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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狩獵神明(本卷完):時間初擁,請讚美阿格尼斯·琴·希伯安(2w)(2/2)

目錄

「現在就要開始了嗎?」

「是的。我送你最後一程。」

「最後一程?」

阿格尼斯微微一笑,

「當然啊,這次過後,不論成敗,都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你……很美。」喬巡說。

阿格尼斯點頭,

「這是我出嫁時穿的衣服。」

「為什麼穿這套?」

「因為我只有這麼一套正式的衣服。我想,這麼重要的場合,當然得穿得正式點。」

喬巡笑著說:

「像公主一樣。」

「我頂多只算是貴族小姐,可不算公主。公主穿的要比我豪華貴重得多。」

「是我想像力貧窮了。」

「好了,來吧。跟著我。」

「你現在也是一道投影嗎?像之前夢境裡一樣。」

阿格尼斯想了想說:

「不是。我可沒有能力做到投影到每個人的意識海當中。」

「啊?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分成了幾十億份,將要前往被永生者寄生的每個人的意識海當中。」

「幾十億!」

阿格尼斯點頭,

「是的,全球所有有文明意識活動的人的意識海之中。你可以閉上眼,用心感受,就能感受到其他幾十億個你了。」

喬巡閉上眼,

隨後,繁多如銀河的光點在他意識當中閃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另一個他。

所有的他,共享著一套人格。

「現在我是主體意識?」

「是的。你要阻止永生者的每一場交易,所以需要分成幾十億份。」

「怎麼做到的,以我的能力應該做不到吧!」喬巡匪夷所思。

阿格尼斯說:

「別忘了還有我啊。」

「這麼厲害啊……但是,為什麼我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什麼熟悉的感覺?」阿格尼斯凝視著他。

喬巡當然不會說他感覺到了惡魔之力。跟從食夢貘之種安格列那裡吞噬來的那一絲惡魔之力太相似了。

「沒什麼,可能是我想多了。」

阿格尼斯睫毛抖了抖,

「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具體怎麼做?」

「永生者要跟每一個人交易,你就要破壞每一場交易。這需要很強大的力量才行。永生者他們跨越了權力等級,還藉助了食夢之種對夢境的蠶食,才勉強做到。當然對我們來說也不輕鬆,不過好在,安漾女士願意幫助我們。」

「安女士啊。她不是不打算做什麼嗎?」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跟她女兒豁然的性格倒是完全相反。」

喬巡吸了吸鼻子,沒多說什麼。

阿格尼斯接著說:

「永生者發現不了你,你只需要盡力去破壞交易過程就行。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難。當然,務必以你自身的安危為重,一旦出現預想之外的事情,立馬退出去。」

喬巡點頭,

「嗯,我聽你的。」

阿格尼斯微笑,

「有點自己的想法也行。」

「我相信你。」

阿格尼斯心刺痛一下,依舊微笑。

然後,喬巡出發了。

如阿格尼斯所說,要控制幾十億道分身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即便有兩位列車長的幫助,他依舊感到吃力。

這種事沒法藉助符文能量的幫助,所以,他的天賦無處可使,能發揮作用的也就幾大特性,以及一個「命理循天」。

而與此同時,阿格尼斯身體中的詛咒之力也在快速燃燒著。

……

某個意識海之中。

一場交易正在進行著。

意識海的主人是一位商人。「污染與進化」時代的到來,幾乎摧毀了他的一切產業,背負著高額貸款的他,已經無法在堅持下去了。

永生者依舊沒有面容,站在光中。商人站在他面前。

「可憐的孩子,你真的很需要錢嗎?」

「是的,我需要……哦不,不!我也要進化,錢沒有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賺錢的機會了,我要進化,只有成為進化者,才會改變我現在的處境!」商人激動地大喊著。

「你感到不公?」

「太不公平了,憑什麼,憑什麼那些好吃懶做的人都能進化,而我兢兢業業地勞作,為國家貢獻巨額稅收,給員工創造就業機會,為慈善機構捐款。我為社會付出了那麼多,憑什麼我沒有進化機會!」

