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玄機初現(1/2)
冬天的日出有些晚,雖然西京市不是個看日出的好地方,但今天也算是近一段時間來天氣最好的一天了。
朱孛娘在後山的一處斷崖站著。
她這副樣子若是被登山者看去了,一定會著急地過來勸她不要輕生。
但自從污染危機以來,鮮少有普通人願意到自然區去了。誰都說不好會不會從哪兒忽然跳出來一隻污染版的兔子。
見著氣氛不對,立馬開溜的管月剛好在這裡碰到了朱孛娘。
她們之間並沒有單獨聊過,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聊的也是大眾話題。管月一直對朱孛娘有濃烈的興趣,這位曾經的神仙,是否能解開她的穿越之謎呢?
聽到後面腳踩碎石的聲音,朱孛娘稍稍回頭,
「早上好。」
管月也穿著古裝,朱孛娘也穿著古裝。
只是她們兩人站一起,確實會給人一種時間來到了幾百年前的感覺。這種感覺並非古裝或者角色扮演能夠復現的。
「早上好。」
「你沒有跟喬巡一起回去嗎?」
「一起回去了,但是,我覺得,他跟呂姑娘之間有話要說。我見不得這種氣氛。」
「為什麼?」
「悶得讓我喘不過氣。雖然我心知我的目的很單純,你們也並不對我懷以多大敵意,但我仍舊點破這種詭異氛圍的直接原因。」
「你看得很明白。那為何還是要加入我們呢?」朱孛娘說著,強調,「我不是排斥你。」
管月施施然點頭。可以感覺到她穿越前也許是出自朱門。
「我能看得明白,但也會想,如果單單因為我的加入就是他們之間關係崩潰的直接原因。那還是早點崩潰為好。」
「你真是不客氣。」
「我不打算做你們的客人,如果可以,我們應該是同伴。」
「你知道的,喬巡並不真的接納你。」
管月無所謂的搖搖頭,
「教練是個有分寸的人,也很成熟。我並無壞心,他最後會明白的。」
「那你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這麼說,你很了解他?」
朱孛娘搖頭,
「我不了解,也許很少有人會了解。」
管月並不接受朱孛娘對自己的看法,
「我始終堅信,只要我本身是友好的,那以教練的性格,也就絕對不會和我相處得太差。」
「友好……」
「你不能懷疑我的態度。」
「我不懷疑。但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哪裡奇怪?」
「你像一個亡人,活生生的站著,但滿眼的死氣。」
管月不太理解,輕輕摸了摸眼睛,
「不對吧,我覺得我的眼睛很有神啊,也沒有疲勞和血絲。」
「我了解死亡的味道。」
「我的好奇心是對的。你說不定真的能知道我是誰。」
朱孛娘看向別處,
「如果早知道你會加入隊伍,我也許一開始會選擇單獨行動。」
「別這麼討厭我。我沒做什麼壞事吧。」
「我不討厭你。」
「但你對我說話,總是想撕破我的臉一樣。如果是性格柔弱一點的人,真的會很受傷。」
「抱歉。我只是習慣把我所想說出來。」
「這句話更傷人。」
「我不打算辯解什麼。」
「但到底為什麼?」管月眉頭憂愁,「你和教練似乎都覺得我不是個好人。但為什麼,我自己卻無從明白。我明明,真的沒有惡意。」
「你沒有惡意,我感受得到。對你感到憂慮,是我和喬巡自己的問題,並不怪你。」
「我能幫忙嗎?」
「不知道。」
管月不再說話,她漸漸地有些痛苦,
難道我真的是個壞人嗎?
……
別墅里的氣氛,沒有因為喬巡和呂仙儀的分手變得壓抑沉悶。
呂仙儀不是那種會把人際關係搞僵的人,喬巡也很少在這種事上鑽牛角尖。
現在的他們,更加像一個冒險小隊。
比起之前,興許還更加放鬆了一些。
這也算是比較難得的了。
之後的時間裡,辛漁充當與外界聯繫的情報員,即便住在偏僻的地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外面在發生著什麼事。
呂仙儀終於徹底釋懷,自和喬巡重逢以來,第一次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進化之路上。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喬巡像一座大山,確實可靠,確實是隊伍里堅實的壁壘,但這座高大的山站在她前面,會讓她很難看到山的前面是什麼。
她也想成為一座並肩的大山。
喬巡是個好教練,管月也是個好學員。
跟當初管月加入隊伍所展露出的曖昧感不同,她的確是來專心求教。
朱孛娘的行為很自由,基本上不會透露自己在做什麼。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對面的辦完喪事。
出殯送葬這天,喬巡受江元所託,尾隨著送葬隊伍,一直到後山的公墓。
「看著自己被埋葬,是什麼感覺?」
喬巡跟江元之間也聊熟了。
江元的陰魂在外人眼裡就是一陣看不見的風。
江元說,
「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感覺,我很難說我到底是不是死了。」
「肉身死了,意識還沒有。」
「這種說法,其實每個人本質上都是不死的吧。」
喬巡搖頭,
「意識的逐漸崩潰是必然的,不同的是,有的人崩潰的慢,有的人崩潰的快。你現在只是被一些特殊的力量暫時保護著。」
「這很費解。」
「是的。」
江元和喬巡全程觀看了下葬儀式。
共和國的人喜歡講傳統,即便火化,燒成骨灰了,也要置備棺材弄個衣冠冢,死了也得安個家,富貴一點的人家還得隨不少陪葬品,給死了的人加點物理意義上的陪伴,給活著的人臉上添點光,心裡買個安慰。
江元家雖然有別墅,但不算富裕,下葬儀式顯得冷清。
主要還是人少。
下葬儀式剛結束,天上就下起了點小雨。
喬巡笑道,
「天都為你流淚了。」
「也許是吐口水。」江元生活態度還是蠻好的,常常調侃自己。
「要給自己上柱香嗎?」
「算了,八九十的人了。」
「那回去吧。」
一人一魂回到水月居的住處。
幫手們正在拆喪場,江元的孫子木訥地站在別墅門口,機器人一般跟幫手們逐一告別。有人提著工具離開,他立馬就挺胸抬頭揮手致別。
上午九點過,人走得一乾二淨。
偌大的別墅,就只剩下江悠樂一個人了。
喬巡和江元一直在觀察,想看看他一個人到底能過得下去不。
江元一開始的希冀是,只要孫子知道睡覺,知道做飯吃就行,別墅里剩的錢,足夠他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了。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一個人生活的江悠樂,居然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連他標誌性的木訥和呆愣,都完全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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