑色的長褲遮住一半鞋跟,但也看得出來,她穿著一雙小巧的低跟皮鞋。
這種打扮是比較復古的,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的西方流行過。
從年代上看,似乎有點落伍了。但也得分人。有的人打扮過時,那叫復古風,有的人打扮過時那就叫老土了。
顯然,這位女士絕對說不上老土。
她只是坐在那裡,那方小空間裡的一切就好像全都屬於她了。
一位陌生人給自己點了一杯酒。
這如果是在酒吧那種地方,大概就是對人感興趣的意思。
但在列車的餐廳里。也許有其他意思。
喬巡略微思考後,端起面前這杯紅藍相間的雞尾酒,走了過去。
「你好。」他率先打招呼。
即便是坐到面前,還是不能看得清臉。帽子上的霧飄遮住了她半張臉,若隱若現,惹人遐想。
但喬巡覺得這不是關鍵。他是一名進化者,一名擁有者五階信息類天賦「真如」的執事。就算是擋著鋼板,他也能看清。
原因只可能是這位女士不太想讓他直接看清楚臉。
僅僅是這浮於表面的一層,就讓喬巡意識到,這位女士能力不弱。
她塗著鮮艷的口紅,顯露出來的魅力像是感受著紅酒的濃郁香氣。
「你可以猜一猜我為什麼要請你喝酒。」她開口說話,聲音成熟,也很有磁性。
喬巡問:
「想認識我?」
「這是顯然的,不是你應該回答的。」她的語氣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喬巡心思泛動。這種語氣不像是故意表現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是否可以認為她平常就是這樣不容置疑呢?
如果是的話,那她要麼身份很高,要麼能力很強。
喬巡搖頭,
「你都這麼說了,那猜測並無意義,我一定回答不出你令你滿意的答案。」
「這就放棄了嗎?」
「我不做沒意義的事情。」
她微微一笑,
「但對我有意義。」
「跟我無關。」
「你不為別人考慮嗎?」
「在這之前,我要先考慮自己。如果自己都沒思忖清楚,就越界去思考別人,那不是自不量力嗎?」
「難道不是樂於助人?」
喬巡搖頭,
「在我這裡不是樂於助人。更何況,我並不認識你。」
「給予陌生人一點善意又何妨呢?」霧飄下,她的雙眼深邃而寧靜。
「陌生人也分好壞。善意對壞人來說,是助長氣焰的助燃劑。」
「我是好是壞?在你的判斷里。」
喬巡微微一笑,
「你願意破費請我喝酒,那怎麼也算不上壞了。」
「只是算不上壞啊。我還以為在你看來是好呢。」
「一杯酒就能改變一個人的本性的話,那人心未免太過廉價了。」
「的確。可絕大部分人的人心真就是廉價的。」
「但你不是。我,也不是。」
她稍稍抬頭,霧飄下,她的臉清晰了一分。
「你很自信。」
喬巡搖頭,
「不是自信,是自知。」
「能清楚知道自己內心世界的人可不多。」
「女士不了解自己的心嗎?」
「不了解。」
「真是令人詫異。我以為像女士這樣的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她換了個姿勢,仰躺在椅背上,
「我這樣的人?你這麼快就對我有認識了嗎?」
喬巡說,
「這裡是海上列車,願意在這種慵懶的午後時光,坐在上層車廂的餐廳里,請陌生人喝一杯酒的人,怎麼押不會是頭腦不清醒的人吧。何況,女士的帽子的確很好看,也很有趣,將你藏得深深的。但越是藏得深,不越是說明,你來到此地,請我喝酒,不只是為了認識我嗎?以及,你說話的語氣……」他微微一笑,「實在是令人著迷。」
她稍稍沉默後,眯起眼睛,笑出了聲,
「著迷?」
「就像飛蛾著迷於燭光。」
「飛蛾撲火,焚盡生命。」
喬巡點頭,
「所以,我得遠離你。」
「萬一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朋友呢?」
「那還有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是敵人。」
「咬字眼是下乘。」
「字眼都咬不來的是下下乘。」
「厲害的嘴巴。」她笑了一聲,「句句都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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