「你說得對。進化應該給予應該得到的人。你,勤奮且善良的人,正好就是應該得到的人。」

商人激動地說,

「偉大的神,您的雙眼果然雪亮!請給予我進化的機會!」

「當然可以。那麼,代價呢?」

「代……價。」

「你是個商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能給您什麼呢?」

永生者說:

「信仰我,膜拜我。」

「我該怎麼做?」

「接受它。」

永生者布施下一顆種子。

商人顫抖著接下來。隨後,這顆種子沒入他的身體。

「這樣就行了嗎?」

永生者微笑,

「當然。可憐的孩子,簽下這份契約,你就是一名進化者了。歡迎你,加入永生之列。」

羊皮紙契約落下。

商人便要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忽然,一個人沖了出來,抓起契約便一把撕碎。

永生者的身形瞬間潰散,潰散之際,祂望見了來人是誰。

喬巡。

「你做什麼!」商人愣了一下,然後憤怒大喊。

喬巡瞥他一眼,

「交易?你如果真的是商人,不應該這麼蠢。」

他不多說什麼,畢竟這個商人的認知水平的確有限。

在這裡阻止了交易的喬巡,立馬在主體意識的牽引下回歸。

此時此刻,像這樣的交易、這樣的阻止,以千萬級為單位,同時發生著。

……

共和國,

意識海融合器已經啟動了。囊括了共和國絕大部分疆域,庇佑著其中的人們的意識。

他們的意識海此刻與幾位半神連通著。

這幾位半神,防範著第一席無腦人的入侵。

外面的世界下著雪蟲。漫山遍野的雪蟲。不過,這些雪蟲並不如在南極降落的那般兇狠,它們承載著第一席分化出來的意識,成功落在人身上,就算成功。

第一席藉此在每個人心中響應,帶著永生者之光,照進他們的意識海。

某一刻,

永生者對第一席無腦人說:

「有人在搗亂。」

「誰?」

「我以前的一位客人。真沒想到啊。」

「沒想到?難道他逃過了您的監視?」

「是的。這令我吃驚,他身上似乎有著什麼特別的秘密。」

「要我去驅逐他嗎?」

「不,你做不到。他的主體意識藏起來了,驅散他在每個意識海中的分身是沒有意義的,他可以再輕鬆地製造一個。」

「那,讓安格列去?」

「安格列……的確,惡魔擅長做這種事。」

「遵從您的指令。」

無腦人潛入夢中。

他在深海的超巨型休止生物的大腦之中找到了食夢貘之種安格列。這費了一番功夫。

「躲藏在這種地方,惡魔這麼害怕見到光嗎?」

安格列的本體是在黑霧之中扭曲的不規則之物,它說:

「怕光?只是厭煩你們這些愚蠢的傢伙而已。」

「惡魔的言語真的很尖銳啊。」

「我已經幫你們侵蝕全世界的夢境,契約結束了。如果你是來打攪我的,請儘快離開。」

「不不不,安格列先生,我們之間的契約是,幫助我們完成永生者的復甦。」

「我可不記得。」黑霧中顯露出危險的徵兆。

無腦人說:

「你知道反悔的代價。」

「沒有人能跟惡魔講代價。」

「是嗎?如果我說,外面有你熟悉的東西呢?」

「哄騙小孩的把戲。」

「請看。」

無腦人不知從哪兒牽引過來一縷惡魔之力。

安格列的身影開始搖曳,

「你從哪兒弄來的?」

「安格列先生,信息無價。」

安格列躁動地說:

