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撕碎南極(七):「窺視」(2/2)
「他們的路徑被扭曲了,也就是說,他們無法按照原路返回。」
瑪麗雙手握成拳,問:
「一定有解決辦法,對吧?」
施奇說:
「你平時不會這麼著急了。」
瑪麗取下手套,雙手捂住臉,語氣發顫,
「對不起。」
「沒關係瑪麗。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組長找到了解決辦法。他們記錄下了路途的環境信息,讓我們根據這些環境信息確定相對位置,到時候他們返程,只需要參照我們計算出的路徑,比對環境信息就可以。」
瑪麗鬆了口氣,勉強一笑,
「組長的確很厲害。」
「但是瑪麗。你想的更多的還是菲吧。」
「抱歉。」
「不需要抱歉什麼。」施奇接著說,「其實按照我對組長的認識,他一開始應該是不打算帶上你和菲的。」
瑪麗沒有否認,
「的確。但也許菲……跟他說了一些話。」
「我們平時很少問你菲的具體情況,認為那也許並不嚴重。這些天你的表現讓我覺得也許是挺嚴重的。瑪麗,到底發生了什麼?」
瑪麗搖頭。她不想說。這是她跟菲尼克斯的約定,不能告訴大家,不能讓大家感到緊張,不要再讓大家為她們而付出更多疲憊的心情了。
施奇吸了口氣。他並沒有咄咄逼人地追問,
「我相信你們能處理好。」
他轉身離開了。
瑪麗看著平台上的各種容器發呆。
如果說,的確要徹底改變些什麼的話……瑪麗覺得應該是自己。
她陡然驚醒過來,起身離開菜圃院,走向廚房。
……
【「窺視」】
【邊緣態單結構生物】
【圖騰:「永生者」】
【「把你的秘密藏好,千萬不要被他們看到」】
【除了「永生者」自己外,沒有誰能給「窺視」劃分出具體的生物屬性。甚至說,無法從它們身上找到真正的生物屬性,但它們又表現出具體的生物活動,所以,只能有邊緣態單結構生物來標記;
【它們受「永生者」的支配與差遣,寄生在一切概念之中,偷窺著秘密。它們像一群餓狼,過境之處,任何人心中的任何秘密,只要稍稍悖逆了社會道德,哪怕是一丁點,它們立馬站在正義的光芒當中,架起審判台,搭柴點火,施以火刑。但,又會有誰,不曾犯過錯,又有誰,不曾想過一些悖逆道德的事呢?
【它們總是製造出一個又一個噤聲,必須踮起腳輕巧走路的時代。所以,藏好你的秘密,不要被「窺視」到】
又是永生者。
先是雪蟲,後是「窺視」。前者還能有一點生物的樣子,後者就完全沒有了,是徹徹底底被製造出來的東西。
雪蟲生存在大氣層之中,而「窺視」寄生在一切概念之中?
但凡涉及概念這種說法,喬巡就總是會想起戰爭種。消失的戰爭種也是存在於概念之中的。
這很難說得清楚。
意識沒有進化到一定程度,根本無法去理解這種事。
但從認知信息的描述看,起碼是能知道,「窺視」的確跟哈里所聽到的聲音有關。
「架起審判台,搭柴點火,施以火刑」這句話差不多就說明了。
喬巡想了想,對哈里說:
「哈里,你的看法應該是對的。從我們穿過膠質線開始,聽到的那些摻雜各種低語的電流聲,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實,並且那些事實被剛才的眼球生物給演繹出來了。剛剛那些眼球可是的確要燒了我。」
哈里皺起眉,
「那它們是依據什麼邏輯發起攻擊的呢?火刑也是需要理由的話,不管是審判異教徒,還是消滅女巫,總也是個理由。」
「不如發散一下思維,以前的中世紀會以什麼將人打上異教徒、女巫的標籤呢?」
哈里擤了一下鼻子說,
「獵巫行動本身是宗教剷除異己的衍生吧。根本是一種先入為主的量刑標準,是歪曲和放大過失的表現。比如說,英國曾處死一名女巫瑪歌莉,她被舉發的原因是『曾向鄰居借東西被拒絕,之後,鄰居的小孩生病夭折了』。」
「所以啊,他們並不需要什么正當的理由。歪曲事實、放大過失就是手段。」
「那這樣做的話,站在太陽底下的人全都是罪大惡極的。」
「這麼看,眼球生物攻擊我們就很正常了。」
「但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麼很久以前的事情,會在它們身上一定程度地表現出來。」
喬巡深深一躺,笑著說:
「那不就說明,很久以前的事情,換了個方式,還在當下發生著嘛。」
哈里苦笑一聲,
「希望是我們過度解讀了。」
喬巡微微一笑。
他知道,這並不是過度解讀。如果「窺視」是寄生在一切概念物之中的,那也許,幾個世紀前的獵巫行動都跟它們有關。
這就愈發體現出「永生者」這位神明的強大與超格之處了。
「哈里,你將聽到的低語聲好好整理出來,最後做個情景模擬看看具體是什麼樣的事情,我覺得剛才的眼球生物還會繼續出現。」
哈里應了下來。
他精神繃緊,仔細分辨聽到的繁雜低語。
每當低語聲變得具體和詳細後,他立馬進行情景模擬,然後反饋給喬巡。
果然,跟喬巡猜想得一樣,每當低語聲變得具體和詳細後,緊接著而來的就是「窺視」的襲擊。
它們真就是憑空冒出來,進行攻擊。
比如,哈里聆聽了一場冷兵器的戰爭,隨後不久,「窺視」們便以各種兵器的形態出現,刀劍、旌旗、長槍、戈戟、鐘鼓……它們搖旗打鼓,操持各種兵器,砍殺、穿刺、衝擊……
然後,喬巡等人才明白,「窺視」沒有具體的形態,低語所展現的情景是怎樣的,它們就會呈現出什麼樣的形態。
好在喬巡提前有防備,才沒有被這種超乎想像的攻擊給震懾住。
因為「窺視」,他們前往腐肉礦場的路變得十分艱難。
「窺視」的每一次現身,都是完全不同的形態:
冷兵器戰爭、大屠殺、自然災害、人為災害、瘟疫……
各種各樣的災難。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里,他們幾乎是將人類歷史上經歷過的災難性事件都經歷了個遍。其中,甚至有些事情是寫在教科書上的。
甚至還有熱兵器戰爭。
喬巡難以想像,「窺視」到底有多大的本身,能夠製造出槍林彈雨的熱兵器戰爭。
他們所經歷的是一次轟炸行動,「窺視」化身炸彈,瘋狂地從上空傾瀉,將大地炸得一片狼藉。
「窺視」的每一次出現,喬巡都要重新編排應對方式。
這對他的隨機應變能力是極大的考驗。
幾次還好,十幾次,幾十次後,即便是意志力超常的他也不得不需要菲尼克斯的治癒了。
菲尼克斯繼承了瑪麗那種聖母院做派,寧可自己承受折磨,也不要他人受苦半分,將喬巡、別格蒙和哈里的痛苦轉移到她身上。
卻是這樣的時候,她臉上反而重現笑容了。
就像那些痛苦的精神折磨,會給她帶來歡快一樣。
不過,喬巡覺得,她也許只是不想讓他們擔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