「你們遲早會因為貪婪而死亡的!」

「沒有誰比惡魔更加貪婪吧。」

「說,還要我做什麼!」安格列很氣憤,但沒有辦法。

惡魔的境地遠不如從前了,它必須要忍耐這些。

「有個人在搗亂,你去解決他的主體意識。」

「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安格列消失於此。

無腦人緊接著離開。他還要想辦法去滲透那些各國的防禦手段。

……

交易開始的第五個小時。

喬巡的主體意識在高負荷的壓力下,繼續控制著眾多的分身去阻止一場又一場交易。

在他所目睹的交易當中,永生者總是能精準地洞穿每個意識海的主人的弱點,然後循循善誘。即便是那警惕性異常高的人,也經受不住祂的誘惑,選擇進行交易。

祂從不強迫任何一個人交易。卻又能人每個人心甘情願。

就好像真的是來降下福祉的神。

某個意識海中,喬巡又將要阻止一場交易。

永生者停了下來,問:

「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感覺無聊了,想玩一玩。」

「這可不是什麼禮貌的想法。你們想盡辦法來阻止我,只是為了玩?」

「那你呢?籌備這麼久,就為了交易?」

「他們心甘情願。我跟你說過,我是一個商人,只要有交易的需求,我就會出現。你難道不知道,他們渴望著改變,不安於現狀嗎?我,能帶給他們改變,本來是雙贏的事情,你卻要阻止。這不是惡徒行徑是什麼。」

「別幼稚了。永生者,你知道你是為了什麼。我不認同你那可笑的永生理論,你也不必試圖來同化我的思想。」

「真是令人好奇。我想知道你的意識海里到底裝著什麼,才能跟銅牆鐵壁一樣鑿不穿。」

喬巡不跟他廢話,悍然撕開這座意識海跟永生者的聯繫。

有的人是被永生者誘騙了,選擇交易,

有的人是真的渴求著這樣的交易。其中不乏的確是走投無路的人了,像重大疾病,像家庭困苦……如若永生者真的能給他們一點改變,喬巡也就不會去阻止。

但永生者是個騙子。祂根本不會去改變他們的現狀,只是利用著食夢貘之種擊潰了他們的意識防線,在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去欺騙他們。

阿格尼斯同喬巡說過,神也不一定偉大,

喬巡漸漸理解。

安漾也說過,永生者沒有資格言談永生。

喬巡也漸漸理解。

在一次又一次戳破永生者虛偽的謊言之後,喬巡對所謂神的想像,逐漸褪去了那一層朦朧的「不可褻瀆」之意。

神對大多數人而言,都是高高在上的偉大之物。

可事實證明,神並不一定偉大。

比起「神」,稱呼祂們為七階進化者更為合適。

……

喬巡的主體意識跟隨著阿格尼斯。他們要去尋找永生者的主體意識。

一路上,他們不停歇地聊著說著。

阿格尼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放鬆。她今天是如此的活潑和年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愛笑,而且是露著小巧尖牙的笑。

比起神啊、進化啊、符文啊之類的東西,她更喜歡講述她過去的經歷。

幾百年裡,她都在旅途當中。以著一位旁觀者和見證者的視角,記錄下一段又一段有趣的故事。

她從來不是任何一段故事裡的主角,卻能栩栩如生地講述出每一段故事。

喬巡想,要是她願意把她的見聞寫成一本書,那應該是非常經典的文學作品。

她讀過很多書,學識非常淵博。總是不會詞窮,一直說著。

喬巡就充當聽客。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不知不覺間,他覺得自己跟阿格尼斯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最初見到她,他憑藉著對漂亮的眼睛的喜愛,本能地覺得她是極夜裡的一束光。

現在,超脫本能,從個人品質上去形容,她也依舊是極夜裡的一束光。

許多時候,喬巡跟在她身邊都會有一種自己變得黯淡的感覺。原來說,一直安靜嫻雅,不爭世俗的阿格尼斯,也會這麼出彩,這麼光芒奪人。

以至於他覺得今天的她是不是有些太過耀眼了。

他心裡總有一種她在全力燃燒的感覺。

喬巡始終有一種認識,越是耀眼的人,越容易燃盡。

「但,

阿格尼斯,」

他無法去問,

「你會燃盡嗎?」

喬巡看著阿格尼斯的側臉,覺得,就這樣下去也好。

但,並不會那樣。

某一刻,阿格尼斯忽然停下來,說:

「喬巡,我不能繼續跟著你了。」

「為什麼?」

阿格尼斯沒有看他,

「我的力量有限,再前進也很吃力的。我還需要維持你分身的穩定性,不過我已經幫你找到了永生者的位置,你往前走就是了。」

「這樣嗎?」

「嗯……安女士會幫你的。我跟她說過。」

喬巡稍稍頓住,

「阿格尼斯,」

「嗯,怎麼了?」

「沒什麼,等我回來再說吧。」

「很重要嗎?」

「應該。」

阿格尼斯堅定地說:

「那就現在說吧。很重要的話,就現在說。現在!」

她反覆強調著。

喬巡微微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阿格尼斯,我……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惡魔之力。」

阿格尼斯的雙眼迅速沉寂下去,又立馬重新煥發光芒。她微微一笑,

「惡魔的詛咒嘛。的確。快去吧,不要耽擱時間了。」

「好吧。」

喬巡像個聽話的小孩,轉身遠去。

他走後,阿格尼斯捂住胸口,艱難地蹲了下來。

她感到刺痛,一根又一根針在刺她的心臟。

你真的,真的能那麼輕易地感受到惡魔之力啊!

你令人不安的特性……那些如墜深淵的特性……那讓我感到親切的特性……

你……你就是那個詛咒我的……惡魔……

……

喬巡在斑斕的色彩中前進。

不知時間。

在這裡,他沒有感受時間的途徑。

只是按照阿格尼斯最後給他的指示,不斷往前。

與此同時,他還在艱難地控制分身,去破壞一場場交易。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再次見到了那座龐大的宮殿。

發光的浮游生物在周圍環繞。

光從宮殿大門之中照出來,永生者站在光之中。

「真是難以想像,你還是到了這裡。」

喬巡說:

「從你有這個計劃開始,就該想像到這一天。」

「的確,你是對的。我是應該想到,有那麼一個人能夠不被我所影響,能夠百無禁忌地做一些愚蠢的事情;有那麼一個人,面對著神輝的照耀,卻能站定身影。」

不被祂影響,是因為喬巡意識深處的偉大意志;

不被神輝的照耀干擾,是因為喬巡從孤高軍神的半神級意志那裡收穫了「直視神明」的特性。

「所以,你覺得你贏了嗎?」永生者高傲地說,「一個神,會輸給一個連半神都不是的人嗎?」

「神,是偽造的。」

「無知。動動嘴皮子的確不費勁。過去的幾個神話歷,我都在思考著永生的含義,現在的地球,到處都是我創造的永生生物,它們遍布於天空、海洋、大地,甚至是地心深處。我若想,隨時可以喚醒它們,給地球製造麻煩。」

「那不關我的事。」

「你要承擔這樣的責任。」

喬巡搖頭,

「劫匪殺死人質,為什麼要責怪一個試圖阻止劫匪的路人呢?」

「人質本可以不用死亡。」

「我不是高尚的人,也無所謂世人的指責。如果你覺得我阻止你是為了全人類,那你就把我想得太偉大了。我不過是想感受一下弒神的感覺罷了。」

「幼稚!無知!」永生者說,「我在沉睡的歷史裡,籌備著新一輪的永生計劃,思考著真正的永生盡頭。你什麼都不懂,憑著滿腔的熱血,就試圖改變一切?」

「神。我說過好多次了,請把我當成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一個小人,還要有什么正當理由呢?」

喬巡都這麼說自己了,永生者也明白,跟他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無法歸化的人,就充當新世界的肥料去吧。」永生者說完,進入神殿,關上大門。

光芒消失,黑暗占據這裡。

食夢貘之種,安格列登場,

「你就是搗亂的人嗎?很抱歉,就此止步。」

它在一團黑霧的包裹下降臨,不規則的身體在黑霧之中扭曲。

喬巡說:

「安格列。」

安格列扭動的身形暫停片刻,質問:

「你知道我?」

「我當然知道你。你忘了嗎,上一次,我吞噬了你的一道分身。」

吞噬……分身……

吞噬……

吞噬……

不,暴食!是暴食!是永不停歇進食,永不滿足食慾的暴食!

安格列的身形顫抖得如同高山崩塌。它極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將自己那令人惡魔的身形控制得儘量規整一點。

它從黑霧之中踏步前進,一邊走,一邊說,語氣顫抖得不像話,

「您,是蒼蠅王別西卜;您,是暴食之主;您,是……我尊敬的王。」

讓喬巡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的猜想是對的。他的特性,暴食,的確源自惡魔王別西卜。

但,既來之,則安之。

喬巡擅長應付突然發生的事情。他說:

「安格列,過去許多的事情,我早已忘卻。也許,是你那一絲惡魔之力讓我仍舊保持著的一點惡魔的味道,逸散開了。」

「王,我痛恨自己,苟且於世。」

「沒有人會責怪你。我們會有更多的時間,重新找回我們失去的東西。」

安格列終於來到喬巡面前。

「親愛的王,安格列是您衷心的騎士。」

喬巡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將「暴食」的氣息散布到它身上。

即刻,它便像陷入極大歡愉的人,在「暴食」的氣息之中激動得不能自已。

它若是一個人,那麼此刻應該熱淚盈眶了。

是暴食之主的氣息,是王的氣息!

那麼熟悉,那麼甜美,那麼讓惡魔想要犯罪……

王,在此刻回歸。

安格列親吻著喬巡的手背,

「王,我們會拿回我們失去的東西……您是否感到飢餓,如果感到飢餓的話,請盡情享用我,我是您安分守紀的食物,我……會為你貢獻惡魔之力,也許我尚且貧弱。」

安格列的確像一個忠心耿耿的騎士。

雖然喬巡受不了它這麼深沉的愛戴。但聽到它說能貢獻惡魔之力,那就一切都能接受了。

喬巡說:

「我忘記了太多事情。」

「我會守護著您,直至您徹底甦醒。」

「現在我們應該低調一點。你這幅樣子,恐怕不能大大方方地出現。」

「是的。王,我可以寄宿在您的夢中。這樣的話,您也可以隨時取用我的惡魔之力。」

喬巡點頭,隨即搭建出一個簡單的夢境,用來寄宿安格列。

安格列是個惡魔。但跟喬巡所想像的那種大奸大惡的感覺不同。

也許,惡魔只是一個群體的稱呼,而非是什麼形容。

它潛入喬巡搭建的夢境裡後,就此安靜下來。

喬巡試了試取用它的惡魔之力。它並不反抗。

「也許,我得想辦法找到更多的惡魔……「

安格列的出現,不僅沒有給喬巡製造麻煩,反而給他送來了一份大禮。

這是永生者和無腦人都沒有預想到的。

所以,當喬巡踏入神殿,推開大門那一刻。

光裡面的永生者十分錯愕。

祂以為,喬巡解決掉了安格列。

那麼輕鬆嗎?

安格列即便剛剛解除封印,但也依舊是一頭真正的惡魔啊!

永生者感到困惑。也第一次感到緊張,因為懷揣著「弒神」想法的喬巡,已經來到了祂的面前。

面前這個人,並不像祂想像得那樣羸弱。

片刻的凝滯後,永生者突然敞開雙手,微笑著說:

「也許,我們可以做一場交易。」

喬巡搖頭,

「你沒有什麼我需要的東西。」

「抱歉抱歉,他是在跟我說話。」一道清爽好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喬巡猛地一驚,還有其他人在這裡!

他轉過身望去,

頭戴著圓筒高帽,帽檐插著一根羽毛,身穿得體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是黑桃K「外交官」。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

讓喬巡陷入了一陣恍惚之中。

余小書。

曾經的助理。

「巡禮者」透過微光看著喬巡,卻一句話都沒說話。她安靜地站在後面,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小……」喬巡剛開口,立馬打住。

他知道,那不是他所認識的小書。

喬巡不說了,「巡禮者」卻微笑著說:

「喬醫生,好久不見。」

喬巡不知道該跟一位黑革的「巡禮者」說些什麼,點頭,

「好久不見。」

除此之外,別無他言。

生分得就像陌生人。

「巡禮者」並不是這裡的主角,黑桃K才是。

黑桃K目光穿過喬巡,望向後面的外交官,

「交易啊,我很喜歡。合理的交易,讓雙方實現共贏,達成資源上的合理利用。永生者,你拿什麼跟我換呢?換取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空間。」

永生者站在光里。沒有人看得清楚祂的音容面貌,祂說:

「我曾經創造過一個世界。即便那裡已經荒廢了,但仍舊有不小的價值。這個代價,你喜歡嗎?」

黑桃K立馬展顏歡笑。

他很年輕,也很帥,像從乙女遊戲裡走出來的一樣。這樣的形象,似乎也很符合他黑桃K的身份。

「永生者的確很懂得什麼是等價交換。這場交易,我做了,我幫你解決一點小麻煩。」

說完,他看向喬巡,

「喬先生,喬醫生,喬哥哥……不同的人,對您的稱呼還真是多。我們的『紅』小姐,我們的『巡禮者』大人,我們組織的許多人,都跟你有不少的聯繫,其中不乏一些特殊的關係。上一次,你就在我面前,殺死了『記者』,連希伯安那種人都願意出手幫助你。真是讓人好奇,你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後面的「巡禮者」目光朝下。看不到她的眼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喬巡說:

「擅自規劃他人的處境,是黑色革命一貫的做派嗎?」

黑桃K禮貌一笑,

「是的,尤其是對弱小的人。我們只歡迎有能力的人。而你,暫且缺乏那樣的能力。好了,喬先生,我該快點為我的生意夥伴解決麻煩才是。」

他取下禮帽,黑色的中長碎發簌簌抖動。

彎腰,行紳士禮,

「喬先生,您殺死了我們的朋友『大師』、『貓』、『刺客』以及『記者』。現在,我以『外交官』的名義,對你發起嚴正交涉。」

他說完後,喬巡立馬不受控制,墜入一個奇特的空間。

這個空間裡,只有數不清的橫和豎,組成數不清的網格。線條是白色,網格是黑色。

喬巡以「命理循天」向外進行突破。

隨後,他發現,自己所處在的時間,貌似在迅速倒退。

只有他的時間在倒退。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他的時間可以獨立於其他時間?

這就是黑桃K的實力嗎?

喬巡想起之前在列車家畜區,他要殺死「記者」的時候,黑桃K出現,意圖阻止他,但被阿格尼斯化解了。

那時候,黑桃K的離去方式就是這樣的,如同視頻按下了倒退鍵。

他的時間正在迅速倒退。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到五分鐘,他就會回到一開始還在呂仙儀旁邊的時間。

如果只是位置上的變化,倒不是那麼可怕,但並不是。

喬巡很快,他的時間在倒退過程中,黑桃K可以隨意調控他主動製造出來的事情的狀態,選擇是否跟隨一起倒退。

這種力量太過誇張了!

半神,喬巡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黑桃K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半神。

該怎麼辦?

如果真的讓黑桃K這麼持續倒退、編輯下去,那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該怎麼辦?

認識阿格尼斯後,她的博學和強大讓他總是習慣有問題就去諮詢她。

但現在,阿格尼斯,我該怎麼辦?

喬巡的時間在迅速倒退。

直至,某一刻,他的時間退回到了與阿格尼斯分別的時候。

阿格尼斯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他。

喬巡正想說明自己的情況,卻看到阿格尼斯傷心的眼神。他頓住了,問:

「怎麼了?阿格尼斯。」

黑桃K的時間倒退還在發動著。阿格尼斯以著自己的力量在對抗,一旦她鬆手,喬巡將繼續倒退。

阿格尼斯語氣並不穩定,

「喬巡,你知道嗎?我忽然就發現,對我而言最大的詛咒並不是不死不老,而是,詛咒我的人會有那麼一天,以奇妙的方式再次與我相遇。」

「阿格尼斯……」

「我們初次見面那一天的場景我還記得。我站在你身後,你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轉過身。我看到你的雙眼中倒影著我的雙眼,你似乎只在看著我的眼睛。於是我明白,你很喜歡我的眼睛。是的,我懷著討點樂趣的心情,與你認識。但我從不偽善地對待他人。我給你寫信,就像你是我許久未見的朋友。我同你講述我的故事,就像我們彼此靜坐。你問我我是怎麼給你寫信才不會被別人發現的,現在我可以回答你,我在用我的生命。」

「……」

「不知是什麼時候,我的生命與那些詛咒深深綁定了。詛咒不消失,我的生命便不會斷絕。所以,我才說這是惡毒的詛咒。現在,我盡情地燃燒著這些詛咒,燃燒著我的生命,我多想給我的朋友看到最好的我啊。你是我的第二個朋友,很難想像,一個活了五百多歲的半神,居然可憐到連說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阿格尼斯……」

「我喜歡琴這個稱呼。這是我的家庭留給我為數不多的遺產。」

「琴。」

「是的,喬巡。原本,原本我就那麼與你道別了多好。給你留下最好的回憶,不讓你有任何怨氣。可,可……這就是詛咒嗎?」阿格尼斯即便再難過,也不會掉下一滴眼淚,她始終保持著她漂亮的雙眼是乾淨澄澈的,「給我埋下詛咒的,居然是我最好的朋友。這……才是最大的詛咒。」

喬巡肩膀顫抖著。

阿格尼斯吸了吸氣,安慰著說:

「別怕,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怪你。你並沒有真的做錯什麼。我只是再也忍不住想要告訴你這些了,對不起,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我……我的確不應該在這樣的事讓你難過。」

「琴,我……」

「請別……別安慰我。別把我看成是個脆弱的人。只是再堅強的人,有時候也會躲在廁所里難過而已。我,就像那樣的人。」阿格尼斯有些失措,「不對,不對。我現在應該幫你解除危機。是的,解除危機。」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

「要對抗黑桃K的時間車輪,你必須,必須要成為半神!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沒關係,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喬巡,嫉妒是嗎?你還缺乏嫉妒的力量是嗎?我不確定,只是根據自己所找尋的關於惡魔的知識猜想的。當初詛咒我的惡魔也像你一樣有多種特性……是的,按照順序,你是五階,要成為半神,需要突破嫉妒的限制……」

她的確懂得很多很多,多到遠超喬巡的想像。

「嫉妒……嫉妒是永遠貪戀得不到的東西。超乎尋常,得到那樣的東西,就能突破限制……嫉妒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人的欲望……嫉妒,就像我之前的朋友嫉妒我不死不老……喬巡,我要試一試,試一試,試試能不能……」

阿格尼斯十指開始冒出黑霧。跟安格列的黑霧很相似,但似乎更加濃厚。

她站到喬巡面前,

「我貪戀著衰老與死亡……以前我得不到,現在……我必須,必須要得到!喬巡,這是為你準備的告別禮。」

她說完,張嘴一口咬在喬巡的脖子上。

尖牙穿透他的皮膚與血管。卻不是像吸血鬼吸吮鮮血那樣。

她在傾吐著她一身的力量。全部的力量,甚至包括她身為三號列車長的權力等級。

從她之間湧出的黑霧灼烈地燃燒著,激盪出黑色的火焰。

黑色火焰……便是那熊熊的妒火,將她吞沒。

最後,她鬆開喬巡,以她最平常的微笑說:

「這是初擁哦。」

「琴……」

「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倒影著我的眼睛。」

藍色的如同寶石一般的眼睛。

微笑定格,妒火徹底吞噬了她。

龐大的力量,囤積在一起,瞬間衝破登神長階第六階。

喬巡望著阿格尼斯消失的地方,凝望著……

他打破了黑桃K的力量,時間開始迅速回正,

中途,一切被修改的內容,全部回歸。

最後,他猛地站回到原地,望著王座上的永生者和王座下的黑桃K,說:

「你們的把戲結束了。」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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